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啊……”店长左右看看,指着一片多肉,“来看看这些,这几个品种都是比较好养的。”
常念拉着狗过去看看,不是很满意。
“有点小,想要大一些的绿植,最好能养在花瓶里的。”
店长一时半会儿没想出来什么花能养在花瓶里,她一边看着店里的品种,一边问:“养在花瓶里……是要水培的植物吗?”
“啊?”常念不太懂。
店长看了看,目光看向门口的一大盆绿萝,“你要看看绿萝吗,单株可以放进花瓶里,能水养,可以放宿舍,成活率高好养。”
常念看了看,“但是绿萝好像不开花……”
“……那……我暂时想不出来你要的了。 ”店长叹气,还是想挣扎一下,“要不你先试试绿萝,我分两株给你,算送的。”
常念想了想,同意了。
店长开始从盆里分一些出来,常念在店里看别的花。店长把分好的两株包好,又把常念挑出来一些花包好,临走前,常念又拿了三把栀子花。
常念抱着一堆东西牵着拉布拉多回去的时候,曲清雨已经洗完澡开着门收拾东西了。
“开门不热吗?”常念自然而然地进门换鞋,还用鞋柜上放着的湿巾给拉布拉多擦爪子。
曲清雨拿过常念买的花,关上门打开空调,“刚刚洗澡的时候关门了。”
常念望了望浴室,里面有点潮湿,还有一股淡淡的紫藤花香。
不对,是葡萄。
常念一直坚信自己的嗅觉没问题。
“冰箱里有绿豆汤,还有我冻的水果和雪糕。”常念径直去翻冰箱,“我冻了点芒果和荔枝,你要吃哪个?”
曲清雨递过来一瓶阻隔剂,常念喷了喷,清凉的薄荷和空调的冷气混合,让他打了一个寒颤。
“我都行。”曲清雨拿着阻隔剂又去了浴室,“我记得厨房有搅拌机,打成冰沙怎么样?”
“行啊。”常念拿了芒果出来去了厨房,他对曲清雨的家已经很熟悉了。
常念端着两碗打好的冰沙,曲清雨已经换好了栀子花,花束也拆开准备插进花瓶里,只留了两株绿萝不知道做什么。
“这两株绿萝……”
“那个是店长送的,”常念吃着芒果冰沙,顺便喂了一小口给过来要吃的的拉布拉多,“我想养花瓶里。”
说着,他看了看曲清雨手边的几个花瓶,“好像都不太合适,怎么办?”
“我还有别的花瓶。”曲清雨说着去了画室,很快便拿出来一个礼盒。
礼盒里是两只半透明的细长宝石蓝玻璃瓶,瓶身底部还有菱形浮雕。
“这两个可以放,加水也能看清楚水位。”
常念把勺子叼在嘴里,伸手取出瓶子打量着,“这个瓶子好好看啊。”
“以前旅游的时候买的手工制品。”
常念了然点头。
“用这个吧,我去洗一下。”曲清雨说着,拿着两个花瓶去了厨房,常念拿着绿萝端着冰沙也跟了过去。
他一直看着曲清雨洗完花瓶,又洗干净绿萝的根,放进花瓶里加上水。
“这样就可以了?”
“嗯。缺水就添点,放在能晒到阳光的地方,绿萝很好养。”
常念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是不是就可以放在宿舍里了,正好,你一瓶我一瓶。”
“好啊。”
两人正聊着天,外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两人出去一看,拉布拉多豆豆凭借惊人的毅力,通过椅子够到了桌子上的另一碗芒果冰沙。碗被打倒在地,椅子也滑出一段距离,大黑狗正快乐地舔着地上的冰沙。
“豆豆!”常念连忙放下手里的冰沙冲了过去,拉着狗耳朵试图把它拉开,“谁让你吃了!这东西你能吃吗?!”
拉布拉多不听,脸都要被扯变形了,依然顽强地呲着大牙伸着舌头舔冰沙吃。
常念对着头一巴掌都没有让它停下来。
“曲清雨,快把牵引绳拿来绑它嘴巴!”
