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三个字让千穗理飘了整晚,当晚便跟松岛坦白,后者一语猜中是龙雅。
次日清晨,龙雅的柔声将她唤醒。
温热的早餐、打包好的便当摆在床头,他骑着银灰色机车送她上学。
风里裹着少年的薄荷味,千穗理攥着他的衣角,甜意漫满心尖。
校门口,手冢远远望见这一幕。
机车旁,龙雅替她理衣领的动作、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像石子投进他心湖。
他素来内敛,那些暗自滋生的在意,连问一句的勇气都无。
“送你的是男朋友吗?”有眼熟的同班同学见状发问。
千穗理点头,脸颊微红,眼里盛着明晃晃的幸福。
“嗯,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落进耳里,手冢握球拍的手指收紧。
没说出口的思绪、见不得光的在意,终究被他悄悄藏进心底。
午休的教室洒满暖光,千穗理刚把联合音乐会的流程表塞进文件夹,桌角就多了个烫金信封。
指尖抚过精致的纹络,拆开时瞥见“U-17选拔集训邀请函”的字样。
落款下方没有任何附属名单,既没有青学网球部的标识,也没有其他社团的署名,是独属于她的、单独一份邀约。
“小理,在看什么?”菊丸蹦跳着凑过来,瞥见邀请函上的字样瞬间瞪大了眼睛。
“哇!U-17?你也收到邀请啦?太厉害了吧!”
大石推了推眼镜,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笑着点头。
“果然有实力的人在哪里都会被看见。千穗理的网球水平,确实配得上这份邀请。”
周围几个青学网球部的成员也围了过来,纷纷表达惊讶与赞许。
桃城挠了挠头:“没想到除了我们部里的人,还有其他人能拿到单独邀请。”
龙马叼着网球拍,抬了抬帽檐:“挺厉害的。”
不远处的窗边,女子网球部的几个成员正偷偷张望。
看到邀请函上的“单独邀约”字样,几人交换了个不满的眼神,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凭什么啊?她连女子网球部都没加入,不过是偶尔打打球,就能拿到U-17的邀请?”
“我们天天早训晚训,练了这么久都没摸到邀请函的边,她倒是轻轻松松就拿到了,也太不公平了吧!”
“小声点,别让她听见……”
抱怨声渐渐压低,却还是清晰地传入千穗理耳中。
她想网球部的众人似乎忘记了它们都是手下败将。
她指尖微微一滞,随即若无其事地把邀请函折好放进书包,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放学后,校门口外,银灰色机车早已停在那里。
龙雅倚在车把上,指尖转着一颗网球,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看见千穗理走来,他挑眉笑了笑,把网球抛到掌心:“听说,收到U-17的邀请了?”
千穗理愣了一下,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她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邀请函递给他。
“是单独一份的。”
龙雅接过邀请函翻看了两眼,随手还给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一丝认真。
“今年的U-17,去不去?”
千穗理捏着邀请函的手指紧了紧,抬头望向少年眼底的笑意。
舞台上的追光灯缓缓熄灭,掌声如潮水般漫过音乐厅。
千穗理站在侧幕旁,看着最后一个节目谢幕,指尖还残留着策划案的纸页温度。
历时两个月的联合音乐会,终于顺利落下帷幕。
后台瞬间热闹起来,参演的学生们互相道贺,负责后勤的同学忙着收拾道具。
相熟的学生会的朋友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满是笑意:“千穗理,太成功了!你这个策划功不可没!”
千穗理笑着点头,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却也透着满满的成就感。
从最初的场地申请、节目筛选,到后期的流程编排、灯光音效协调,每一个细节都耗费了她大量的心血。
但此刻看着台下观众满意的笑容,听着此起彼伏的掌声,只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正和朋友说着话,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千穗理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龙雅的消息:“音乐会结束了?老地方等你。”
她回了个“马上来”,和大家道别后便快步走出音乐厅。
夜色渐浓,晚风吹散了些许疲惫。
校门口外,银灰色机车依旧停在那里,龙雅倚在车旁。
见她走来,挑眉笑了笑:“圆满收工了?”
千穗理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顺利结束啦。”
或许是卸下了重担,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
龙雅发动机车,引擎低低轰鸣:“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千穗理坐稳后,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角。
机车穿行在夜色里,路灯的光影在两人身上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龙雅把车停在江边。
江风拂面,带着湿润的气息,远处的霓虹灯在水面上投下粼粼波光。
两人并肩坐在江边的长椅上,沉默了片刻。
龙雅忽然开口:“音乐会结束了,现在可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吧?U-17,去不去?”
千穗理望着江面,指尖轻轻蜷缩起来。
“我还在考虑,”千穗理轻声说。
“介意什么?”龙雅转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认真,“你的实力,足够。”
“想去就去,不用有顾虑。就算遇到什么问题,不是还有我吗?”
