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容病了两天,李二爷让她好好待在家里养病,病好之前不许再出门。
嘉容最近也不太想看谢安在医院和别的小姐说说笑笑样子,便顺势听李二爷的话,只让佣人去跟谢安说一声。
佣人回来后告诉她,谢安什么都没说,只交代她乖乖养病,不用老往医院跑,他一个人不碍事。
嘉容躺在病床上鼓起腮帮子。
他一个人当然不碍事,毕竟有那么多人都惦记着他,哪缺她呢。
养病这两天,杨博倒是偶尔抽时间从学校来看她,给她带了很多点心吃。
刚开始,嘉容因为杨太太缘故,不是很想看到他,可他对她很关心,不管是敷衍还是真的关心,嘉容都不好拉脸赶他走。
杨太太听说后,在杨博来看嘉容时,每次都很“巧合”地找借口把杨博喊走。
杨博起初没意识到杨太太的用意,还当她是真有许多事要找他。
后来,杨太太的行为,让李二爷感觉到一丝不舒服。
李二爷虽然平日里不太往心里想事情,可他又不是没有一点城府的人,直接找了杨博问:“博,你母亲这两日究竟出什么事了……?怎么每次你一来看抱抱,她就让人来喊你回去,她,莫非是不想要你看抱抱?”
听了李二爷这番话,杨博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伯父误会了,母亲绝没有这个意思,这两天她确实不太好,您晓得的,自从我爸去后,她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加上我常年在学校读书不怎么回家,她难免就想多见见我,怕以后见不着了。”
李二爷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只面无表情道:“是这样么,那你以后多回去看看她,毕竟人老了。”
杨博走后,李二爷坐在躺椅上,闭眼安静了很久,也不知到底在想什么事情。
自那天和李二爷谈完话,不知道杨博回去后杨太太说了什么,之后,杨太太再没有让人来喊过。
-
这天,嘉容病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一点点咳嗽,佣人忽然来说,有人给她送东西来了。
嘉容让佣人把人请进来,没想到,就是那个在医院里,给谢安带书看的护士小姐。
她把捧着的一小罐玻璃瓶装的东西,递给佣人,朝嘉容说:“前两天,有朋友来医院看璧人,给他送了一罐蜂蜜,让我趁着回家,替他送过来给你泡水喝,效果很好的。”
嘉容盯着她,脑子里却在想,这个护士姐姐和谢哥哥已经好到这个地步了吗?
难道……
谢哥哥刚和莉小姐分手,就要同这个姐姐在一起了?
嘉容心里的那点情绪瞬间低落下去,头也跟着往下垂,声音听起来蔫蔫的,“谢谢姐姐送过来,帮我谢谢哥哥。”
“我去做什么,妹妹要自己去谢哥哥,你哥哥听了才最高兴的。”这护士小姐忽然笑着摇摇头。
嘉容不明所以,抬头。
“你哥哥对你可真细心。”护士小姐叹口气,说道:“就上次,就你给他送豆沙包那次,他还跟我们说,他妹妹胆子小,怕生人,人多了会很不自在,所以让我们平时少去他那,怕我们把你吓着,现在零零散散的东西什么都不让我们替他带了,都是让人一次性买过去。”
嘉容呆了半天,都没听明白过来,过了半晌,她才反应,“上次……上次我过去给谢哥哥送豆沙包,哥哥跟你们说话,说的就是这个?”
“除了这个。”护士小姐笑,“还能有什么?这阵子,我们几个都不好再往他病房跑了,就怕你过去看他,把你给吓着,那他可得生我们的气了。”
看她不讲话,低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护士小姐又解释道:“妹妹病好了的话,就去医院看看哥哥吧,最近医生用了一个新疗法给他治,那个疗法挺痛苦的,他天天睡,起来都不想起来了,不然,早就让我把蜂蜜送来了。”
嘉容望着护士小姐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原来……
上次谢哥哥和人说话,并不是在亲昵,而是因为她。
这个时候,嘉容回想起她那天临走前,误会了他浪荡,心里不舒服,还对他莫名其妙发了好大一通怪脾气。
嘉容脸瞬间涨得通红起来。
羞愧得把脑袋塞进被褥里。
-
嘉容泡了一大杯谢安送来的蜂蜜水,第二天就不太咳了,然后一大早起床,拿着陈奶妈提前熬好的鸡汤,去医院看谢安。
谢安在病房里睡觉,他好像早上刚做完治疗,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脸色看起来有点虚弱,疲惫。
嘉容不想弄醒他,安静在病床边坐着。
他竟然睡到下午才醒,乍一睁眼,似乎没料到嘉容会在这,他愣了一会儿,才缓缓用沙哑的声音笑道:“还挺渴的,小姑娘,给哥哥倒杯水喝呢。”
他让护士小姐不要往经常来病房后,也没人怎么注意他了,除了送药什么,吃饭洗漱,都是他自己去弄。
嘉容不太会照顾人,看他嘴不干,就没想到给他喝水,这个时候才恍然过来,赶紧拉起他的手,写道:
“哥哥别喝水了,喝鸡汤吧,姆妈亲手煲的,你顺便把中饭吃了。”
谢安悠悠哀怨,“自从抱抱不来医院,哥哥都没有好吃的了。”
嘉容撇撇嘴,写,“我虽然病了,一直没有来医院,但是也有喊爸爸让人给你送吃的来呀。”
“是么。”谢安笑,“大约是哥哥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了,总觉得,还是抱抱亲手送的要更香一些。”
嘉容知道,他这话其实一点意味都没有,但被他这语气说出来,就好像……
嘉容没让自己乱想下去,“快吃饭吧,谢哥哥,不要老是胡说了。”
谢安抽回手,吃了两口炖软烂的鸡肉,鸡是小公鸡,肉嫩,又不像母鸡那样油重,汤还撒了些胡椒,还有一把葱花,很香。
吃了几口,谢安缓缓抬起头,眼底含笑,“上次不是在生哥哥气么,今天气消了?所以想到来看哥哥了?”