曲清雨放下花瓶去门口拿牵引绳,看准时机抓着拉布拉多的嘴筒子绑上去。
差点被咬一口。
被绑着嘴巴的拉布拉多躺在地上一拱一拱地,被常念一巴掌打老实了。
“不行,我得把它关笼子里。”常念说着,拽着拉布拉多后脖子把它拖了出去。
常念回来的时候,曲清雨已经把拉布拉多的“犯罪”现场收拾干净了。
“对不起,都是我教导无方,”常念进行反思,决定晚上不给拉布拉多加餐了,“你还一口没吃呢。”
“我不要紧,倒是这么多凉的,豆豆不会有事吧。”
“它活该!”常念双手叉腰,语气严肃,可转念一想,“应该不会有事吧……应该。”
下午晚饭,常奶奶做的冷面和鲜榨的冰镇西瓜汁。曲清雨吃完饭就准备东西回学校,常念看看时间也差不了多少,干脆打算一起过去。
曲清雨的行李箱里除了少数衣服,大部分是补充装的颜料和一些画笔画纸。常念没有东西,所以他拿着两个花瓶。舒林干脆也跟来学校,他去找杜景阳。
常念只把曲清雨送到宿舍楼下,给了他一个花瓶道别后转头去杜景阳宿舍找人。
舒林正在和杜景阳他们宿舍的人打游戏,杜景阳围观。
“你怎么不玩?”常念把花瓶放在杜景阳桌子上,抱着手臂看那边打成一片的人。
“他们嫌弃我,”杜景阳耸肩,看着常念拿过来的花瓶,惊奇道:“送我的?这什么草?”
“不送,绿萝,想养自己去买。”
“稀奇啊,你开始养花了?”杜景阳拿起花瓶看了看,“这花瓶也好看啊,哪里买的?”
“曲清雨的。”
杜景阳看看他,“曲清雨给你的?”
“对啊,”常念说的理所当然,“怎么了?”
杜景阳放下花瓶摇头。
常念:“?”
晚上晚自习,常念专门在座位上整理出一片地方放花瓶,同桌舒林看着啧啧称奇。
“我以为俩花瓶是你帮曲清雨拿的,没想到是你俩一人一瓶啊。”舒林撑着头转笔,“你居然开始养花了,还有三天就期末了,你也不嫌麻烦。”
“不麻烦。”常念从水杯里倒了一点水在手上,弹在绿萝的叶子上。
舒林一直在旁边咋舌。
三天后是期末考试,老赵再次在自习课上叮嘱着考试时间,同时也让大家把没用的书可以搬回去了。
考试前一天,常念终于把仅剩的那瓶绿萝拿回去了。
考试出成绩后,老赵开了一次小会,这次期末1班成绩都有所进步,常念依然是年级第一,A 总分813分。然后就是放假的作业。
“考虑到这次放假时间短,学校只留了20套卷子,”老赵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别的没有。”
班上响起一阵欢呼声,老赵愣是等他们都喊够了才继续说:“学校确实没有别的作业了,但是……”
常念和舒林对视一眼,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接下来,我要说一下你们各科老师给留的作业了,你们都记一下。”
伴随着哀嚎声,老赵淡定地在讲台上念起作业,语文特意强调卷子上的作文也要写。
“行,一会儿我在班群里再发一遍,”老赵合上笔记本,“开学来了,咱们就是高三了。第一件事,开学考试……”
“啊?——”
班上这次的声音更大了。
“别紧张,就是一个考试而已,内容都是放假作业卷子里的,又不难。”老赵摊着手,“正好,我也不用检查作业了。”
“行了,第二件事是咱们高三的课表,学校已经发下来了,我先简单说一下,详细内容稍后发班群里。课表上时间不变,7点早读8点上课,晚上7点晚自习……”
“但是,你们都高三了,快要高考了,所以咱高三要求全部提前半个小时到教室。什么意思呢,就是7点早读你6点半就得在教室里坐着,6点半以后来算迟到,这个每天主任都会来检查。”
“第二个事,咱们高三是一周6天课,两周放一次,至于不放假的周末就是考试,上午两科下午两科,晚自习讲卷子。”
“高三已经没有新课了,全是卷子,所以你们最好准备个文件夹把自己的卷子整理好,别到时候老师进教室,卷子不见了。”
“行,就讲到这里,也不耽误你们放假了,课代表来我办公室拿卷子。下午家长会都别忘了。”老赵说完,先一步离开教室。
很快,几个课代表就回来了,班上开始发卷子。桌子上堆了满满当当全是卷子。
舒林一边数数一边整理,还嘟嘟囔囔地说着:“疯了疯了,这是真的疯了,一个月也就30天,28天都在学校里。”
“每天都是卷子,我也想疯。”常念从他身后的空地回到自己座位,看着乱七八糟的桌面泄气,“哎,不想收拾啊。仔细盘算一下,上课讲卷子,下课做卷子,一周得有多少卷子啊。”
“不知道,我感觉能把我埋了。”舒林整理着自己的卷子,捅了捅常念,“赶紧的,收拾完回家。”
“嗯……”
常念终于开始动手收拾了。
家长会依然是常奶奶过来,简单聊过几句,常念,舒林和杜景阳三人先回家。
回去的路上,杜景阳分给一人一根冰棒,戳了戳常念,“生日打算怎么过?”
