冷战的僵局持续了三天。
千穗理没再等龙雅的机车,训练结束后便和幸村星奈同行,龙雅送来的零食被她原封不动退回。
两人在训练馆碰面也只是擦肩而过,连眼神都未曾交汇。
她心里憋着气,却也悄悄抱着期待。
等龙雅想通了,总会来哄她的。
打破这沉默的,是一次意外的组队训练。
教练随机分组时,千穗理恰好和手冢分到一组,两人需要配合完成双打战术演练。
手冢的沉稳与精准,与千穗理的灵活形成互补,两人配合默契。
休息时,手冢递来一瓶水,轻声提醒:“你刚才的网前截击可以再快一点,注意对方的回球线路。”
千穗理点头道谢,接过水的瞬间,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龙雅。
他倚在训练馆的栏杆旁,指尖夹着网球。
脸色阴沉得吓人,眼神像淬了冰,死死盯着两人交握水瓶的动作。
训练一结束,龙雅就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攥住千穗理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起眉头。
“跟我来。”他语气冰冷,不容置喙地将她拽到训练馆后门的僻静处。
“你干什么?”千穗理用力挣脱他的手,手腕上留下几道红痕。
“干什么?”龙雅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猜忌与怒火,“你和手冢聊得挺投机啊?怎么,我没哄你,你就找别人诉苦了?”
“你在胡说什么?”千穗理又气又懵,“我们只是正常的训练配合,聊的也是战术!”
“正常配合需要靠那么近?需要他特意给你递水?”
龙雅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里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是不是早就对他有意思?之前跟我在一起,不过是刚好我先开口了?”
“龙雅!”千穗理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和手冢只是朋友!你因为一个联系方式的事跟我冷战,现在还要凭空污蔑我?”
“污蔑?”龙雅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冷战的时候,你宁愿跟他说话,也不愿意理我?是不是觉得他比我懂你,比我体贴?”
“是你先不在乎我的感受!”千穗理也拔高了音量,积压了几天的委屈与愤怒彻底爆发,“我介意你给别人联系方式,你说我上纲上线。我等你哄我,你却连一句软话都没有,现在还来怀疑我和别人的关系!龙雅,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把你当什么?”龙雅的眼神里满是受伤与偏执,“我把你当女朋友,可你呢?你心里根本就有别人的位置!不然为什么手冢一出现,你就对他和颜悦色?”
“那是因为他尊重我!他不会像你一样,只顾着自己的体面,忽略我的感受,更不会像你这样,毫无根据地猜忌我!”
千穗理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以为你会懂我,会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联系方式本身,而是你的态度;我以为你会哄我,会为你的猜忌道歉,可你没有!你只会指责我,怀疑我!”
“我道歉?”龙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越发尖锐。
“我凭什么道歉?是你先和别的男人走得近,是你让我误会!千穗理,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两人越吵越凶,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扎在彼此心上。
最后,千穗理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地说:“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那我们就这样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龙雅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却没有追上去。
他心里又气又痛,骄傲不允许他低头,猜忌让他无法释怀。
千穗理回到寝室,趴在床上失声痛哭。
她原本以为,这场争吵过后,龙雅总会冷静下来,总会像以前一样,带着歉意来哄她。
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龙雅没有任何消息,甚至在训练馆里,也刻意绕开她走。
U-17代表选拔赛正在进行,赛场周围挤满了观战的选手与教练。
千穗理握着球拍站在场地边缘,目光掠过对面的赛场,恰好与龙雅的视线相撞。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疏离。
冷战已经持续了一周。
同一间训练营,同一处训练馆,甚至偶尔会在食堂同桌吃饭,他们却始终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没有眼神交流,没有只言片语,连擦肩而过时,都会刻意绕开对方的路线。
幸村星奈试过几次从中调和,可千穗理只是沉默,龙雅则是一脸不耐,最后也只能作罢。
千穗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比赛上。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争吵时的画面。
