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宋殊恒婉拒了闻池安邀他一起入席的提议,只将人送回门内,催促他早些回去,小心着凉。闻池安点点头,关上木门。
“吱呀”一声,隔绝了对方热烈的视线。周遭又安静下来,没有乱七八糟的心跳声,闻池安平静的可怕。
没有刚和人在一起时该有的激动,茫然又无所适从,心头浮上一丝异样的情愫,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闻池安心事重重回到席间。
闻颂予老远就瞧见哥哥回来,忙从人堆里脱身,坐到他身旁不满地询问:“哥你怎么才回来?我给你发了这么多短信你都没回我。”
闻池安回过神,眼神闪躲。拿出手机一看,聊天软件上红色的109异常醒目,再点进去,果然都出自同一人。黑色线条小鱼顶着99 ,张牙舞爪。
捏了捏耳朵,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泛红,歉意而又诚恳:“抱歉啊,我刚刚没看手机。”
“你这么半天在卫生间里不出来,又不看手机?那在干什么?”
闻池安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他一向不会撒谎。
闻颂予凑近,鼻尖微微耸动,皱眉道:“哥,你身上怎么有股雪松味?你从不喷香水啊。不过这个味道怎么有点熟悉呢……”
“可能是刚刚跟谁说话,不小心沾上的吧。”闻池安连忙打断,莫名产生一种偷情被发现的紧张和愧疚感。
闻颂予皱着眉还要说什么,都被闻池安敷衍过去,眉头皱得更紧了。但看他哥脸色不好,满脸疲惫。只当他是累了,也不忍心再追问。
攥紧手机,犹豫着没把自己方才的见闻告诉他。毕竟是二叔的家事,他们做小辈的不好插手。手机里拍到的东西,若是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再拿出来也不迟。
好不容易挨到宴会结束,闻池安有意躲着闻颂予,早早溜回自己房间。
沉重的长命锁戴了整晚,乍一摘掉,只觉格外轻松。将其收入匣中,妥善安放好,想来日后应当是没有什么值得他拿出来戴上的场面了。
洗澡时脱了衣服,看着镜中白皙脖颈上一抹显眼的红,串起一块温润的玉。
不同于重工华丽的金镶玉长命锁,白玉佛牌小小一块,坠在胸前,没什么存在感,不会给他带来多大的负担。
轻轻抚上将其攥在手心,带着他体温的玉,温暖又让人安心。
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松开手,转身不再看镜子。跨入准备好的浴缸,将自己整个沉入水中,直到温热的水流将他包裹,浑身毛孔舒展,放松。
出来后将自己房间的门和窗都锁上,又给闻颂予发去短信,告诉他从今往后都自己睡。
随后躺在床上,捧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回着新男朋友激动到睡不着的话。
看着两人聊天框上方不停冒出来的消息提示,不断遮盖“宋殊恒”的备注。
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心情复杂,很难形容。
就这样冷眼旁观这场在他手机里上演的闹剧,毫不理会快要抓狂的某人,只在最后给他发了句“我要睡了,别在门外吵我”。
关了灯,窗外悉悉索索已久的撬锁动静这才消停。
又给新男朋友回了个“晚安”,就把手机关机丢在一边,躺下,盖上被子。
寂静的房间里,闻池安一个人躺在床上,此刻才发觉,原来他的床这么大,这么空荡荡。他翻了个身,将自己蜷缩起来,抱着一角被子,把头埋进去。
不知过去多久,呼吸渐渐平缓,在满室沉寂中连绵起伏。
那晚他又做了不可描述的梦。
梦里他和闻颂予在一个房间里,宋殊恒就在隔壁。
闻颂予压在自己身上,动作凶狠,逼迫他发出声音,咬他脖子上的玉牌,又掐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一遍遍问。
“宋殊恒有我厉害吗?他能让你舒服吗?嗯?”
“为什么选他?”
“哥哥为什么不要我?”
梦里的闻颂予和现实中的判若两人。梦里的人面容更加成熟冷厉,身形更加高大,将他压得严严实实,死死禁锢在床上。霸道又凶狠,带点偏执与癫狂,毫不怜惜,几乎要将他折磨疯掉。
起初他顾及宋殊恒在隔壁房间,不敢大声呻吟。到了后面溃不成军,哭喊着什么话都说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但愿这个房间隔音好一点。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显示是“宋殊恒”。
他大惊失色,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挂掉。被闻颂予无情接通,放在他耳边。
他顿时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发出声音。身上的人动作更加迅猛,又深又重,实在被撞得受不了,几个闷哼从口齿间溢出。
电话里传来宋殊恒关心而又急切的声音——
“池安,你怎么了?”
