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宋总,还能听到我说话吗?喂?……”
“能。”
“哦,好的,那我就继续说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无力地看着夜空,杯子里的酒空了几回,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忽远忽近,我听不太清楚。
外面月朗星稀,温度适宜,若是此时去外面跑上两三个小时,再让微凉的晚风一吹,我不敢想世上还有比这更惬意的事情吗?
然而现在我必须窝在家里听齐许的工作汇报,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他一个打工的这么拼命干什么?
自从他入职以来,月月都是优秀员工,加班费都快比工资高了。
关键是他这么卷,在公司里的人气居然还出奇的高,我浅薄的人生经验实在是使我不能理解。
到底活着是为了工作呢?还是工作是为了活着呢?
“亲亲,齐许可是主角,跟你这样混吃等死的人可不一样,人家自然有崇高的理想,远大的抱负,你,你理解不了。”
系统又在拍齐许的马屁,很讨厌。
我表面上“嗯嗯,啊啊”的附和他,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我知道齐许的工作能力很强,商业嗅觉也够敏锐,但是做事太过循规蹈矩、不懂变通,做决定也不够果断……
我还没在心里腹诽完,系统就先炸毛了“宿主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齐许才刚毕业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优秀了,再说了,人家很努力的,他白天黑夜的加班你也不是没看见。”
“你好像那个私生粉啊!”我面无表情的指责。
“宿主你是不是破防了?不过你也别难过,人家聪明勇敢有力气,但你有个好爹。”系统的语气显然比我更平静。
“……这回我真的破防了,拜拜拉黑再也不联系。”
当我正和系统骂的有来有回的时候,王秘书忽然发来一条消息“宋总,夫人喝醉了,二十分钟后到家。”
我顿时来了精神,冲着手机里还在滔滔不绝的齐许说了句“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整理好文件给我。”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我对着镜子抓了个贼帅的油头,还骚包的喷了香水,整理好仪容仪表后,在大门口翘首以盼,喜欢别人怎么样,喝醉了不还是得回家。
“先生,夫人回来了。”
我快步冲上前,把保镖背上的陈最抱在怀里,MD老子都没碰呢,让你先背上了。
这哪是喝醉啊,这都快喝死了,我那点旖旎的小心思瞬间荡然无存。
“怎么回事?”
保镖老老实实的回答“夫人在酒吧喝多了。”
“哪个王八蛋灌的?你们就光看着?”
保镖挠挠头,一脸尴尬“夫人自己喝的,您不让我们跟夫人走的太近,没人敢上去拦。”
一腔怒火最后还是泄了气,我挥挥手让他们走了,我家宝贝儿自己喝的,也确实怪不到别人身上。
陈最在我怀里睡得并不安稳,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听不清楚的醉话,我颠了颠,好像比上次轻了些,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换个厨师。
把他抱到卧室,将他扒了个精光,我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了他的身体。
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欣赏一下他的新纹身,可爱、漂亮、白的发光。
将衬衫下摆从腰带下拽出来,遮盖住我蓬勃的**,我迫切的想变成白天别人眼中那个杀伐果断、冷静自持的宋总。
我深吸了口气,在心中反复唾骂那些令人不齿的肮脏思想,几分钟之后,才勉强回神。
我将毛巾打湿,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僵硬地擦拭着他的身体。
陈最生得白,皮肤也娇嫩,即使我再小心翼翼,也难免留下星点痕迹,像初雪里开出的朵朵红梅,娇艳、夺目。
强忍下心中泛起的暴虐的念头,我想在他身上看到更多更艳丽的颜色。
因为忍耐我的手上遍布青筋,血管之下有什么在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土而出。
而我手上的力度却依旧保持轻柔,直到擦到他的胸口,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他鲜红的唇泄出一丝嘤咛,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立即弹开,捂住胸口,心脏跳得极快,下一秒就要冲出胸膛,无论见他多少次,我还是会心动。
我用食指一遍一遍描摹他的眉眼,动作极为轻柔,生怕惊醒了他。
他的眉眼长得特别漂亮,闭着眼的时候,长长的鸦羽般的睫毛总是会在脸上落下一片扇形的阴影,显得整个人极其恬静、温柔。
睁着眼的时候,烟波流转,星眸微嗔,数不尽的风流。
笑起来更是不得了,眉眼弯弯,像个勾魂夺魄的妖精。
我缓了一会儿,又俯下身,试探着抚摸他嫣红的唇,柔软、湿润。
可下一秒陈最竟然含住我的手指,还轻轻吮吸了几下,而后又吐出来,他终于意识到那并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我盯着水光潋滟的手指有些发愣,刚刚,发生了什么?