龙雅冰冷的猜忌,自己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句“就这样吧”的决绝。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连带着握球拍的手都微微发颤。
比赛开始后,她的状态明显不对。
平日里灵活的步法变得迟钝,精准的回球频频失误,就连最擅长的网前截击,也几次错失良机。
对面的选手抓住她的破绽猛烈进攻,比分很快就拉开了差距。
“阿理,集中注意力!”幸村星奈忍不住提醒。
千穗理点点头,试图调整呼吸,可心底的烦躁与失落却像潮水般涌来。
她瞥了一眼观众席,龙雅正倚在栏杆上,目光落在别处,仿佛根本不在意这场比赛的结果。
但是在另一边的赛场上,龙雅的状态同样糟糕。
向来随性不羁的他,此刻却显得心不在焉,发球失去了往日的力道,回球也频频出错。
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千穗理的赛场,看着她失误后落寞的背影,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两场比赛结束,结果毫无悬念。
千穗理和龙雅都以大比分失利。
选拔赛的结果公布时,两人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候补名单的末尾。
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千穗理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若不是因为这场冷战,若不是因为状态全无,以她的实力,绝不可能只拿到候补名额。
龙雅站在人群外,看着千穗理落寞的背影,心里满是懊悔与不甘。
他后悔自己的猜忌,后悔那场剧烈的争吵,更后悔没有主动去哄她。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选拔赛结束是一段时间的休假,千穗理拎着背包刚走出集训基地,就见银灰色机车停在老地方。
龙雅倚在车旁,指尖转着网球,神色依旧淡淡的,却主动上前接过她的背包:“走吧,送你回家。”
千穗理愣了愣,没拒绝也没说话,默默坐上后座。
机车穿行在公路上,风掀起她的发梢,却没像往常一样拂到龙雅的后背。
一路无言,直到快到千穗理家门口,龙雅忽然开口:“龙马说今晚让去他家吃饭,一起?”
她犹豫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龙马家的玄关透着熟悉的烟火气。
越前南次郎叼着烟斗打趣:“哟,小情侣终于不冷战了?再闹下去,U-17的替补名单都要被你们占满咯。”
千穗理的脸颊瞬间泛红,刚想解释,就被龙雅抢先一步:“老头子,您就别拿我们开涮了,再调侃,今晚的寿司可没您的份。”
他说着,自然地接过千穗理手里的礼物,熟门熟路地往厨房走去。
留下南次郎在身后哈哈大笑:“臭小子,护着女朋友还不让说了?”
餐桌上,寿司的香气弥漫。
龙马叼着网球拍,时不时插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南次郎则频频拿两人冷战的事打趣,一会儿说“千穗理啊,龙雅这臭小子嘴笨,你多担待”,一会儿又说“龙雅,人家小姑娘等你哄呢,别端着架子”。
龙雅被说得有些不自在,偷偷瞥了眼千穗理,正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脸颊却不约而同地发烫。
饭后收拾碗筷时,龙雅跟着千穗理走进厨房,低声说:“之前的事,对不起。”
千穗理洗碗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我也有不对,不该一直冷战。”
“是我猜忌你,是我忽略你的感受。”龙雅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那天在训练馆,我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我只是……看到你和手冢在一起,就控制不住地吃醋,怕你离开我。”
千穗理转过身,看着他眼底的坦诚与慌乱,心里的隔阂忽然就消散了。
她轻轻笑了笑:“我没有想过离开你,只是希望你能信任我,能在意我的感受。”
“我知道了。”龙雅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不会再猜忌你,也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厨房的灯光柔和,映着两人相握的手。
离开龙马家时,夜色已浓。
龙雅骑着机车送千穗理回家,她不再刻意保持距离,而是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角。
风里带着夜晚的清凉,却吹不散心底的暖意。
后半夜的寂静里,千穗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轻手轻脚爬起来,抱着薄毯溜到客厅,点开了一部节奏舒缓的老电影。
屏幕微光在黑暗中铺展开一片温柔的角落。
没看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千穗理回头,看见龙雅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站在沙发旁,眼底带着未醒的惺忪,显然也是被失眠缠上。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另一张薄毯,在她身边坐下,与她并肩靠着沙发背,目光落在屏幕上。
电影里的台词轻缓流淌,客厅里只有偶尔响起的配乐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解释,仿佛之前的冷战与争吵从未发生过。
