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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荷 第17章 同房

作者:一米花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03 07:47:10 来源:文学城

婚礼定在初冬,钦天监监正张祚选的良辰吉日。

彼时,察台王乌羌早已归国,迎娶公主的愿望自然落空,唯独那才刚满十五岁的三王子毕吉,素昔崇慕中原文化,不肯回去,竟留在大燕国寺承恩寺习学经理。

彼时,清圆与周朴存已在李柘的默许下,又远远地见了好几面。他们没说过几句话,但都清晰地明白,往后他们就是彼此撑扶一生的人了。

大婚前夜,赵嬷嬷给清圆看春宫册子。一页一页翻过去,清圆恍惚又想起那年被贵妃等人欺负。竟已过去四五年了。那会儿泼天的委屈现在回想起来,原来可以这么淡,仿佛隔着一层旧纱帘看烛火,只是一团模糊朦胧的光晕。甚而连当初的细节,她都忘了。

清圆默默叹息了一阵,屏退宫女太监,自己站在落地镜前换喜服。

深青色绣金凤的钿钗礼衣,穿时需层层压叠,繁琐复杂。清圆低头整理着,一双冰凉的手猝不及防地压在她肩上。

她唬了一跳。

西洋落地大镜里,李柘立在她身后,静静望她,眸色容淡。

大半年了,她与他彼此刻意地疏远。等过了今夜,他们便要彻底分开。

“喜欢这套喜服吗?”

清圆点了点头。

“你还生我的气吗?”

清圆望着镜子里的他,隔了会子,才轻轻摇头:“阿兄,你永远是我的阿兄,一辈子都是。”

所以还是有点气的。李柘垂下眼睫,顿了顿,又抬眼,不死心地问:“一一,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现在我想按照原来的计划,让你过到二十岁再出嫁呢?”

“我原是不希望你这么早嫁人的。整个皇宫,只有我们俩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对么?”

“血浓于水”四字刺了清圆一下。

李柘继续道:“那天是个意外,是我关心则乱,是我昏了头,并不是故意要骂你、打你、伤害你。倘若没有察台入京朝拜,我从没有想过这么早给你定亲。一一,你能理解吗?”

清圆扯开嘴角,佯作轻松:“哥哥,一切都准备好啦,明天我就要离宫了。要是推迟,礼部的人会背地里悄悄怪我和你的。”

李柘唇角翕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清圆看着镜子里的他,笑意璨然:“哥哥,其实,我有点舍不得你。”她笑得挤出两滴泪来,声气也哽咽了,“哥哥,就一点儿,就那么一点儿……”

清圆捂着脸哭起来。

其实,有很多点……她非常、非常舍不得哥哥。李柘是她唯一的亲人啊。不管生多大的气,不管是不是血亲兄妹,李柘都是她的哥哥。一辈子都是。

可她不得不离开了。她怕自己再在宫里待下去,她与他会走向真正的陌路。

不如就这样,身子远了,心还能挨着,还能时时惦着彼此。

李柘抿着唇,微微仰头,眼里烟蒙雾绕的。

小猫皎皎摇着尾巴慢悠悠地走过来,屁股一赖,歇在二人脚间。

过了好一会子,他才重新扬起笑:“我还有一样新婚礼物赠你。”

“哥哥已经赏我许多了。”

“这不一样。清圆,礼物就放在桌上,需得你亲自打开。”

清圆笑着行到桌案旁,见是一只雕花木匣,莞尔:“不会是另一只皎皎罢?”

李柘含笑望着她,不答话。

打开木匣,赫然一顶九凤东珠冠。冠身共有十二树珠翠牡丹花,左右各衔了两条珠结,正中金凤口含东珠,冠底镶珠点翠,于夜色中熠熠生辉。

清圆呆住:“这……”

他笑:“这是真正的凤冠。”

清圆有些错愕:“只有皇后才能带。”

“现在送给朕最亲的妹妹。”

“可是……”清圆嗫嚅道。

“一一,朕没有皇后,哪怕有朝一日立后了,若将这世间与朕亲近之人排个次第,你也是头一个。朕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那年在御花园的角落遇见了你。先皇临终前说宫中苦寒寂寞,无人陪伴,朕比先皇幸运,朕还有你。”

“跟你在一起,朕才最轻松。”

清圆早已忍不住泪,扑他怀里呜呜哭起来。

他的怀里飞出许多句“对不起”“舍不得哥哥”“我最亲近的人也是哥哥”,堵满了他空涩涩的腔子。

李柘一搭儿一搭儿地抚着她的头,好一会子,哭声渐止了,他才抬起清圆的脸,认真告诉她:“去了那边,若有什么事,让进喜进宫递个信儿,阿兄帮你。”

