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雪落时 第4章 凉山县尉2

今夜的凉山县人头攒动，街上多了一群陌生面孔，他们先后拜访了县衙，冯府，而今又正在前往潇湘阁。凉山县不大，百姓们只见多少都混个眼熟，平日里虽然也有往来的商队，但是今日这走街串巷的人看起来可不像什么商队，虽然人人身着便装，但是从他们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他们与平民百姓有着天然之别。为首之人显然年仅三十出头，却眼神坚定，仿佛早已看透凉山县现在这祥和表面下的污垢，

此时潇湘阁内，冯源见对方愿意落座详谈，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算这丫头是潇湘阁的楼主又如何，日后都要在这凉山县混，得罪了他这父母官，对他们没有半分好处。再说刚刚打照面之时，冯源就感受到若是与这潇湘阁对着干恐怕唯一的后果就是两败俱伤，但是若是好好利用行商之道，说不好自己还可以小赚一笔。

几人落座后，有仕女上了茶水，冯源抢先说道：“听闻潇湘阁的楼主是个个身手不凡，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还不知楼主尊姓大名。”

说话间对面的女子却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淡淡说到：“冯大人言重了，再名不虚传在您这不都得俯首做小。我叫什么不重要，冯大人若觉得称我楼主降了您的身份，就叫我萧姑娘吧。”

听到这话冯源身后的几个人都有憋不住了，几欲出声呵斥，却被冯源给拦下了。冯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到：“那萧姑娘冯某就不客气了，我们县衙的官人也是清白之身，今日来潇湘阁也是想和萧姑娘谈谈条件。这只是没想到遇到那群不长眼的给我们之间增了这么多嫌隙，还望萧姑娘不要介怀。”说罢冯源又赔着笑脸给对面女子的杯中满上茶水。冯源现在只盼着这楼主给条件答应下来，日后不要和自己对着干，那这样自己也不用大费周章的铲除这凉山县的摇钱树。

果然冯源得到了他预想的结果，女子喝了一口他倒的茶，眼神中带着几分兴趣地问到：“那就不知道冯大人打算开个什么价？”对方愿意谈那冯源可高兴了，忙说道：“冯某早就听闻潇湘阁楼主精通生财之道，今日一见果然是聪明人。那冯某也就不遮掩了，萧姑娘想必也知道冯某为了凉山县能够发展的更好，给凉山县集资一笔资金，但是单凭冯某一人也是独木难支，不如请萧姑娘一起我们用这笔钱给凉山县好好规划规划。”

这话一出后面看热闹的人群一阵骚乱，冯源的手下也是警觉了一下，但是发现人群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所以也并未多留心。却不料在他们没注意的地方，几人被一个素裳女子轻声拦住，只听她说：“季大人莫要着急，妖雪为此可是准备了不少，不妨再听听，后面的内容应当更精彩。”这才让谈判继续进行。

“冯大人收这孝敬钱凉山县人尽皆知，倒也不必说得如此委婉，不过若是冯大人愿意为凉山县谋划，我潇湘阁倒是义不容辞，只是不知道冯大人打算怎么安排。”听到楼主说出这话，就连楼中一些鸟雀和伙计都忍不住开始议论。他们都是凉山县的百姓，虽然与这楼主接触不多，但心里总觉楼主不应当这样，那岂不是与那县尉沆瀣一气，日后一同压迫他们。不过这次骚乱倒是被轻燕压了下来，她说道：“各位稍安勿躁，楼主应当另有安排。”

听到对方说这话，冯源那是乐得嘴角都压不住了，急忙说道：“萧姑娘这事好说，这事好说。你觉得我们五五分账如何？”

“五五分账？”要说冯源还是老奸巨猾，他说个五五分账，却不说金额，倒是分来一两银子他还说自己只收了二两，这要是真的传到巡检司的耳朵里，都不能拿这恶霸怎样。

见对方虽然只是质疑却没有否认，冯源更是心中大喜，更何况他根本没有打算分账，他要的不过是今晚活着走出这潇湘阁。他定然会让这棵摇钱树彻彻底底属于他。

还不等冯源继续发话，就听得对方又说道：“五五分账也不必了，不如就一口价吧。冯大人觉得五千两如何？”说着伸出了五个指头。

冯源心中暗想，这人还真是狮子大开口，要知道这几天他收的白银也不过三百多两，除非将凉山县那几个大家族也都交了，他才能拿到五百两，如今这人开口就要五千两，那若是他冯源岂不是要把自己赔进去。