舒林也看过来,“对啊,18岁了哥,搞个大的怎么样?”
“没心情……”常念吃着葡萄味的冰棒,心里却在盘算,8号那天曲清雨不放假,但是他9号放。
嗯,也行。
“怎么能没心情呢?”舒林一把搂着他常念的脖子,“这可是人生大事,你看看你这日子多好啊,想想我和老杜,那两天可都在上课呢。”
“对啊,办个大的。我绝对送你一个超级大的蛋糕。”杜景阳边说边比划。
舒林:“能有上次曲清雨那个大?”
“当然,上次那个是8寸,这次做个12寸。”
“这么大?”
“当然啦,要不要去我家店里看看?”
“行啊,反正放假了。”
舒林推着杜景阳往前走,一回神才发现还有一个人在后面慢慢悠悠地吃冰。他又折回去,拉起那人的手快步往前。
“快点快点。”
“小林子,我的生日还有半个月呢。”
“只剩半个月了!”
常念最后还是被舒林和杜景阳拉到了烘焙店,杜景阳的妈妈给他们送了一份冰饮。
杜景阳家开着空调,三个人坐在客厅地上翻看店里的蛋糕相册,舒林和杜景阳头对头挑选,偏偏常念这个正主一点不在意,他看了几眼,转身躺沙发上了。
两人是在杜景阳家吃的晚饭,舒栎过来接舒林回小南山,常念也跟着上车。几人先是开车回小区接常奶奶,舒林上楼收拾小白猫的东西,常念拉着拉布拉多。
等东西都放在后备箱时,常念又跑回去拿上了那个花瓶。
花瓶里的绿萝长势很好,根系已经快要铺满整个瓶身,叶子也比一开始多了一倍。
“你就为了取这个啊,”舒林看着上车的常念嘀咕着,“放屋里呗又不会死。”
常念还是想拿着。
舒栎先把常念他们送到家,才带着舒林回去。
屋里开着中央空调,常念解开拉布拉多的绳子让它在院子里撒欢,常奶奶催着常念去换衣服洗澡。
绿萝被他摆在卧室的窗台上,床头柜上还放着那幅风铃画。常念想了想,把绿萝转移到了床头柜,和风铃画放在了一起。
暑假好无聊啊。常念躺在床上盘算,好像除了写作业和遛狗,也没别的事情做了。
舒林来找常念写作业,常念还在感叹难得他这么主动,杜景阳就在群里发起视频电话。
“你们多少卷子?”视频里,杜景阳拿着手里厚厚一沓卷子甩了甩,“这么多,除了学校发的,各科老师也给发了好几张啊。”
“没你那么多,”常念把平板立在桌子上,起身去拿自己的书包,“除了学校发的,好像没了。”
“你们老师说了吗,下学期全是卷子。”
“说了啊,我打算买点文件夹之类的。”舒林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搜索了,“我是真怕找不到了被老赵点名。”
“我也要我也要,你挑好帮我也买几个。”
“行嘞。”舒林说完就躺在常念床上专心挑文件夹去了。
“哎,老杜,这次考多少分?”常念拿着卷子插话进来。
“嘿嘿,A ,839分。”
“可以啊大学霸。明年高考让我在市状元名单上看见你。”
“做不到。”
“我不信。”
舒林很快挑了几款文件夹过来让两人选,他怕杜景阳看不见,贴心地发到了群里。
常念想起来曲清雨好像有这种文件袋,拿着手机靠在窗户边打算问问他。
常念:你之前给我装报纸的文件袋在哪里买的?
曲清雨:怎么了?
常念看到曲清雨秒回的消息一愣,看看时间,皱眉回复。
常念:上课玩手机?
曲清雨:老师给前面的人改画,我趁机玩一下。
曲清雨:文件袋怎么了?
常念想了想,把老赵开班会讲的内容给常念复述了一遍。
常念:所以想买文件夹装卷子。
常念:小林子已经在和老杜挑了,用不用帮你买。
曲清雨:好啊。
曲清雨笑着,其实不用,这种文件夹曲曦的工作室经常批发着买,他需要会告诉曲曦一声,直接拿。
常念:那我帮你买了,上课去吧。
常念回复完放下手机,那边舒林和杜景阳已经挑好准备下单了。
“那就3个外壳,150张内页袋子,够不够啊。”舒林点着手机勾选需要的规格,杜景阳在视频那头回复:
“应该够了吧,不够还能加。”
“再加一套吧,曲清雨也要。”常念在舒林付款前插话,“对了,再买两盒笔替换笔芯。”
舒林疑惑地抬头看他,“曲清雨也要啊?”