周朴存与那女子的事,他是悉数知道的。但周朴存那点耿介刚直的怪性儿,他也是知道的,他相信他不会乱来。

清圆抽噎着点头。

次日大婚,清圆早早起了床。四名女官奉金盆跪进,为她绞面、更衣,再由教引嬷嬷引着,往千秋万岁殿醮戒、受礼、跪谢皇恩。

未正时分,周朴存着大红织金麒麟纹袍于午门行五拜三叩礼。礼毕,才与咸宁公主一齐离宫,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地往公主府去了。

合卺、撒帐诸礼完毕,天已大黑。

婚房只剩下清圆与周朴存。

灯影绰绰,清圆以扇遮面,手臂酸麻得厉害。

周朴存手搁在两膝,紧张地捻着喜袍:“公主,人都走了,撤了罢。”说完,才想起清圆的耳疾,他微微转过脸,清圆低垂着颈子,不知正想着什么。

他喉结滚动,伸出手,两指捏住扇柄,把喜扇向侧边一歪,直直迎上清圆一双受了惊的潋滟眸子。

他忙松开手:“微臣失礼了。”

“没关系。”

话头就这么断了。

二人并肩坐于榻沿,都想开口,又都不知说什么,只好垂眸不语。

好一会子,清圆再也撑不住,鼓起勇气:“周大人,冠子太沉了。”

朴存忙道:“微臣帮公主取下。”

他扶住冠身,恍惚发现自己与她那样近。她的脸就在眼前,轻轻一个呼吸,香气便拂到自己这边了。淡淡的玫瑰花香,混着脂粉的甜味,说不出的好闻。

只这一瞬,二人皆红了脸,又齐齐把眸子垂下,三缄其口不肯作声了。

清圆想到昨夜教引嬷嬷给她看的小册子,耳珠子透红透红的。

今晚上,她跟周朴存也要做画里的人么?她想着,心口突突跳。

她的目光落在系在一起的喜服上,周朴存也随之去看那个结。

他们俩的一辈子就这么系在一起了。

他转过脸:“公主。”

清圆虽没听见,但感觉到他的视线,也忙转过脸看他。

彼此脸都红红的,像涂多了不合时宜的胭脂。

他们赧然一笑。

周朴存道:“公主,就寝吗?”

清圆点了点头。

“那微臣伺候公主?”

清圆忙按住喜服的扣子:“我自己来。”脸却更红了。

两人各自转身,背对彼此。细碎的窸窣声里,清圆的手指抖得厉害。喜服扣子盘绕复杂,一层又一层的,她越急反而越解不开。

周朴存已脱去外袍,见状默默等着。好一会子,清圆依旧未曾解开扣子,他犹豫片刻,扯了扯清圆的深青礼衣。

清圆吓得一缩,转过脸,却见他小心开口:“微臣来帮公主?”

清圆僵着背,轻轻点了下头。

“好了。”他声音有些哑,旋即迅速收回手。

层层叠叠的礼衣松开,清圆舒了口气,却又因这份突来的轻松而感到无措。

现在的他们,各只剩一层寝衣了。

清圆把簪钗都卸下来后,周朴存吹了灯,只留下床头的一小盏。二人先后钻进喜被,直挺挺躺着,中间隔了好远,怕是还能再睡一个人。

清圆盯着帐顶绣的并蒂莲,莲花瓣子绣得鼓胀胀的。开得真好。她正这般想着,衾被底下,他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滚烫的手掌,骨节修长,先是攥住,而后慢慢换个姿势,与她十指相扣。

那春宫册子上的画又浮现眼前。

清圆心口狂跳,转过脸看他。

周朴存是早已转过脸来了,在等她。

“公主。”

“嗯。”

“我们需要……那个吗?”

清圆嗫嚅道:“好像是需要的。”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下次。”

清圆微微蹙眉:“是我哪里不好吗?”

“没有,公主,你很好——”他不知如何说下去,但他已知清圆的答案。

于是周朴存翻了个身,两臂撑在清圆两侧,压在她身上。

他忽而觉得喉头发紧。这是她的第一次,也是他的第一次。

此刻,身下的咸宁公主一如传闻所言,柔美端丽,娴静袅娜。她已闭上了眼,细细地、凌乱地喘息着。

他贴上她柔软的唇瓣。

身下的清圆迅速绷紧,抓住他腕子的手也紧了紧。

两扇唇,起初是贴合,继而,生疏又温柔地碾磨,像风中贴在一起的两片花瓣儿。

小公主的手攥得越来越紧了,指甲都快嵌进他的皮肉里。

衣衫在笨拙的试探中尽数褪去。

清圆感觉到身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有些冷。可那里却烫烫的。冷与热在她身上打架,她不知如何是好。

