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府。
朱门凝赤鎏金缀纹,高台石阶层层生威,青瓦飞檐盘龙衔珠。府内亭台楼阁恢弘精致,奇木繁花掩暗卫锋芒。
在她踏入宸王府的那一刻,萧烬便让人准备她喜欢的吃食。
“谢小姐不只是因为这事而来。”放缓平素沉冷腔调,字字柔缓,眼底情意随话音漫开。
谢清瑶抬头看向他,这人的心思还真多。刚问完那些事后,就知道她肯定还有别的事。
“臣女查到定国公世子,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一位女子。”
这件事她还没有告诉姜若汐,她还不敢肯定沈策找的人就是姜若汐。而萧烬与沈策从小相识相知,定知道这事,来问他是最好的。
“你怎么对这事感兴趣。”
萧烬给她倒了杯茶,放在她身前。
“定国公遭到暗杀,随行的人为了救阿策,全部死亡。他就一人逃到了四方镇,在破庙里遇上了一个小女孩。”语气温柔沉静,缓缓开口:“那小女孩以为他是当地的灾民,就每日给他送去吃的,直到第四日他被定国公的部下找到,带回京。”
那她的猜想就是对的,若汐便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在沈策回京之后,姜叔父在四方镇那里交接好剩余的工作,也回来吊唁定国公,若汐当时应该是见过沈策,认出了他。
沈策则是在那事结束后,就被圣上接到宫中,很少见人,定是没见过若汐。
“他这些年,一直派人去四方镇打听那女子的下落,可始终杳无音讯。”
当然没有音讯了,她又不是四方镇的。
谢清瑶轻抬眼眸,柔声细问“世子便送给了那位女子一枚墨玉麒麟佩,上面还刻有‘沈’字。”
萧烬眸光骤然一凝,漆黑眼底漫开层层惊疑,没法下意识蹙起。眸光沉沉锁住她,带着探究与不解凝在她脸上。
声音沉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这事阿策就告诉他一个人,就连卫铮也不知道这事。即使怎么查又根本查不出来玉佩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她认识那名女子。
谢清瑶也不打算瞒着他了,反正知道是谁就行了。等会儿回去这件事她也要告诉若汐的,按照她那个性子,定会去定国公府找沈策的。
“若汐便是世子他要找的人,我曾在她房中见过那玉佩,想起她八年前曾去过四方镇。”声调冷润有力,从容开口:“当时姜叔父接到圣上的旨意,要去四方镇赈灾。那时的若汐还年幼,放心不下,便带着一起前往四方镇。”
“我曾调查过,时间与定国公遭到暗杀的时间接近,那世子遇上的人必是若汐。”
将四方镇周围的村子找遍,都没有找到人,没想到人竟是姜尚书的千金,。这个结果对阿策也不错,自己小时候念念不忘的女孩,成为了自己喜欢的女子,也是一件幸事。
谢清瑶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也该回去告诉若汐这个好消息。
萧烬静静立在廊下,望着她纤弱身影踏上马车,眸光自始至终温柔缱绻。眼底盛满珍重暖意,半点冷意皆无。车帘轻垂,那双柔眸仍凝着她离去的方向,藏尽满心深情不舍。
回到尚书府,谢清瑶并没有去兰苑,而是去了姜若汐的梅苑。
“在想什么?”
谢清瑶开门进来,她都没有发现,看来是在想事。
“你回来了。”姜若汐看见她回来了,就起身将她拉过来坐。
她要追问,大晚上去找萧烬,一定有事。
“我去找殿下问了一些事。”
她知道姜若汐的好奇,握住她的手,放在桌上。
问了些事,姜若汐眼眸灵动,像是要严刑拷打,告诉她全部。
“你知道沈策一直在找一位女子吗?”
方才眉眼还漾着浅浅笑意,心头暖意融融。转瞬间,笑意缓缓敛尽,眼底光色沉下,默然垂眸,悄无声息归入一片沉静。
沈策一直在寻找一位女子,那是他喜欢之人吗?