千穗理心里一动,转头望向龙雅。
夜色中,少年的眼神明亮而坚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江风轻轻吹过,带着远方的气息。
千穗理深吸一口气:“那就去。”
龙雅挑眉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对。”
两人并肩坐在江边,看着远处的灯火,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U-17集训基地的大门敞开时,千穗理明显感觉到明显规整了许多。
比起往年的仓促,今年的流程顺畅了许多,指引牌清晰明了。
工作人员各司其职,连厂区都特意划分了男女区域,围栏旁贴着醒目的管理条例。
报到时翻阅参赛名单,大多是熟面孔,都是去年在集训中崭露头角的选手,只有零星几个陌生名字,想来是今年的新生。
“今年山上历练的名额全给新生了,咱们这些‘老人’直接进基地特训。”
旁边一位去年同批的选手笑着和她搭话。
“听说住宿也调整了,好多人都换了室友。”
千穗理点点头,拿着分配好的寝室钥匙往宿舍楼走去。
去年的室友是两位不同学校的女选手,今年钥匙上的房间号对应着全新的门牌,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只见窗边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月白色的集训服穿在身上,长发松松束在脑后,侧脸线条柔和却透着几分疏离,正是幸村星奈。
“阿理?”幸村转过身,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却诧异,“没想到今年的室友是你。”
千穗理愣了一下,随即回以微笑:“幸村同学,好久不见。”
她没想到第一层次的女选手中,今年竟只有幸村与自己同住一间寝室。
去年集训时虽有过几面之缘,但大多是在训练场上,从未有过这般近距离相处的机会。
寝室是标准的双人间,两张床铺分列两侧,中间隔着一张共用的书桌。
幸村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这边的柜子是空的,你可以用。”幸村指了指靠窗的衣柜,“热水供应时间是早六点到晚十点,训练馆的器材借用需要提前登记,这些流程你应该都清楚吧?”
“嗯,去年经历过一次,大致都记得。”千穗理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回应。
今年的集训流程确实熟练了不少,没有了往年的手忙脚乱,连住宿安排都更显合理。
只是同住的人换成了幸村,让她心里多了几分微妙的拘谨。
正整理着床铺,门外传来熟悉的笑声。
千穗理探头一看,龙雅正倚在门框上,指尖转着网球,挑眉看着她:“新室友还合得来?”
“幸村同学很照顾我。”千穗理笑着回应。
幸村站起身,对着龙雅微微颔首:“越前同学。”
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龙雅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丢给千穗理一瓶运动饮料。
“训练别太拼,晚上老地方见。”
说完便转身离去,机车的引擎声很快消失在远处。
U-17集训基地的训练场上,球拍击球的脆响此起彼伏。
千穗理正对着发球机练习,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清冷嗓音:“可以切磋一局吗?”
回头望去,手冢国光穿着白色集训服,握着球拍站在场地边缘,手腕的护腕衬得手臂线条利落。
自去年他因伤缺席部分赛事后,如今手腕已然痊愈,周身的沉稳气场更甚往昔。
今年,他是作为霓虹代表团的核心成员。
千穗理点头应允,两人隔着球网对立。
手冢的发球依旧精准凌厉,落点刁钻,千穗理凭借灵活的步法辗转腾挪,回球角度刁钻。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球拍与网球的碰撞声。
一局结束,手冢收拍,微微颔首:“进步很大。”
“你的实力才是依旧顶尖。”千穗理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回应。
傍晚的宿舍楼格外安静,千穗理刚和幸村星奈聊完训练心得,就听见敲门声。
打开门,龙雅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全是她爱吃的零食。
“训练累了吧?给你带了补给。”他说着走进寝室,随手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可下一秒,千穗理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一股淡淡的烟味顺着风飘进鼻腔,虽不浓烈,却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向来对烟味敏感,一闻到就觉得喉咙发紧。
“你抽烟了?”千穗理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适。
龙雅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就抽了一根,在外面抽的。”
“可是味道还在身上。”千穗理下意识后退半步,眉头拧得更紧。
“我闻着很不舒服。”
“多大点事?”龙雅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都已经在外面抽了,也没在你跟前抽。”
“不是在不在跟前的问题,是你身上的味道让我不舒服。”千穗理的声音微微提高,“你就不能少抽点吗?对身体也不好。”
“我抽了这么多年,哪能说戒就戒?”
龙雅的语气也硬了起来,两人还是第一次因为这种小事发生争执,寝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幸村星奈见状,悄悄退到门口,给两人留了独处的空间。
千穗理看着他,眼底渐渐染上委屈:“我不是要你立刻戒掉,只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每次闻到这个味道,我都头晕恶心,你就不能为了我稍微克制一点吗?”
龙雅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不耐瞬间消散,只剩下懊悔。
沉默片刻,他上前一步,声音放软:“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千穗理别过脸,不说话。
“我保证,以后不在你跟前抽烟,而且尽量少抽。
”龙雅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腕,“下次再过来,我一定先把身上的味道散干净,好不好?”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又听见他诚恳的保证,千穗理的气渐渐消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底的歉意,轻轻点了点头:“说话算数。”
龙雅松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把零食拆开递到她嘴边:“先吃点东西垫垫,饿坏了吧?”