见冯源不说话，女子又说道：“冯大人是心疼了，但是我所知冯大人收这钱虽说是为了凉山县的建设，但是终究还是于理不合吧。我收你这钱我可是大有风险的。”

听到女子这样说，冯源赶忙接下：“萧姑娘多虑了，这萧山县之前没有金榜题名走仕途，之后也不会有，再说萧山县地处偏僻，若是事发我只需要打点打点关系，这是不会影响的。”

听到这解释，女子轻笑一声说道：“冯大人还真是高瞻远瞩，只是只要你说服了我，那县上那几个大家定然不攻自破，所以我要多一些但是我们四六分账，你四我六，而且每次不得少于五百两。”

听到这话别说那些衙役了，就连冯源都忍不住拍案而起，说到：“你好大的口气，萧姑娘你不要忘了我是官你是民。官子两张嘴，是吃人还是吐金，可全凭我说了算。”

可惜冯源这样的话并没有威胁到女子，只见对方同样起身说到：“确实冯大人是官，只是冯大人对于凉山县的了解太少了，或者对于我潇湘阁的了解太少了，我恰好认识几个客人，那可都是京都说得上话的，不知道这样的话冯大人觉得我刚刚的条件是否还太苛刻？”

听到这话冯源的脸色更差了，心里算盘打得哗啦响，最终憋了半天才说道：“是冯某考虑不周了，之后便依萧姑娘的了。”

“那既然说定了，不如就算算吧，据我所知的冯大人现在现银怎么说也收了四百两，您也是第一次收，现在时间也仓促，我就不多问你要你看三百两合适吗？不过今日你们吓坏了我这的姑娘，还有这些桌椅钱之后还是要另算的。”

事到如今，冯源深知今日若是不拿钱他恐怕都出不了这门，无奈只好从口袋中掏出几张银票，合计合计不过一百两。有些尴尬的递了过去说道：”萧姑娘，今日出门冯某确实带钱带的不够，这些先给你，之后的我再差人送过来，您看如何？”

“当然可以，只是冯大人我们也是第一次打交道，不妨立个字据吧。”

女子话音刚落，轻燕便把纸墨呈上，现在冯源只想赶快脱身再叫人端了这潇湘阁，所以不再推脱，提笔就写，可刚落笔又听到那女子说：“冯大人最好把我们分的是什么钱，从哪里来的写清楚，免得之后我不小心就动了冯大人自己的钱袋子那可不好。”

冯源急忙点头，然后二人有商有量一纸字据很快就写好了。女子又认真的看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

冯源见事情告于段落，急忙带着手下离开，只是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到那女子说：“季大人，不知道这个作为证据够不够。”

不等冯源回头，前面就被两把剑拦住了去路。转头便看到，人群中便走出一人，亮出了巡检司的腰牌，对着手下说到：“凉山县县尉冯源，搜刮民脂，行贿受贿，如今证据确凿，给我拿下。”

冯源顿时是慌了，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尉，但是他也知道这巡检司是什么样的存在，巡检司的官员是从各司中挑选出来兼任的，没有官职高低之分，负责监察百官。如今这女子称他为季大人，恐怕是刑案司的正职季执礼，此人素来与其他官员淡交，恐怕就是说人情也不是那么好说。但是冯源现在死到临头了也顾不上什么了，急忙跪下说到：”季大人明鉴呀，这都是那个贱人构陷我的，您要为我做主。”

只听得季执礼说道：“构陷？那这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这还是构陷？还是说冯源你在质疑我的眼睛，从你们坐下谈判我可是一直都看在眼里。”

冯源听到犹如神仙冰窖，突然从袖口中又掏出几张银票塞到季执礼手中说到：“季大人季大人，一点心意，我之前在京都也做过几天钱德仕钱大人的门客，您看这事？”