“我哪有生气。”嘉容打死不肯承认的,在他的手心上,硬气写道:“我只是生病了,不舒服才那样的,病好了我就很好说话的。”
谢安噗嗤一声,笑得身体发颤,“是是是,抱抱那天只是生病了,不是发脾气。”
嘉容心虚,不好意思看他。
刚要垂下头去盯鞋子,这青年,却放下了鸡汤,对她似笑非笑地勾勾手,“抱抱,医生说,要让人多在哥哥耳边说点话,这样有助于哥哥恢复听觉,你过来,在哥哥耳边说两句话。”
嘉容乖乖颔首,听了他的话,凑到他的耳边。
她想了想,在他的耳边喊:“哥哥?谢哥哥……不是说这两天在用疗法治疗吗,怎么还是听不见……”
谢安坐着不动,眸光安静,好像依旧听不到她的声音。
嘉容从他的脸上收回目光。
在这刹那间,她的脑子里,忽然生出一个极其大胆、让她自己都震惊的想法,她想对他说,那句话。
嘉容望住他的耳朵,青年耳朵和他的人一样轮廓优美,白皙,又因为他在此之前揉了一下耳垂,又泛出一点微微的红晕。
他的身体特意往前弯,好让轮椅上的嘉容能够轻易凑近他的耳朵。
嘉容深吸口气,扶住谢安的手臂,嘴唇略微向前靠近,她迟疑片刻,终于,豁出去了,“哥哥,我……”
可她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谢安笑着打断了,“抱抱,哥哥听到了,痒。”
嘉容脸色大变,她不敢相信,受惊一般,猛地往后退,几乎差点连带着轮椅一起摔出去,好在谢安反应快,先一步扶住了轮椅。
他有点奇怪地望向她,“哥哥能听到了……怎么这么大反应呢?刚刚是不是以为哥哥听不见,就想趁机骂哥哥?说哥哥的坏话呀?”
“哥哥,你,你能听见了?”
嘉容吓得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整颗心仿佛都差点跳了出去。
幸好她还没有说出口,幸好。
“也没有完全能听见。”谢安摸摸耳朵,无奈道:“只有离得很近时候,才略微能听到一点点。”
嘉容松了口气,接着,反应过来,慢慢来到他的耳边,眼睛发红地弯起,“太好了谢哥哥,你现在能听到了。”
“只是一点点。”谢安笑着摇摇头,“医生说,现在所有治疗都试过了,可能只能恢复到这个程度。”
嘉容咬咬唇,赶紧安慰,“没事的哥哥,现在能恢复一点也很好了,以后一定能彻底好起来的。”
“好。”谢安满眼顺从,“都听抱抱的。”
“那哥哥……”嘉容小心问:“你都治疗完了,是不是,得要出院了?”
“嗯。”谢安点头,“是要出院了。”
“那你。”
嘉容连忙道:“那你出院后,如果不着急回去,可以先去我家住几天恢复身体,我家在平城租了房子的,还挺大,哥哥可以住得下的。”
“那行啊,谢谢抱抱了。”
“嗯,那哥哥先休息,我这就回去让爸爸把房间收拾出来,明天就接哥哥你过去住好吗?”
“好。”谢安笑了,“这么高兴呢?”
“嗯。”嘉容没说实话,“哥哥耳朵好转了,我很高兴。”
-
嘉容当天回去,就缠着李二爷把她隔壁的房间收拾了出来,将谢安安排在隔壁,这是她一个暗地里,无法向人言说的小心思。
李二爷皱眉,“我边上还有一个房间,也可以住的……”
“那间屋子太暗了,谢哥哥要养病,不合适。”嘉容解释道。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5章 抱抱差点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