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风记得 > 第2章 守着这个秘密

风记得 第2章 守着这个秘密

作者:我不会画画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16 05:29:14 来源:文学城

开学后的第一周,兵荒马乱地过去了。

孟尤歌从初中升入高中,最大的感受不是课程的难度增加了,而是节奏变快了。初中时一节课讲不完的内容,到了高中压缩成了半节课甚至更少。老师们像上了发条一样,语速飞快地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底下的学生们埋头猛记,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

但孟尤歌适应得不错。

他从小就是个安静的孩子,坐得住,沉得下心,做起题来能一动不动地坐上两三个小时。在镇上的初中,他的成绩一直是年级前三,到了县里最好的中学,虽然不再是拔尖的那一个,但也没有掉队。第一次摸底考试,他在班里排第八,在年级排六十七。

这个成绩不算惊艳,但对于一个从乡镇中学考进来的学生来说,已经相当不易。

位屿宸就不一样了。

他的成绩在班里排在中下游,摸底考试在年级排到了三百多名。但他也不怎么在意,该吃吃该喝喝,该打篮球就去打篮球,该睡觉就睡觉,活得无比坦然。

“你就不着急吗?”有一天晚自习的时候,孟尤歌看着趴在一旁睡觉的位屿宸,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胳膊。

位屿宸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道口水印子:“急啥?”

“成绩啊。”

“急也没用啊,”位屿宸打了个哈欠,“我又不是你,脑子好使。我这人吧,就这点好,想得开。”

孟尤歌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们座位离得不远,前后排的中间隔了一条过道。孟尤歌靠窗,位屿宸靠墙,两个人下了课经常凑到一起说话。位屿宸说话声音大,笑起来更是整层楼都能听见,孟尤歌每次都要拽他的袖子让他小声一点,但每次都没什么用。

班上的人渐渐都知道了:高一9班有两个关系很好的男生,一个安静爱学习,一个闹腾爱打球,走到一起的时候总有一种奇妙的和谐感。

“你俩是初中同学?”有人这样问过。

“不是,开学才认识的。”孟尤歌回答。

“才认识几天啊就好成这样?”

孟尤歌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像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有些人认识了很多年也跟陌生人一样,有些人只是见了一面就知道能聊得来。

开学第二周的周末,孟尤歌收到了沈砚发来的第一条微信。

那天下午他正在图书馆写作业,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砚”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在干嘛?”

孟尤歌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道:“图书馆,写作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过了大约十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几楼?”

孟尤歌愣了一下,回复:“二楼,靠窗倒数第三排。”

又过了五分钟,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抬起头,看见沈砚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不紧不慢地朝他走过来。

沈砚在他对面坐下,把那本书放在桌上——是一本旧得发黄的《百年孤独》,封面都有些磨损了。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孟尤歌一眼,翻开书,自顾自地读了起来。

孟尤歌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低头继续写自己的数学卷子。

图书馆二楼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深色的桌面上,反射出一层柔和的光晕。窗外是一排梧桐树,风一吹,树叶就沙沙地响。阳光穿过树梢,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落在沈砚翻动书页的手指上,忽明忽暗的,像一幅流动的画。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坐了一个下午,彼此都没有说几句话。偶尔孟尤歌抬头,会看见沈砚微蹙着眉头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专注而沉静。

四点多的时候,沈砚合上书,站了起来。

“走了。”他说。

“哦,好。”孟尤歌应了一声。

沈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你平时周末都来图书馆?”

“差不多吧。”

“那我以后也来。”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孟尤歌坐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微微有些出神。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几句简短的对话上。他想了想,给位屿宸发了一条消息:

“刚才那个高二的学长来图书馆了。”

位屿宸秒回:“哪个?”

“就是小卖部借我们卡的那个。”

“哦哦哦,沈砚啊。他来干啥?”

“看书。”

“就只是看书?”

“不然呢。”

“你不会真把他当小透明晾着吧哈哈哈。”

孟尤歌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笔。

但他的心好像没办法完全静下来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沈砚确实经常出现在图书馆里。他从来不提前打招呼,也不问孟尤歌在不在,就是直接来,来了就坐下看书,看完就走。偶尔会说一两句话,大部分时候一言不发。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孟尤歌写作业,沈砚看书,偶尔对视一眼,淡淡地笑一下,然后各自低下头去。

有一次,孟尤歌在做一道物理大题,算了半天也算不出来,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沈砚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用笔尖在他草稿纸上点了一下。

“这个公式用错了。”

孟尤歌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公式,确实用错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橡皮把那一块擦掉,重新算了一遍。

这一次对了。

“谢谢。”他说。

“高二的内容,”沈砚语气平淡,“你们还没学到。”

“那你学过?”