下一秒冯源便被季执礼掀翻在地，季执礼怒道：“冯源你公然行贿巡检司，罪加一等。至于你说的钱大人届时会不会愿意为你向巡检司求情，你大可以一试。”

冯源只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被冰冻了一般，根本动不了。就在这时一个巡检司的官员进来禀报道：“季大人，按照之前潇湘阁提供的线索，已经在冯源家中搜到账本，核对后无误，共计白银三百余两，珠宝首饰三箱，以及……”

“以及什么？”季执礼问道。

“以及良家女子五人，她们见到我们甚是恐惧，兄弟们尝试了几次都无法沟通。”

听到这话季执礼更是火冒三丈，他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县尉，才来这不过十天，就如此行事，就因为这县闭塞，就因为他在京都有点人脉，简直无法无天。若不是巡检司有规定他现在真的想揍这蛀虫一顿。

“来人，把人带回巡检司，之后好好审讯，把那些他收的孝敬按着账目归还回去，那几个女子……”季执礼想到也是一阵头痛，她们现在恐怕对官家都有阴影，他们很难给他们一个安顿。

就在季执礼思考的时候，刚刚与冯源对峙的那女子上前来说道：“季大人，那几名女子我安排楼里的人过去吧，都是女子，她们应当更好接受一些，之后再把证词给你送过去。”

如此燃眉之急能化解，季执礼也是松了一口气，对着女子说道：“那便有劳萧楼主了。萧楼主这次提供信息可是帮了大忙，若不是你，还不知道这个祸害要做出多少伤天害理之事。今日巡检司已经将此人逮捕归案，便不多打扰了，这次事情的报酬之后会有人送到潇湘阁的。”

见季执礼着急走，萧妖雪也不多留，便差人送客，这一荒唐事终于是告于段落。

至于后事，便是凉山县新来县尉非常注重文风，凉山县没出几年，便出了几个进士，县里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送走季执礼后，轻燕来到女子身旁，说到：“妖雪，这次真是谢谢你了，之前那冯源为了收孝敬钱把我爹爹的腿都打断了，若不是你这次联合巡检司把这毒瘤给除了，我们都不知以后日子怎么过。”说着轻燕的眼泪百年不由自主的往下落。

不错此人正是之前被萧云雁带回潇湘谷的萧妖雪，在谷中学艺几年后，正逢凉山县新建了潇湘阁，她便来这里做了楼主。三年中她把这个潇湘阁经营的风生水起，在潇湘阁众多楼主之中也算的天资出众之辈，加上今天这局，足以让凉山县潇湘阁声名大噪。

安慰好了轻燕，萧妖雪便安排楼中人各自散去，今日的潇湘阁也早早的打烊。空荡荡的楼中只留下萧妖雪一人，看着这自己待了三年的地方，不由得一股不舍还涌上了心头。

眼看楼中人已走空，伴随着萧妖雪跳动气息，那满楼的蜡烛开始摇曳，下一秒却一同熄灭。唯独三楼的一间厢房的还亮着火光。萧妖雪却并未惊讶，不急不缓地进了那间厢房。房中正是之前阻止季执礼出手的那名素裳女子。萧妖雪见到此人也是恭敬行礼道：“见过师傅，今日多谢师傅出手拦了季大人，才让妖雪得以将这出戏演完。”

萧云雁倒是不在意，喝了一口茶水说道：“你呀什么都好，就是自己的剧本要求太高了，不过这看起来确实精彩了许多。”

萧妖雪虽然与萧云雁相处时间没有文妆多，但是她在萧云雁面前往往会更放松些，不等萧云雁说，自己便坐下倒了一杯茶水，问道：“师傅，你都三年没来看我了，今日来是有什么大事吧？”

萧云雁一笑，这丫头确实什么都好，甚至连揣摩人意都那么好，萧云雁对于萧妖雪说话做事向来都是直来直去“妖雪，最近京都来了不少人，班师回朝的镇远大将军，还有一个高中的学子他姓袁，如果我的消息无误的话，还有一个正在往京城赶的女侠也姓袁。”

“姓袁？袁清的袁？”