人就是那样卑贱的生物,没得到过就算了,一旦得到过就不知餍足。
不够。
不够。
不够。
我壮着胆子又去寻那娇嫩的唇,不像一开始的小心翼翼,这次我几乎将整根手指都探了进去。
陈最被迫撑开嘴,接受外来物的挑弄,他不满地哼哼了几声,这在我看来几乎等同于邀请,恣虐的念头成倍疯长,手上的力道也逐渐增加。
涎水顺着他的下巴一路流到锁骨,留下蜿蜒缱绻的痕迹,仿佛加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我的心跳声很大,大到震得我耳膜生疼,我捂紧心脏,生怕它下一秒就跳出胸腔。
我猛得抽出手指,终于意识到刚才的行为有多么令人不齿。
我喜欢他,所以我得尊重他,他不喜欢,我就不能做。
我站在门口望着他,用眼神一遍一遍描摹他的眉眼,亲吻他的唇瓣。
就在我打定主意要离开的时候,他的嘴里吐出来一个让我通体生寒的名字“齐许哥哥”。
那一瞬间我感觉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被刻意忽略的情感迅速反扑,被刻意压抑的暴虐与冲动一遍一遍冲刷着我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
我走上去前,虔诚的吻他的唇,他没有反抗,我又大着胆子轻舔他的唇缝,他没有推拒。
后来不知道谁先撬开谁的齿关,当我回过神来时,陈最正勾着我的脖子,闭着眼睛热情的与我接吻,他一遍一遍的喊着“齐许哥哥,齐许哥哥,齐许哥哥”,我内心的焦躁就在这一声声的“齐许哥哥”中消失殆尽。
我想要,我就得得到,我不在乎他把我当成谁。
前半程陈最还极其热情,可后半程或许是酒醒了,他终于发现我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齐许哥哥”了。
他开始咒骂、哭泣、哀求,累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他晕了又醒,醒了又晕,最后他终于认命,不管他醒来多少次,他的身边都是我。
在他认出是我之后我松了一口气,颇有些坏事败露,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手上和身下的力气因而不再约束。
事情结束,我看着床上大片大片的水渍苦笑出声,这回他怕是得恨透我了,我抱着他**的、微微发颤的身体来到了我的房间。
趁人之危,我真卑劣。
他累坏了,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我就守在他身边,隔几个小时就给他量一次体温,粥也时时温着。
他醒来的时候还有点迷茫,可看清眼前的人是我之后,眼里的光瞬间消散了,漂亮的睫毛垂下,留下一片哀怨的阴影。
我知道他不想看到我的,可我得留下照顾他。
以前爸妈做的狠了,第二天爸爸就是这样寸步不离的照顾妈妈的。
我给他喂粥,他偏过头躲开,我就一直保持着喂粥的动作,僵持良久,我的胳膊都有些酸了,他才肯看我一眼。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嘶哑极了,说完自己也愣了许久。
我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心脏狠狠跳了一下,红晕迅速爬了满脸。
我磕磕绊绊的掏出祖传的镯子,想要告诉他这是宋家的传家宝,象征至死不渝的爱情。
可我还没开口,他就一把将镯子打落在地,一颗颗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撒“这是什么?嫖资吗?”
