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闻池安还不知道怎么面对闻颂予,依旧避之不及。而闻颂予觉得自己一点错没有,死要面子,不肯低头。
这俩兄弟就一直僵着。连家里的佣人们都看出来,俩少爷闹矛盾了,不如以前那么亲密,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了。
现在闻池安放学,闻颂予不来接他,他就会和宋殊恒一起。
很多时候他俩都见不上面,他不知道闻颂予在干些什么,闻颂予也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
偶尔睡觉的时候,会觉得身边空荡荡的,彻夜难眠。但也许是这段时间的戒断起了效果,他没有再做过那些梦。
直到两个月后到了闻颂予的生日。
闻池安的生日是9月25日,闻颂予的生日是11月11日。闻颂予并没有准确的出生日期,那是他来到闻家的日子。
每年的这一天,闻家都会为他大摆宴席。
今年也是如此,虽不如闻池安十八岁生日那般盛大,除了亲朋好友,只请了相熟的合作伙伴。
闻颂予身着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上带着冷淡疏离的笑。170的身高在一众上了年纪、大腹便便的地中海成功人士中并不算矮,可以算得上是鹤立鸡群。
正拿着装着果汁的酒杯与来客交谈。他还未成年,喝不了酒。
可就是这样一个未成年,让各界大佬都想结交,举着斟满的酒恭恭敬敬放低姿态去碰他的果汁。只因他姓闻,闻家的“闻”。
“哟!少爷躲这偷闲呢。”
好不容易借着上卫生间,溜去花厅喘口气的闻颂予,还没清净多久,就被鼻子很灵的狐朋狗友找上门来。
闻颂予今天心情不佳,不乐意同他拌嘴,只看着月亮发呆。
“你哥呢?”
杨商络——杨家小少爷,闻颂予狐朋狗友中最不着调,最没有眼力见的那个。
“我说兄弟真不够意思,有长这么好看的哥哥还藏着掖着,从没听你说起过啊。还是那天你哥生日宴,我跟着我爸来参加,才知道你们闻家还有这么一个惊为天人的大少爷。
“怎么?他不是你亲哥啊?你们闻家用得着藏这么深吗?”
杨商络小嘴叭叭个不停,三句不离他哥,他被吵得头大。
“他是你哥还是我哥?你是我朋友还是他朋友?”闻颂予脸色不虞。
“哎呀我当然是你朋友,以后你要谋权篡位我杨家一定第一个支持你!”杨商络虽然没有双审时度势的眼睛,但有张能说会道的嘴。
见闻颂予一提他哥就满脸烦躁,杨商络暗自揣度起闻家这俩兄弟关系不和。一个是藏了十八年的长子,一个是从小当继承人培养的小儿子,谁是真太子,他还是分得清的,连忙向太子爷表忠心。
“瞎说什么呢?”闻颂予头疼,懒得理他,径直走回宴厅。
途中看了眼表,快八点了,按理来说他该送客,然后……
不对!凭什么他先去找他?他又没错,为什么他先低头?而且某人今天到现在都还没给他说生日祝福!
闻颂予快到嘴边的送客,转个弯脱口又变成了还未尽兴。
往常闻颂予的生日晚宴,闻池安会待在自己房间,他不喜欢这种场合。等宴会结束,回了房间,他再给他过一个真正的生日。
一如既往,闻池安定了蛋糕,把提前好久就准备好的要送给他的礼物,分散藏在房间不同角落,那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和闻颂予已经两个月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两个人谁都不肯先低头。他觉得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想借此机会缓和一下关系。
但被家里人宠惯坏了,放不下面子,不肯摆明了要低头求和。于是什么也没说,只在自己房间里摆好架势,这次门和窗都没锁。
他像往常一样做好准备,来不来就是闻颂予的事了。
他对他的感情依旧复杂,缓和关系不代表能回到从前那样的亲密无间。闻池安心里有鬼,就注定他做不到像正常哥哥那样对待弟弟,也就注定两人如今的局面,尴尬而又别扭。
闻池安在自己房里焦急等待着,时不时打开房门,逮住路过的下人,问前厅那边宴会结束了没有?