谢清瑶看着她这开始伤心的眼神,还没有讲完,怎么开始这样了,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他八年前在四方镇遇见过一个小女孩,回京之后就一直找寻她的下落,至今都没有她的消息传来。”声线轻和暖心,温柔细语。
谢清瑶抚摸她的手背,轻声说道:“他当年曾将一枚玉佩送给了那个女孩。”
她静静凝眸望住那人,眸光柔得似浸入温水,“若汐,你就是他一直寻找的那个人。”
姜若汐抬眸望向她放玉佩的盒子,这件事没人知道,清瑶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若真是她说的这样,那沈策这些年真的一直在找她,找不到的原因是,沈策根本不知道她是不是四方镇的人。
谢清瑶站起身,拿过她一直盯着的那个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玉佩。
“我上次来你房中,无意间看见的玉佩,当时我就应该想到了。”语声温婉亲和,慢慢说来:“叔父为你择良人,你拒绝是因为你一开始喜欢的人就是沈策。”
从回京,她们第一次见到萧烬与沈策时,她就应该注意到了,当时的姜若汐没有那么敢看沈策,甚至还有点想赶紧离开那个地方,但又想与他有一点接触。
“清瑶,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声音微微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诧。
她以为自己瞒得已经够好了,素晚跟了她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她才回来几月,就全都知道了。
“马车我让人准备好了,天色还不晚,想去找他问清楚也是可以的。”
将玉佩放入她手中,谢清瑶当然希望自己最好的姐妹能与喜欢的人在一起,但如果沈策敢欺负若汐的话,不管是定国公世子还是定国公,到时她一定不会放过的。
“清瑶,还是你懂我。”
有这姐妹也实在太好了。
拿过玉佩,心头欢喜难掩,眉眼漾着明媚笑意。轻提裙摆快步奔出门外,鬓边珠翠轻颤,裙摆飘扬,步履轻快雀跃,藏不住分毫欣喜。
终于解决了她的事情。
到达定国公府,姜若汐做好心理准备,下马车后,敲门。
开门的人看是她,就急忙让进来。
“姜小姐,这么晚你来找主子有什么事。”嗓音沉稳放缓,带着小心翼翼的疑惑,“属下这就去通报主子。”
这人应该是沈策幽麟卫的人。
“不用,你告诉我沈策在哪里就行。”她就是悄悄来的,想看他惊讶的表情,告诉他就不好玩了。
这怎么办,只能听她的,指了左边的方向,“左边过去,第三间,主子还在书房。”
姜若汐知道沈策在什么地方后,也不难为他。
“你去忙,我自己一个人去找沈策就行。”
姜若汐突然意识到,他是怎么知道她姓什么的,这是她第一次来定国公府找沈策,这怎么回事。
卫铮在销金阁案结束的那天,回来就跟幽麟卫的所有人,说了自家主子与姜小姐的事。所以能来找主子的人当然就只有一个人,姜若汐了。
“这定国公府,还挺亮的。”缓步踱行轻念,声线轻软细碎,随口轻喃藏住满心思绪。
不过比起尚书府,还是差太多了。
不知道沈策怎么喜欢怎么黑的地方,走路她都担心摔了。
她缓步前行,心神恍惚未顾前路,脚步一晃险些踉跄后仰。危急一瞬,温热手掌稳稳扣住她的手臂,轻轻一带便将她稳在身前。动作从容沉稳,眉眼温软,轻声稳稳护着她站稳身形。
“沈策?”
他不是在书房吗,怎么会在外面。
“你怎么会在这。”
沈策要被她这句话问笑,这是什么话。
“姜小姐,这是定国公府,我不在这,难道是在尚书府。”声如温玉低缓,轻声慢语,字句皆是纵容的暖意。
一时忘了,这不是尚书府,现在是在沈策的府邸。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在书房,怎么会在外面。”语调清甜轻快,俏声答话,眉眼灵动带着狡黠。
“听见外面有动静,出来看看。”
动静,她没有听见声音呀。
沈策说的不会就是她吧?不过她走路挺小声的,根本就很难听见,他这耳朵还真灵,这么小声都能听得见。
“姜小姐来我府上,有何贵干。”低嗓含笑轻语,温柔里掺几分促狭,句句都在故意拿捏。
“就是有些事,想与世子说下。”语气娇俏灵动,轻哼细语,字字都藏小脾气与可爱。
紧捏着拳头,不能让自己紧张。
“世子不请我进去喝口茶吗?”
姜若汐如愿的进入他的书房,清雅阔朗,正中设紫檀书案。靠墙立藏书木柜,临窗设软榻小几,角落燃炉散浅香,沉静肃穆又雅致。
这么晚来定国公府,这姜若汐定是有什么事情找他。
沈策也不着急问她,她既然想喝茶的话,那就倒给她。
“谢谢世子。”
沈策坐在软榻上,望着她,“姜小姐,茶喝了,也该告诉我,你来定国公府有何事了。”声调沉稳清冷,正色开口,眼底微光暗藏温柔捉弄。
姜若汐走到他身前,勾起唇角,低声驳他,“你闭眼,我就告诉你 。”
沈策还真听她的话,轻轻闭上了双眼,周身沉稳气度安然静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