不知过了多久,千穗理的手轻轻搭上了龙雅的手背,他像是感应到什么,指尖微微收紧,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温暖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深夜的微凉。
千穗理侧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龙雅微微偏头,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动作自然而亲昵。
屏幕的光影在两人脸上轻轻晃动,映着彼此眼底的安宁。
他们什么也没说,没有再提过往的误会,没有再承诺未来的种种。
只是这样静静地牵着彼此的手,相互依靠着,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与心跳的节奏。
电影还在继续,画面渐渐模糊。
千穗理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变得绵长。
龙雅感受着肩头的重量,握着她的手轻轻收紧,眼底的倦意终于漫上来。
黑暗中,只有屏幕的微光勾勒着两人依偎的轮廓。
掌心的温度交织,包裹着彼此,在静谧的夜色里,一同坠入了安稳的梦乡。
窗帘缝隙漏进的晨光刺醒眼时,千穗理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卧室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
昨夜客厅里掌心相触的温度、肩头的重量还清晰如昨,可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龙雅不见了。
她下意识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干净得没有一条新消息。
解锁后翻遍聊天框,也没找到他留下的只言片语。
没有“我先走了”的告知,没有“睡得好吗”的问候,仿佛昨夜的相依只是一场短暂的梦,梦醒后他便毫无牵挂地抽身离去。
千穗理坐起身,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心里却渐渐沉了下去。
回想这段关系,似乎从一开始就是她在主动。
主动分享日常,主动追问他的行踪,主动化解争吵后的僵局。而龙雅,永远是被动回应的那一个。
偶尔回复的几个字,语气淡淡的,却足以让她开心好久,甚至会对着屏幕反复揣摩他的情绪。
她曾以为,冷战后的和解会让一切变得不一样。
他在龙马家的道歉那样真诚,昨夜的牵手相依那样温柔,可这份温柔来得快,去得也猝不及防。
他能在她生病时寸步不离,能为她的介意勉强戒烟,却始终学不会主动报备行踪,学不会在离开时说一句告别。
千穗理走到客厅,沙发上还残留着他坐过的痕迹,茶几上的电影界面停留在昨夜相拥而眠的时刻。
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心头。
难道自己真的不在恋爱里?需要的时候,他会展现出温柔与在意。不需要的时候,便可以毫无顾忌地消失,连一句交代都吝啬给予。
那些让她心动的瞬间,那些让她抱有期待的改变,或许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手机依旧安静,没有任何来自龙雅的消息。
千穗理攥着手机,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
有些温柔,终究只是转瞬即逝的泡影,而她,却傻傻地把这份泡影,当成了长久的归宿。
电话接通的瞬间,千穗理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松岛,他又不见了。”
听筒那头的松岛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我就知道。千穗理,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他永远在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句交代都没有。”
千穗理蜷缩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角,低声诉说着内心的烦闷。
“我醒来时他已经走了,没有信息,没有字条。平时聊天也都是我主动,他随便回几个字,我都会开心好久。松岛,我是不是真的只是他排遣无聊的工具?”
“不是‘是不是’,是他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松岛的声音陡然提高,“真正喜欢你的人,怎么会让你一次次患得患失?怎么会连离开都懒得跟你说一声?你看看你,为了他委屈自己多少次了?冷战时是你在等他哄,吵架时是你在妥协,现在他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你还在坚持什么?”
千穗理沉默了,松岛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早已动摇的心上。
是啊,这样的劝告,松岛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每次她受了委屈找松岛倾诉,松岛都会劝她放手,让她找一个真正懂得珍惜她、在乎她感受的人。
“我知道你说的都对,”千穗理的声音沙哑,“可我……我放不下。”
她想起龙雅在她生病时寸步不离的陪护,想起他为了她戒烟的承诺,想起冷战后他低声的道歉,想起昨夜两人掌心相触的温暖。
那些真实存在过的温柔,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她心上,让她无法轻易割舍。
“放不下也得放!”松岛恨铁不成钢,“你值得更好的,不是这种让你一直内耗、一直怀疑自己的人!千穗理,别再自欺欺人了,他根本就不爱你!”