“嗯…没……没事…嗯……”
他又羞又恼,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从漂亮的脸上滑落隐没在散落的秀发间,浅薄的下唇都被咬出血痕。
闻颂予眼眸一暗,低下头与他接吻,舌头强硬地撬开牙关,长驱直入钩住他的舌尖,将他的呻吟尽数吞入,与他抵死纠缠。血液与唾液混杂在两人口齿间,水声贯彻整个空间。
电话那头还在焦急地询问。
闻颂予突然停下,唇瓣分开带出一缕银丝。闻池安双眼迷离,殷红的嘴唇微张,正大口喘气,白皙的面庞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突然分开,氧气大量灌入,他有一瞬的呆滞,脑子转不过来。
只见闻颂予拿起手机,凑到自己嘴边吐出一句话,让闻池安瞳孔地震。
“我是他弟弟,他正在床上和我口口,别再外面吵我们。”
闻池安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眼里还残留着**和紧张。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又摸到自己床侧一片冰凉,才渐渐放松下来,缓慢地吐气送气,平复心跳。
缓过来,又直挺挺倒下去,摔在松软的床垫上。翻了个身,从已经被捂热的被窝滚到彻骨冰凉的另一侧,曾经闻颂予睡的位置。
任由寒意包裹住自己,降下浑身燥热。
又赖了一会才起床,这次直接把换下来的内裤丢进垃圾桶,死死扎紧垃圾袋提出去扔到垃圾房。
出来时看到闻颂予的房间门大开着,略有些疑惑。
但是看到自己的房间和他的房间位置布局,想起和梦中两个房间的布局一致后。先是尴尬,随后恼羞成怒,连早饭都不吃了,给新男朋友发消息邀请出门约会。
后面路过前厅看见正在上早课晨练的闻颂予,也没有给他一个眼神,目不斜视径直走过。显然闻颂予也在生他哥莫名其妙把他关在门外不许进的气,余光瞥见闻池安走过来还故意转过身不看他。
反正最后两个互相生对方闷气的人,都没给对方好脸色,一整天没再打过照面。
闻池安出门和宋殊恒约会去了,闻颂予就算放假在家依旧有一大堆课业要做,各有各的事忙。
这种状态居然不止一天,维持了整个中秋假期。直到再次去上学,两人也不用在家里互相伪装空气了,眼不见为净。
两个人对话框的最后一条聊天记录,保持在中秋第二天凌晨四点,闻颂予发出又撤回的一条消息。闻池安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没有了闻颂予的干扰,宋殊恒终于实现了和闻池安一起散步逛街的愿望,还超额实现了约会这一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
那天假期结束,回学校上课。
唐昭野,也就是之前拜托闻池安帮忙藏小说,后面借小说给他的那个女生。一来就跑到闻池安座位旁边,手肘“咚”得一声磕在他课桌上,两臂合拢竖起,双手合十,膝盖一弯就要给他跪下磕头。
闻池安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给人扶起来,问她这是干什么。
只见她一脸悲戚,十分动容,好似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忏悔道:“班长,我错了,都怪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给狡猾的恶人套去了话。我对不起你啊班长,把那件事告诉了宋殊恒,但是他在我的逼迫下再三保证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越说越觉得自己辜负了他的信任,恨不得以头抢地,又被他手忙脚乱地拦住。
闹哄哄一片,连宋殊恒什么时候来了都不知道。
“小唐,池安不会怪你的。说起来,我还要谢你呢。”
唐昭野闻言狐疑地抬头看他,满脸不信。
就这片刻愣神的功夫,她就被闻池安和宋殊恒两人一起拉了起来。
闻池安告诫过他,暂时还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俩的关系,他也正有此意。俩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继承人,先不说突然让外人知道俩人都是gay,到时候得闹成什么样子。再者俩人都还没同家里出柜,宋殊恒还是家中独子。
闻池安本来不对他们这段感情抱有多大希望,但宋殊恒信誓旦旦同他保证,他这一辈子不会娶妻,只爱他一人。又再三安抚他,说自己会慢慢让家人接受,两个人会永远在一起。他听得多了,又见他满眼真挚,难免动容。
可他的未来还是未知数,不知道能否拥有一辈子的时间。走一步算一步吧,他也还没有做好同家人出柜的准备。
他俩虽然还同往日一样相处,但能瞒得过别人,却逃不过唐昭野这个资深原耽妹的法眼。
瞧出俩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唐昭野也不悲戚了,也不忏悔了,一副八卦的表情看向他俩。
宋殊恒回她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唐昭野马上回以一个看透所有的笑容。被闻池安发现,两个人一人给了一记眼刀。
瞬间安分,都回他一个“我懂”的眼神,场面一时很诡异。
闻池安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