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辞 第3章 这个姑娘才是我们亲生女儿

这话就像是如同一盆冷水一般，彻彻底底的是浇灭了孟若烟存在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她望着镜中苍白无措的自己，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像是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一般，可是转念想起十二年的养育之恩，想起来明日就要到来的婚事，又咬了咬下唇，强撑着身子，缓缓地直起了背脊——无论真相如何，她总是要去前厅一趟，问个清楚，争个明白的。

到了前厅之后，才发现前厅不只是只有爹娘还有那个自称自己才是尚书府真千金的姑娘在，就连自己的未婚夫婿裴景臣也是在场。

在看到孟若烟过来了之后，沉默许久的尚书大人开口说道：“烟儿，想必你也是知道了，这个姑娘才是我跟你母亲的亲生女儿。”

孟若烟只觉得耳边是“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直直地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似乎是凝滞住了。尚书大人的话语平淡，却字字像是如同一把尖刀一般，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心上，将她十二年来的安稳与骄傲，尽数是碾得粉碎。她抬眸望去，只见那姑娘立在了孟夫人的身侧，眉眼之间是与孟夫人有七分的相似，颈间则是戴着一枚莹润的暖玉，玉上的“孟”字在烛火下清晰可见，刺得她眼睛生疼。

随后，她又看向了尚书大人身侧的裴景臣，他面色凝重，眼神复杂地望着自己，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在这一刻，孟若烟才是真正明白了过来，自己这十二年以来曾经所拥有的一切，或许真的是要在这一夜，彻底的易主了。

孟夫人望着她苍白无措的模样，眼底满是愧疚与不舍，嘴唇动了动，却又终究是没能说出一句安慰的话语来，唯有无声的泪，顺着脸颊缓缓地滑落。

“所以呢？”孟若烟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声音要比自己想象当中的还要平淡得很，“所以父亲跟母亲……哦不对，现在不能是这么叫了，是尚书大人跟夫人，不仅是要认回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把我这个假千金给逐出府是吗？”

她的话语平淡得近乎冷漠，可是垂在身侧的指尖，却不知是在何时，也许是在翠喜去屋子跟自己说那些话的时候，也许是在来前厅的路上，已然是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是浑然不觉。

那一声“不对”，字字是带着自嘲与心酸，十二年的养育之情，十二年的嫡女荣光，在这一刻，仿佛一下子就是成了一场笑话一样。尚书大人闻言，眉头紧紧地蹙起，面色愈发凝重，喉间动了动，似乎是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到头来又是只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声。孟夫人更是哭得愈发厉害，伸手便想拉住孟若烟的手，却被她下意识地避开，眼底的愧疚与不舍中，又是添了几分难堪。一旁的真千金，望着孟若烟苍白又倔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可她却始终默默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