电话两端陷入了沉默,只有千穗理压抑的抽泣声。
她知道松岛是为了她好,也知道这段关系充满了委屈与不确定,可心底那份对龙雅的喜欢,却让她一次次选择妥协,选择坚持。
“对不起,松岛,”千穗理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固执,“我还是想再等等。”
松岛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你自己想清楚,别到最后把自己伤得遍体鳞伤。”
挂了电话,千穗理抱着抱枕,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自己的坚持或许很傻,或许最终只会换来更多的失望,可她还是想再给这段感情一次机会,也想再给龙雅一次机会。
学生会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千穗理对着桌上的活动报表,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没落下。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清晨空荡的床铺、手机里的寂静,连手冢递来的文件都没立刻接住。
“集中精神。”手冢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看着她眼底的倦意和失神,眉头微蹙,“状态不佳,先休假半天。”
千穗理愣了愣,刚想推辞,就被手冢打断:“处理完状态再回来,效率更高。”
他将文件规整好,语气不容置疑,却没追问她失神的缘由。
离开教学楼,她鬼使神差地走向了插花社的活动室。
推开门,原木色的桌案上摆满了各色花枝,淡雅的花香瞬间驱散了心头的烦躁。
社长见她进来,笑着递过一把剪刀:“来得正好,新到了一批洋桔梗,试试?”
千穗理接过剪刀,指尖触到微凉的花枝,深吸一口气。
她学着社长的样子修剪枝叶,剔除多余的花苞,将花枝按照高低错落的顺序插入花器,专注于花枝的角度、色彩的搭配。
那些关于龙雅的疑虑、患得患失的情绪,竟在不知不觉中淡去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花器上,映得花瓣愈发鲜嫩。
千穗理凝视着自己完成的作品。
白色洋桔梗搭配浅紫色勿忘我,简洁而雅致,心里渐渐平静下来。或
她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拂过花瓣。
忽然觉得,与其在一段不确定的关系里内耗,不如先找回自己的节奏。
回到公寓里,千穗理一眼就看到了提着保温桶的母亲。
米色风衣衬得母亲温婉依旧,手里还拎着鼓鼓囊囊的纸袋,全是她爱吃的家乡味。
腌梅子、手工饼干、还有温热的红豆汤。
“出差刚好路过,给你带点补给。”
母亲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跟着她走进家里。
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放在了厨房里。
又舀起一勺红豆汤递到她嘴边,温声问:“最近训练累不累?看你脸色不太好。”
千穗理咽下甜糯的红豆,鼻尖一酸,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说了出来。
龙雅的忽冷忽热、不告而别,自己的患得患失,还有松岛无数次的劝诫。
“母亲,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自欺欺人,他好像从来都没把我放在心上。”
母亲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只是偶尔轻轻拍一拍她的后背。
等她说完,母亲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感情这回事,旁人说再多都没用。我年轻的时候,也为你爸钻过牛角尖,撞过不少南墙。”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梳理着千穗理的头发。
“我不劝你放手,也不催你坚持。你要是还喜欢他,还想争取,那就大大方方去示好,别让自己留遗憾。要是哪天你觉得累了,心冷了,不用别人说,你自然就会回头了。”
“可我怕……”千穗理犹豫着,“怕我示好之后,还是得不到想要的回应。”
“怕什么?”母亲笑了笑,眼底满是包容,“喜欢一个人不是丢人的事,主动也不是卑微。你只是在为自己的感情努力,就算最后没结果,也知道自己尽力了,以后想起不会后悔。”
她拿起一块饼干递给千穗理。
“感情就像这饼干,刚吃的时候甜,吃多了可能会腻,可要是真的喜欢,就算知道会腻,也想多尝几口。但你要记住,要是这饼干变味了,难以下咽了,就别勉强自己了。”
千穗理咬着饼干,心里渐渐亮堂起来。
夜深了,两人洗漱完,挤在了一张床上。
被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母亲的呼吸渐渐平稳。
千穗理靠在母亲怀里,听着她均匀的心跳,心里的迷茫与不安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