“不错，所以妖雪我觉得你是时候回京都去看看了。”

萧妖雪听到这话，先是内心一阵激动，过后却有近乡情怯的感受。当年被萧云雁带回谷中她不是没想过偷偷离开，可是当她真正开始习武，开始阅读书堂中那些当朝秘闻之时，她才感受到潇湘阁的强大，后面读了不少与鬼月相关的案卷，她也隐约感受到，自己遭遇的那次刺杀或许与鬼月之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留在湘湘阁自己会比溜出去活得更久，变得更强，如今一切都是为了回去的那天作准备。可如今真到了要京都，萧妖雪难免还是有些紧张，这些年她帮着萧云雁和文妆处理了不少事情，可是没有一件与京都有关，那里对于她来说是就像一个没有一丝光亮的黑盒子，但是却散发着巨大的诱惑。

萧云雁小记：开元三年，东梁日益安定，江湖上各宗各派也从战争的余波中恢复不少，纷纷搭起了擂台，邀各路英雄前来交流天下武学。此时正逢萧云雁离开潇湘谷四处游历。这日途经玄宗，这玄宗在江湖算不上什么大门派，不过似乎在当地有些名声，如今也是赶着擂台比武的风潮，邀约各路豪杰。萧云雁这几日便住在离玄宗不远的客栈，满耳都是江湖人在谈论这玄宗的擂台赛。只说现在那擂主交互人称耍猴棒，一根铁棒已经连守擂台三日，若是在无人将他打败，那么这次玄宗许下的那三本武功秘籍，以及千两黄金就真的要落入此人之手，一些跟风的人已经将此人捧得天花乱坠了，说什么明年武榜前十必有他一席之地。更有甚者，已经为这次玄宗擂台赛的胜者摆下了堵局，只是这赌局完全一边倾，几乎所有人都压在了耍猴棒上。萧云雁已经在逗留了数日，本意明日就离开，却不料在酒肆饮酒时发生了意外。

一群人竟然带着赌局来到了酒肆，几个壮汉把大门给拦上，开始让酒客们强行入局，而且只让押耍猴棒输。恐怕是现在看着比武已经接近尾声，若是无人押对家他们这赌局要赔得血本无归了，才行此下三滥的手段。萧云雁坐得地方很快便有人过来问话，而其他桌已经有拒绝赌局的人被这写赌坊的大汉暴打一顿的情况。面对满脸横肉的大汉，萧云雁也只觉得烦闷，但是眼看他们的架势若是今天不收购足够的钱财，那么这整个酒肆的人都难逃一劫。

突然萧云雁想到一个绝佳的方法，可以让一好好教训一下这些没脸没皮的强盗。

“诸位我这有黄金十两，你们看看够不够，够的话也就别为难这里的食客了，我全部押那人赢不了。”萧云雁用了点气息，让酒肆中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不少食客感激的看着她。但是赌局的人哪有那么好说话，他身边的大汉二话不说就把那十两黄金拿了过去，不屑的说句：“黄金十两也不错，看在你们实相，今天就到这，各位明天要是不想出钱，可记住了千万别去喝酒，我就讨厌那些哭哭啼啼的。特别那些个大男人，哭起来又难看。都说男儿留学不流泪，下次见了再哭，我就把你眼睛给挑了，流血总比流泪好看。”说罢又拿起萧云雁桌上刚上的酒喝了一口，再带着那群恶汉离开。

见那些人走远，刚刚被打的几个比较重的食客赶忙上来道谢，真心诚意拿出些银子，感谢萧云雁。但是萧云雁却一分都没有收，还安慰他们说，会让他们尝尝苦头的。

在酒肆的角落中坐了一个男子带了两个随从，男子虽然穿得朴素但是但从他腰上挂着的玉佩就可以看出此人定然家境不凡，两侍从的刀一直用破布裹着，但是在刚刚赌坊的人进来的时候已经露出了来，识刀之人只需一眼就可以看出，这刀是出自当世锻刀世家叶家。男子仔细打量着萧云雁，半晌之后对着一个侍从说：“徐战，你去把今晚的房费再续一下，我们明天去看比武，一定是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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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疯做法中望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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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凉山县尉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