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的几乎喘不过来气。
我想告诉他,我想跟他解释,可我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我将他完完全全抱在怀里,像小孩子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心爱的玩具那样。
他看起来好无助,好可怜,我不敢大声惊扰他,仿佛他下一秒就要离我而去。
他在我怀里拼命挣扎,见挣扎不动就只是哭,后来狠狠咬上我的肩膀。
我没有阻止,因为我觉得那样我就能感受跟他一样的痛苦了。
不对,那样的痛苦我不是早就已经感受到了吗?在系统说他喜欢的是齐许而不是我,故事的结局陪在他身边的是齐许而不是我的时候。
我本想在死之前努力赚钱,给他留下更丰厚的遗产,或许齐许会看在遗产的份上对他更好一点。
我甚至已经默认了他最后会和齐许在一起,我本来已经同意了的。
可他在我的面前喊齐许的名字,在那种时刻还在叫别的男人的名字。
我承认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度,那些无私的、崇高的想法,只不过是无力回天之下自欺欺人的把戏而已。
看着他沉睡的样子,睫毛上湿漉漉的沾着泪珠,嘴唇在昨晚就被我咬破了,挂着干涸的血迹。
可耻的**竟然又在体内升腾,它一遍一遍拍打我脆弱的神经。我俯下身,轻轻吻着嫣红的唇瓣,反复描摹它的纹路,舔舐它的伤口。
我不后悔,我不后悔,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我想我还会这么做。
我想要,就得得到。
他醒以后对我的态度不再像从前一样恶劣,我们之间仿佛回到新婚那夜,他开始怕我,不讲话,不出门,连哭泣都是抿着嘴唇,悄无声息的默默流泪。
我不喜欢,我不喜欢那样的他,那总会让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或许他已经忘了,我们小时候见过的,就在我12岁的时候。那天是我妈妈的生日,我去公园抓青蛙给妈妈当生日礼物,因为妈妈提到过很怀念16岁那个充满蛙鸣的盛夏。
我路过河边看见一个小孩儿在水里扑腾,就顺手把他提了出来。他窝在我怀里委屈得直哭,他说他的母亲去世了,继母和弟弟妹妹们都欺负他,父亲也不管,没有人喜欢他。
我盯着他漂亮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拍着胸脯说“我喜欢你,全世界都不喜欢你我也喜欢你,以后你就跟着我,我养你。”
他噗嗤一声笑了,甜甜的说“好”。
秦叔还说我这么调皮以后没人会喜欢,我一直认为他说的不对,什么样的小孩儿都会有人喜欢的。看吧,他甚至愿意让我养。
我宣布他是我见的过最漂亮的小孩儿。
那天我哄了他很久,还喂他吃了一块糖,糖纸到现在都留着。
我让他在河边等我,等我抓够了青蛙就带他回家。
可是我抓到一半就被管家带回去了,那天的生日宴会特别热闹,几十只青蛙和几十张华丽礼服跳了一曲热闹的探戈,蛙鸣跟尖叫奏成了一首不和谐的交响曲。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妈妈怀念的不是蛙鸣,也不是盛夏,是和爸爸的初吻。
生日会还没结束,我就已经坐上了飞往国外爷爷家的飞机。
在国外的时候我托人一直关注着陈最的动向,他有了一个朋友,关系很好。
后来我听说陈家要给他找一个有钱的丈夫,我第一时间屁滚尿流的飞过去了,我说过我要养他的。
陈家要的彩礼不多,我顺利把他娶进家门,可他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记得就好。我注意到他在国外语言不通,过的并不开心,所以带他搬到了国内。
回到国内他果然开心了好多,对我的态度也渐渐变得嚣张,动不动在身上打孔,纹身,在身上挂满闪闪亮亮的小东西。
我很喜欢他那个样子,生动,鲜活,像一只刚刚出生的小老虎,随时准备出去揍翻别人。
可是现在他不讲话了,我没养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