常念无语了,“曲清雨考完试还要回来上课。”
“哦哦哦,那就再加一套,一共4个外壳200张内页,再加两盒笔芯……两盒不够,三盒吧。”舒林付完款打了一个响指,“搞定。”
舒林放下手机,拿过自己的卷子,“来吧朋友们,咱分一分卷子?”
“语文念念负责,老杜负责数学,我负责英语,写完互相抄,文科理科和语文作文自力更生,行不行?”
常念没意见,早写完早完事。
三个人几乎两眼一睁就是写作业,舒林甚至连游戏都没有玩,终于赶在7号前把作业写完一大半。
7号舒林提前回去,说先去找杜景阳商量点事。
常念不用想也知道是生日惊喜。他现在理解了舒林的“期待”是什么意思了,从知道会有礼物的时候就开始期待,期待会收到什么样的礼物。
比起舒林,杜景阳以及家人,他更期待曲清雨的。只是可惜,他不能第一时间收到曲清雨的礼物。
8号那天早上,常念醒的很早,换好衣服起床。床头柜上放着风铃画和绿萝,还有充着电的手机,指示灯在闪烁。
常念拔下充电器打开手机,今天凌晨4点多,曲清雨给他发来的消息。
曲清雨:绿萝太多的话可以用剪刀分开
曲清雨:没有什么技巧,随便剪就好
曲清雨:或者等我明天回去帮你
曲清雨:我的绿萝也需要整理一下
曲清雨:好像太晚了
曲清雨:18岁生日快乐
曲清雨:恭喜你,成年了
曲清雨:晚安
常念看完,回复一条
常念:早安
除了曲清雨的消息,自然还有舒林和杜景阳,两个人好像在比赛一样,第一句话都是“肯定是我第一个给你发的祝福。”可惜,根据系统的精确显示,杜景阳以0.01秒之差打败舒林夺得第一。
但如果按照常念第一个看到的消息,他俩都没打赢曲清雨。
常念被常奶奶叫下楼吃饭,院子里那一小片草地的草长得很高,拉布拉多在里面打滚,时不时还在地上刨两下,然后咬着草尝尝味道。
“豆豆,不能吃!”常念在门口叫着,“快点回来给你驱虫!”
拉布拉多叫两声,从草地里跑回来就往常念身上扑,对于比较疯的拉布拉多,常念通常赏赐一个大嘴巴子。
常念给想和他疯狂贴贴的拉布拉多驱完虫,洗手吃饭去了,拉布拉多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简直成为常念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怎么豆豆就喜欢缠着你,以前还不明显呢。”常奶奶看着稀奇,“你说高三住校半个多月见不着,豆豆是不是舍不得你啊。”
“那它不应该直接咬裤腿吗,”常念接过常奶奶煮的面,“吃完饭就走吗?”
“一会儿你爸来接我们,先去机场接云舒,然后带豆豆去洗澡。”
常念点头,拉布拉多在他脚边蹭了蹭后吐着舌头趴下。
吃过早饭常念上楼收拾自己的卧室和行李,这次他把风铃画和花瓶都拿上了。
两人一狗在院子里等车,常念拉着牵引绳防止拉布拉多又钻到草地上打滚。
“这院子的草是不是要修剪一下,”常念看着院子里的草丛,“都铲了种花怎么样?”
“你想种什么花?”常奶奶问道,随即看着常念手里的花瓶,“不会是手里的绿萝吧。”
常念看了看,转头看着奶奶,“可以吗,我没种过?”
常奶奶笑起来,伸出手拿过牵引绳,“去找个剪刀,种两个试试。”
常念又跑到屋里去了。
常书彬开着车回来的时候,常念正在门口的一小片地上种了几株做实验,他还拍了照片发给曲清雨。
洗过手后上车,常念抱着书包坐在副驾,常奶奶和拉布拉多在后排。
“先去接云舒,念念你看看宠物店预约的几点。”常书彬一边把车开出来,一边调出导航,“现在去机场正好,你妈妈十点半到机场。”
“宠物店是下午2点,来得及。”常念看看手机上的预约短信,“酒店是几点?”
“下午六点,咱们先把豆豆放店里,等快5点的时候去接他。”常书彬看着导航继续说,“我在云溪路的酒店订的大包厢。”
常念点头,只是看着车窗外不停地转着手机。
八点啊,曲清雨好像还没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