在第五次得到“没有”的答案后,他的心情愈发烦躁。
回头看见小桌子上摆着个精致的六寸翻糖蛋糕,上面都是闻颂予喜欢的元素,还有一个以他的形象做成的小人——穿着睡衣抱着枕头打哈切,很可爱,最上方是一个大大的14。
桌子上除了蛋糕还有几盘他爱吃的菜,怕他宴会上忙着应酬和端庄,没吃几口饭,晚上饿肚子。房间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盒,用红纸包着,还有红丝带扎成的大蝴蝶结,莫名很喜庆。
闻池安看看自己,又看看身后那堆东西,脑海里没来由冒出个念头。
好像结婚时待在新房焦急等待新郎的新娘。
很快就被自己这个想法恶寒到,居然不想在房间待下去,直奔前厅。
真到了前厅又遮遮掩掩,不肯露面。躲在柱子后面,视线扫过,一眼就看到被人群包围的闻颂予,还在谈笑风生。
再看一眼墙上的时钟,九点多,以往这个时候他都该送客了,然后回到他的房间,和他一起过真正的生日。
他或许是故意的,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口干舌燥,随手从桌上捞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划过喉咙,留下簇簇火焰,灼烧他的理智。酒精蒸腾起的热意浮上脸颊,晕染出成片的红。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世界好像在旋转颠倒。
他跌跌撞撞靠仅存的理智回到房间,一把摔上大门,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那是他第一次喝酒,运气还不好,随手拿的竟是一杯高度数白酒。汹涌的醉意几乎将他掩埋,浑身发热,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崩塌重组,抓不到一点清醒的间隙。
于是乎夜晚十一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拉下面子的闻颂予,闭上眼咬咬牙,存着如果没看到蛋糕和礼物,他哥就完蛋了的想法,认命般推开窗户。
结果第一眼看到的,是躺在地毯上昏迷不醒的哥哥。
房间内灯火通明,酒气喧天。后面一如既往摆满他哥对他的爱,此刻却来不及高兴。
迅速翻窗而入,冲过去查看闻池安的情况。掌心透过皮肤感受到他哥平稳的心跳,还有绵长的呼吸后,才将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脏放回肚子里。
只是喝醉,睡着了。
肌肉随着神经突然紧绷,又一下子放松,顿时浑身乏力,涌上酸涩。但好在心情得到了安抚,连带着躁动一整天的情绪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将人打横抱起,动作小心轻柔,放在床上。看着整个白里透红的小人,轻轻陷入柔软的床榻间,眉头微皱,好像睡得很不安稳。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伸出手,拨开他额前略微凌乱的碎发。又弯下腰去够丢在另一侧的被子。好不容易越过他,指尖刚刚触碰到被角,床上的人突然无意识呢喃一声。
闻颂予低下头,两人的脸此刻近到只剩一纸之隔。对方带着醉意的呼吸扫过脸庞,痒痒的,暖暖的,还带着股醉人的酒香,像一碗红豆沙酒酿小丸子。
通红的嘴唇微微张开,上下触碰,字节轻飘飘跃起又尽数落回口中,叫人听不真切。
闻颂予俯下身,侧耳仔细分辨。
“颂…予…”
“生日…快…乐……”
瞳孔放大,极力屏住的呼吸霎时紊乱。在自己滚烫的呼吸要触碰到闻池安前,迅速直起身,牵动手中的被子,一把盖在他身上。
搓了搓自己似乎也被酒气熏红的脸颊,心脏狂跳不止,说不出的欣喜和满足。
他还以为,今天听不到哥哥对他说生日祝福了……
像个小孩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礼物,咧着嘴傻乐半天,才继续给床上的哥哥掖好被角,裹得严严实实。
看他渐渐熟悉起自己的被窝,松开眉头翻过身,在被窝里找到舒服的位置,摆出能让他安心的睡姿。
然后走到桌边坐下,一口口吃着已经凉掉的饭菜,没有动那个蛋糕,想等着哥哥明早睡醒一起点蜡烛许愿。每道菜都吃了一些后,站起身一点一点把房间里所有的礼物都找了出来。
不用刻意去找,因为他哥每年藏得几个位置都一模一样。
在地板上堆了一堆,他就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拆他哥送给他的礼物。
他哥送礼物比较简单粗暴,专挑贵的送。拆出来的东西,小盒子里小到限量款跑车的钥匙,大盒子里大到一整套最新款顶配游戏设备。还有各种形状的盒子里装的高奢品牌衣服、鞋子、背包等等,这一年里他哥看到的所有他哥认为他会喜欢的东西,全在这里了。
然后在这个生日过后,又继续物色好东西囤起来等下一个生日为由送给他。东西很多,但更多的是密密麻麻能够填满他整个人生的爱。
摸着那块一个月前在拍卖会上被匿名买家高价拍走的顶奢腕表,不由自主地笑了。
他哥总是这样,嘴硬心软。明明一个月前他们还在冷战呢,他就背着他偷偷与自己和解,继续用他的方式表达爱。
可是哥哥啊,你藏起来的爱就像你去年12月份买的新款奢牌衣服,现在才拿出来,就已经过季了。
但在我这没关系,因为我永远知道你的好,就像我永远知道你今天一定会在这里准备好一切等着我。
还有这些藏起来的礼物,我会全部找出来,一个不落。
包括你藏起来的爱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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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