“嗯。”

沈砚没有多解释什么,低下头继续看书。孟尤歌也没有多问,但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个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学长,成绩大概不差。

后来他从书玉老师那里侧面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沈砚确实是高二年级的佼佼者,常年稳定在年级前十,数学尤其出色,拿过市里竞赛的一等奖。

“不过他这个人吧,”书玉老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不怎么爱跟人打交道,有时候上课也不怎么听,自己看自己的书。老师们都觉得他有天赋,但也说他太独了。”

孟尤歌听完,心里对这个人的印象又深了一层。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十月中旬。

陈阳的秋天是极好的。天空澄澈高远,蓝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绸缎,偶尔飘过几朵白云,慢悠悠的,好像也在享受这难得的晴好天气。校园里的银杏树已经完全黄透了,满树的金色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风一吹就哗啦啦地落下一大片,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孟尤歌喜欢在这个季节里绕着操场散步。他通常是在晚饭后去,那时天色还亮,操场上人不多,他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几圈,脑子里过一遍今天学的内容,或者什么也不想,就是单纯地吹吹风,看看天。

那天傍晚,他刚走完两圈,正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喝水,远远看见一个人从教学楼的方向走过来。

是沈砚。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他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左腿好像有些吃力,走一步顿一下,像是崴了脚。

孟尤歌放下水瓶,朝他走过去。

“你脚怎么了?”

沈砚抬起头,看到是孟尤歌,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

“没事,打球的时候扭了一下。”

“严重吗?”

“不严重。”

孟尤歌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踝,校服裤腿遮住了,看不清情况,但从他走路的姿势来看,应该不是“不严重”的程度。

“我扶你去医务室吧。”他说。

“不用。”

“你逞什么强啊,”孟尤歌难得地语气重了一些,直接走上前去,把沈砚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走吧。”

沈砚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孟尤歌认真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任由他扶着,一步一步地往医务室走。

操场到医务室有将近一公里的路,他们走得很慢。

夕阳在身后缓缓沉落,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两条交织在一起的线,分不清哪条是谁的。梧桐树在风里沙沙地响,有几片叶子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又滑落下去。

“你为什么来图书馆?”孟尤歌忽然问了一句。

沈砚沉默了几秒,说:“不知道。”

“你自己都不知道?”

“可能就是……想看看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淡,像是随口说出来的,甚至可能连沈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它的分量。但孟尤歌听见了,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平静的湖面上忽然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沈砚的胳膊往自己肩上又拢了拢。

医务室的灯是白色的,明晃晃地照着。校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一副老花镜,仔细检查了沈砚的脚踝,说韧带拉伤,需要休息一周,尽量少走路,每天冰敷三次。

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沈砚坐在医务室门前的台阶上,孟尤歌蹲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只缠着绷带的脚。

“你宿舍在几号楼?”

“三号楼。”

“我送你回去。”

“不用……”

“闭嘴。”

沈砚又愣了一下,然后竟然真的闭了嘴。

孟尤歌站起来,把沈砚的胳膊重新搭上自己的肩膀。沈砚比他高半个头,这样架着走其实不太舒服,但孟尤歌硬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把他送到了三号楼的楼下。

“几楼?”

“四楼。”

“……你住四楼还去打篮球?”

沈砚没说话,嘴角微微弯了弯。

孟尤歌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扶着他爬上了四楼。到了宿舍门口,沈砚拿出钥匙开了门,里面没有人。

“你舍友呢?”

“应该都在上自习。”

“那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又不是残废了。”沈砚语气平静,在床沿上坐下来,开始解鞋带。

孟尤歌站在门口,看着他有些笨拙的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你晚上要吃什么?我去食堂给你带。”

沈砚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你不用这样。”

“不是因为脚的事,”孟尤歌说,“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

这个词在两个人之间落下来,安静地,稳稳地。

沈砚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很淡,像是秋天里最后一片叶子被风轻轻吹动了一下。

“糖醋排骨,”他说,“二楼的糖醋排骨。”

孟尤歌点点头,转身下了楼。

那天晚上,他端着两份饭回到三号楼的时候,沈砚的舍友已经回来了。两个高二的男生正在宿舍里打游戏,看到孟尤歌进来,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但谁也没多说什么。

孟尤歌把饭放在沈砚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冰袋,是他在医务室顺便买的。

“冰敷,”他说,“三十分钟。”

沈砚看着那袋冰袋,又看了看孟尤歌,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谢谢你,孟尤歌。”

“不客气。”

孟尤歌转身走了。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风已经有了些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头顶的梧桐树在路灯下投下浓重的影子,影子随着风轻轻晃动,像水波一样。

他掏出手机,给位屿宸发了条消息。

“我觉得沈砚这个人……挺特别的。”

位屿宸的回复一如既往地快:“呦,开窍了?”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你俩那点事,全宿舍都看出来了。”

孟尤歌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他的影子从身后拉到身前,又从身前拉到身后。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条被梧桐树影覆盖的路上,在那些明暗交替的光影里,有些东西正在悄然生长。像春天埋在土里的种子,无声无息地,慢慢地,向着光的方向,伸展出第一缕根须。

而风,正在替他们保守着这个秘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