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有所属 第10章 我二叔最爱我（现场版）

第十章我二叔最爱我（现场版）

"我二叔最爱我"派对，是那年春天全 Vegas 最魔幻的一晚。

金曜宫宴会厅，红毯，香槟塔（按协议价七折采购，C.W. 出品），主背景板是我亲手设计的：我二叔沈崇的照片，P 上一对天使翅膀，下面一行烫金大字——

"全世界最好的二叔"。

请柬发出去的时候，全城媒体疯了。娱乐版提前抢跑：《□□千金示好二叔，豪门和解还是鸿门宴？》我二叔收到请柬，据说盯着看了十分钟，拉着我堂哥推演到凌晨，结论是：小丫头服软了，想在签约前修复家族关系。

他们来了。西装革履，笑容标准。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全场镜头的长枪短炮对准了父子俩。

我挽着我二叔的胳膊，在红毯上站定，对着话筒：

"各位，今晚办这个派对，是因为我二叔这半年为幻影项目操碎了心。项目遇到产权瑕疵的时候，是谁彻夜查旧档？我二叔。家族里有人质疑我能力的时候，是谁说'孩子还小，要给她机会？'我二叔。"

我二叔脸上的肌肉以一种奇妙频率抽动着——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他没法否认，每句都是真的；他也没法高兴，因为每句都把他架在了"明天动我就是打自己脸"的高度上。

"所以我宣布，"我举杯，"幻影下月交割，我提议由我二叔担任项目名誉顾问，在所有对外文件上署名。"

全场闪光灯炸成一片。

名誉顾问。听着光鲜，实则是我给他修的金笼子——署名就是连坐。将来 B-17 摊开那天，"沈崇"二个字会出现在每一份文件上。他想跑，得先解释他为什么在那儿。

温衍站在人群后面看我。闪光灯之间，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我读得懂：报价很狠，但留了活口，克制得漂亮。

派对散场，凌晨两点，满地彩带像刚结束的牌局。她陪我收摊，蹲下来一起拆背景板。

"你给他留了活口。"她说。

"嗯。证据只有七成，你说过。"我把螺丝刀递给她，"金笼子是退路——他要是就此收手，安分当他的名誉顾问，那份日记就在保险柜里陪他退休。可他要是动——"

"署名就是绳索。"她接过去，"Ruby，你今晚没疯。"

"我疯得很。只不过疯批美人有分级：最低级摔杯子，中级掀桌子"

"最高级呢？"

"给对手倒一杯酒，看他亲手把自己签进条款里。"

她低头拆螺丝，忽然笑了。那晚她的笑我数了，一共四次，超额完成年度指标。

四月到六月，是我人生里节奏最奇怪的一段。

白天，我认真得让全世界不适。我啃完幻影全部尽调，做了人生第一份 PPT，三十页，被温衍批注改到凌晨两点；CFA 教材买了三套；归处的账我自己核。甚至——开始早上八点起床。

娱乐版的标题从《□□千金深夜买醉》变成《□□千金深夜读书》，配图是我趴在书堆上睡着的照片。评论区开盘：她装几天？

晚上，我接着疯。给鸽群办季度股东大会——信托规模涨到一万八，阿芒兼任鸽群 IR 总监，头衔是她自己刻的章；我给我秘书涨了三次薪，每次她都怀疑我是不是要死了；三月中旬那个雨夜，温衍真的搬了张椅子坐在我旁边，看着我玩牌输，然后输完一起回家。

感情在这两个月里，以极其温衍的方式推进：批件上的笑脸从一月的一页一个，涨到六月平均每页一点四个；她开始在我的讲义上做批注，语气从"建议"变成"必须"，最后变成"这是错的，为什么？想想，我等着"；而我建立了她的数据库：紧张转笔，说"纯商业判断"时 73% 不纯，看我超过四秒就有事瞒我。

七三是我瞎编的。但她认了。她的模型里，为我引入了"信任误差"这个变量。

六月中旬，SPV 第一笔架构落地。那天下午，温衍收到一封邮件。

我在旁边亲眼看见的：她看完，表情没变，但按鼠标的食指停了 1.2 秒。然后我看见了那个数字——猎头，湾区老钱家族，首席财富官，年薪是她现在的四倍。

"你要去吗？"我问。语气平静。手在桌子底下掐自己。

"这是个好 offer。"她说。

"我问的是，你要去吗？"

她把邮件关了，看着我："Ruby，好 offer 的意思是，它值得分析。不是值得接受。"

"那分析一下？"

"平台很好，资产规模是沈氏的三倍，团队现成。"她说得不快，每个字都经过了内部审计，"缺点也有三个。第一，他们家族三代内斗，治理结构是沼泽；第二，首席财富官的上一任是被fire的，理由不明；第三——"

"第三？"

她看着我，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张从未被加注过的牌桌。

"第三，"她说，"我的估值模型里，有一项资产不在他们报价里。没有报价的资产，不能参与决策。这是准则。"

"什么资产？"

"你猜。"

"温衍！"

她笑了，拎起电脑包下班，走到门口："周四的课别迟到。新讲义，《可辨认资产的认定》——好好预习，下节课我要抽查。"

门关上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把那本《可辨认资产的认定》的教材翻出来，在目录里找到那一章，看见第一个概念的定义时，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可辨认资产：能从企业中分离出来，单独出售、转让，且未来经济利益能可靠计量的资产。

我抓起笔，在那页空白处写：不能单独出售的，是什么？

写完我自己答了：是人心。

然后我又写了一句，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她不走。可是她从来没说过"留下"是因为我。在她亲口说之前，我一个字都不敢信。

那晚的杯垫战报只有一行：

"她不走。可她为什么留下，我还没问出报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我二叔最爱我（现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