等他进来的时候,她便再也不觉得冷了,只剩下无处释放的燥热。

她觉得心头有股异样的感觉,整个人仿佛睡在云端,是疼的、是酸的,还有点新奇。

他动,她也跟着动。

他蹙眉,她也跟着蹙眉。

他痛快,她也跟着痛快了。

奇怪的感觉。

有一瞬间,清圆什么都忘记了,连身上的他也忘记了。她感觉自己仿佛凝成很小的一个点,却又很宏大,世间一切的喜乐她都能感知得到。

第一次很快,一会儿就结束了。他们都不知情趣,清圆更是一味地紧张,浑身都紧着,绞得他额角全是汗,很快败下阵。

他们并肩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清圆默默侧过脸,身旁躺的这个人,五官俊朗、剑眉直鼻,胸膛剧烈起伏着。她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从前她生命中只有哥哥,如今要慢慢接纳另一个人进来,这个人从今往后会跟她栓在一起,栓一辈子。连哥哥都要靠后。她有点害怕,也有点期待。锦被之下,她悄悄去握周朴存的手。

他明显颤了一下。回握住清圆后,他又翻身欺上来。

这次到很晚才歇下来,清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周朴存叫了水,没想到还有那么多人没睡。槐竹是不必说的,嬷嬷们也没睡,伺候着清圆沐浴。

她沐浴完毕时,周朴存还没有回来。

清圆披着一套簇新的、干爽的寝袍,四下里打量了一下新房,处处都是红。

新房被雕花罩门隔作三间,清圆走到最西边的那一间,墙上除了大红喜字,还挂着一幅女子的肖像画,画工平平,但胜在情感充沛饱满,倒也别致清新。

清圆心口一坠,因画上赫然写着《旭平二十八年春莲山及笄周朴存作》。

周朴存已从浴房回来,见清圆望着那幅画发呆,他不禁吓了一跳,忙走上前,卷了画搁在桌上。

清圆问:“这是你画的画吗?”

他愣了下,点了点头。

“那个女子……”

“故人,都过去了。”他答得很快,“公主,我们歇息罢。”

故人,都过去了。

清圆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计较的。谁没个从前呢?她不也有半个故人吗?

她任他牵着自己往拔步床去。轻轻道:“周朴存,我叫清圆,李清圆。”

他转过脸,很郑重地应道:“微臣知道。”

“那你以后不要画别的人了。”

他噎住,清圆的眼睛清凌凌的,温柔又善良。

“不会的,再不会了。”他依旧很郑重地答道。

*

同一轮月下。

李柘卧在榻上,许久未睡。

这是清圆第一次出宫,第一次在宫外过夜,第一次跟别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

她会是什么想法呢?

她会哭吗?会害怕吗?会难受吗?

她……有没有想起他?

他可是自天黑便一直在想她呢。

从小养到大的妹妹,自然是舍不得的,多希望她一辈子不嫁人,多希望她永远陪在他身边,多希望……

李柘猝然坐起来,不停地告诫自己:“是妹妹,只是妹妹,李清圆是李柘的血亲妹妹……”

是妹妹,是妹妹,是妹妹。

欲盖弥彰似的,他在心底重复了很多遍。

因他也感觉到血液里正奔涌着某种原始的冲动。

又开始了……他就不该想她的。

这几个月,他一直控制得很好。只有偶尔才会做那样的梦。只是偶尔,次数很少,也就十天半个月才梦一次,无伤大雅,且没有任何人知道。

没有人不夸他尽心尽力疼爱妹妹,没有人不赞他是宽厚温和的兄长。要不是这些梦,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他也试过在香庭她们那儿过夜。起初很完美,他们鱼水相欢,可入了睡,梦里还是清圆。

今夜应该不会梦到她了罢?她都嫁为人妇了啊。不能再做那样腌臜下流的梦了啊,李柘,求求你。

李柘垂着眸子,咬死下唇,默然盯着逐渐鼓胀的绸裤,理智正在一寸一寸崩裂。

他们上.床了罢?这个时辰了,应该结束了罢?应该已经叫了水,相拥着睡去了罢?

一一,你知道么,哥哥现在就想去找张祚,让他把李柘的灵魂寄到周朴存的身体里。那样李柘就不是哥哥了。

那样我就是你的丈夫了,就能名正言顺地……

清圆,只需要一次,这诡谲下流的梦或许再也不会出现了,哥哥就依然是从前那个真心待你好的哥哥了。清圆,帮一帮哥哥,好吗?

好累,好累……

李柘仰起头,微微阖目,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此刻因剧烈的动作,白里透着红。

他走到金盂前,面色潮红却极力压抑着,尽可能淡漠地将污秽全倾注进去。

如释重负,李柘依旧是好兄长。

躺在榻上,喘息渐渐平复,想着金盂里的污秽,想着白日里小夫妻离宫,不知何时他终于睡着了,竟一夜无梦。

没有梦,没有李清圆。这是个好兆头。李清圆嫁得好。

读者bb们好!

这篇明天入v,我还是按照原来的速度正常更新哈。

嗯这篇其实感觉没有写得很好,总是沉入不进去,所以感觉有些对不起大家 但是我肯定会写完的!!!最近一直在调整状态,放心放心。

祝大家看文愉快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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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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