U-17集训基地的暮色里,龙雅像往常一样拎着零食袋刚拐进女生宿舍楼,就被巡逻的教练逮了个正着。
“越前龙雅?你怎么会在这里?”教练皱着眉,语气严肃。
今年他并未入选集训名单,纯属“不速之客”。
龙雅挑眉笑了笑,指尖转着网球,漫不经心却带着底气:“来看看人,顺便蹭蹭场地。”
教练盯着他半晌,想起他过往在U-17的亮眼表现,话锋一转:“既然来了,正好缺个助教,留下帮忙带带新人。”
龙雅本就没打算立刻离开,欣然应允,当晚便换上了助教的训练服。
消息传开,不少年轻练习生按捺不住好奇与好胜心,接二连三地找龙雅挑战。
可无论对方攻势多猛,他始终漫不经心,球拍轻扬间就化解攻势。
偶尔回球也只是点到即止,从未真正认真发力,气得不少练习生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千穗理远远看过两次,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慵懒,忍不住失笑——这才是龙雅的风格。
变故发生在某天清晨。
千穗理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发烫,脑袋昏沉得厉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幸村星奈摸了摸她的额头,惊呼出声:“好烫!你发烧了!”
说着立刻替她向教练请了假,守在寝室里给她敷毛巾、倒温水。
训练中途,龙雅察觉到千穗理没来训练场,草草交代完手头的事就往宿舍楼跑。
推开门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千穗理,他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抚上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不易察觉的焦急。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可能是昨晚着凉了。”千穗理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沙哑。
龙雅皱着眉,转身就往外走,回来时手里多了退烧药和粥。
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千穗理,把粥碗递到她嘴边:“先喝点粥垫垫,再吃药。”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耐心。
幸村美星奈再一次识趣地退了出去,寝室里只剩下两人。
千穗理靠在他怀里,小口喝着温热的粥,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原本昏沉的脑袋竟清醒了几分。
“你不用特意过来的,还有学弟学妹们要带呢。”
“他们哪有你重要。”
龙雅低头看她,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好好躺着,我守着你。”
他把她轻轻放回床上,掖好被角。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边替她擦着额头的虚汗,一边低声说着训练场上的趣事,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千穗理在他的轻声细语中沉沉睡去。
等千穗理再次醒来,烧已经退了大半。
睁开眼就看见龙雅趴在床边睡着了,眉头依旧微微皱着,似乎还在为她担心。
她轻轻抬手,指尖拂过他的发丝,却心里暖暖的。
U-17集训基地的休息区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质长椅上。
千穗理刚结束一组体能训练,正拿着毛巾擦汗,就听见旁边几个新来的女生叽叽喳喳地聊得起劲。
“越前助教也太帅了吧!打球的时候虽然看着漫不经心,但那种慵懒的感觉真的好迷人!”
“我今天鼓起勇气去要联系方式,他居然直接给我了!你们看,这是他的手机号!”
其中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兴奋地举起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清晰可见。
千穗理擦汗的动作猛地一顿,血液仿佛瞬间涌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冷却下来。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毛巾,龙雅给了别人联系方式?他明明知道自己在意这些,却还是没有拒绝。
旁边的幸村星奈也听见了这话,之前两人的争吵历历在目,她似乎已经默认两人的恋人关系了。她先是瞥了眼千穗理的脸色,冷得毫无血色。
便慰问性地碰了碰千穗理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阿理,你别往心里去,可能就是越前不好意思拒绝。”
千穗理勉强笑了笑,想说“我没事”,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她想起龙雅之前为了她戒烟的承诺,想起他在她生病时寸步不离的陪护。
休息区的喧闹还没散尽,千穗理攥着毛巾的手越收越紧。
直到龙雅寻过来时,她直接转身往训练馆后门走。
“怎么了?”龙雅快步跟上,察觉到她周身的低气压,语气带了几分试探。
“你为什么要给她联系方式?”千穗理停下脚步,转身时眼底带着未散的愠怒,“你完全可以拒绝的。”
龙雅挑眉,语气坦然:“她当着那么多新学员的面来要,直接拒绝太伤人了,小姑娘下不来台。”
“下不来台?”千穗理自嘲地笑了笑,“那我呢?我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男朋友给了别的女生联系方式,我就好受吗?”
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委屈,“感情里本来就该有界限,你明知道我会介意,为什么不能干脆一点?”
“不过是个联系方式,没必要上纲上线。”龙雅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了丝不耐,“我又不会跟她有什么,只是不想在公共场合让人家难堪。”
“不是有没有什么的问题,是你的态度!”千穗理的声音微微提高,“你怕她尴尬,就不怕我难过?拒绝别人不需要那么刻薄,一句‘我有女朋友了,不太方便’很难说吗?”
龙雅语塞,他向来随性,不擅长处理这种细腻的情绪纠葛,在他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体面,却没料到会让千穗理如此在意。
“我没想那么多,”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却依旧带着几分坚持,“当时人那么多,我总不能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丢脸。”
“所以我的感受就可以被忽略吗?”千穗理别过脸,眼眶泛红,“你所谓的体面,是建立在我的不舒服之上的。”
训练馆后门的风带着凉意,两人僵持着,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