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冬 第10章 正经工作

今早，李季青赶着十点上班，宁桃心他们休假，组里只剩他与卓武，虽然是吃午餐、午休、娱乐活动、晚饭、吃药……老一套工作，但两人一天下来也是累的够呛。

好在宁桃心在第二天的中午返工，减轻了他俩的压力，趁着病人午休的时间，卓武撺掇着他去走廊放风。咔哒一声，卓武习惯性点燃一支烟，叼在嘴边，他甩了两下打火机揣到兜里，深深吸了一口后，吐出缕缕白烟。

“哟，这是要下大雨啊。”

烟味飘来，李季青往后躲了下，提醒他：“这里不能抽烟。”

“哎呀，我忘了，实在抱歉哈。”听见他这样说，卓武掐灭了香烟，讪讪笑，“我先去吸烟区一趟，季青你先挡着。”

精神病院人一少便显得冷清，这与院外各色的热闹形成两个世界，越过医院远望，一朵朵黑云从海边的方向快速压近，风雨欲来。

说时迟那时快，没有任何预告，几乎是转眼之间，滂沱大雨泼了下来。喘不过气的潮热，卡纸隔着布料摩沙他的腿边，引起李季青胸口一阵火。

他不看天气预报吗？那总会躲雨……

是，他会！他肯定会，但是，为了耍自己，为了装可怜、博同情，他不会那样做。

李季青临时跟护士长请了假，抓了把伞冲出医院，暴雨天打车的人多，即便附近的人少，他也没能第一时间拦到空车，往繁忙的地段走了有十来分钟，才迟迟搭上计程车。

一番急走，李季青闷了些许汗，衣物粘稠地贴在皮肤上，混着窗外吹来的土腥味，身上像裹了一层泥一样厚重。雨伞上未甩尽的雨水浸湿了多处，试探地徘徊在脚下，豆大的水珠砸在车顶、窗边，却噼里啪啦地响在他脑中，都无一不加重了烦躁。

“师傅，麻烦您快一点。”雨越下越大，李季青忍不住催促。

“小伙子，你也看到这个雨咯，国庆出来玩的人又多，一会儿说不准还要堵车。”

面对这样的天气，李季青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无理，松了松语气说：“您尽量，我有点事。”

“行行行，咱们尽快。”

司机为了避免堵车，专门绕了远路，不料原要三十分钟的路程，硬是在路上堵了快两个小时。到地方后，李季青随便找个地方下车，因为不清楚南方在哪个门，他只好一个一个找过去。

游乐场的游玩项目多是在户外，这场雨下的又快又急，人们这时差不多都离开了，在外游荡的人零星几个。拐过东门，离西门三十米处，他望见了快两天未见的南方。

李季青停住了脚步，看着呆坐在花坛边的人早已湿透，他突然想感叹，原来下雨往屋里跑是如此珍贵的品德。一想到他是为了让自己看见这副模样，李季青身体上的疲倦化成了一团火，就差把南方烧穿。

南方好似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他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是李季青，猛地站起来，拉着个大笑脸朝他跑过去，途中还绊了一脚，差点摔倒。

“李护士，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说着，他挤进伞下，两只眼睛冒着闪光。

对于这把伞来说，两个男性太过拥挤，南方急促的呼吸声在伞内不断扩大，明晃晃地告知李季青，他有多么兴奋。

李季青撑着伞往后退了一步，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南方想也没想，低头又挤了进来，比先前更近了一些，连他脸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炙热的气息和视线令李季青不自在，他本能地咽了口唾液，见天空只飘着毛毛雨，也就将伞塞到南方手里，自己退了出去。

“你傻逼吗？”李季青还是没忍住骂他，但拗不过嘴硬心软，低低说了句，“回家。”

“家”这一词打得南方一愣，缓了两秒才回过神，“…一个小时后才关门，我们还没玩呢。”

南方将伞倾斜向他，并不打算走。

犯傻也该有个度，李季青有些气愤，“现在还玩个屁……”话刚开头，就见南方收起了笑容，他莫名理亏，妥协说：“明天再来。”

“真的？”

“嗯。”不情不愿的一声。

得了他的确切回答，南方还是摇头：“你先回吧，我晚上还要上班，来回跑又要几个小时，而且我饿了…”

“湿成这个样子还怎么上班？反正先回去再说。”李季青说完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多管闲事。

顺着他的话，南方低头看了看正在滴水的裤子和衣服，随后抬头看向李季青，开玩笑说：“不影响，有工作服可以换，再说，我签了卖身契，不能请假不能迟到。”

“你那是正经工作？”李季青想起他每次带回来的香水味和酒味，不由得乱猜，毕竟南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南方觉得他疑惑的表情好玩，眯起狡猾的笑眼，“反正没有违法乱纪，李护士你要是不放心，今晚可以一起去看看。”

“不去。”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李季青还是跟着他上了车。

二十分钟到地，是一家规模不小的酒吧，因为八点才营业，这时还没开门。南方掏出钥匙打开铁锁，李季青跟在他身后，随意瞧了眼店里的豪华布置，怎么看都不正经。

走进后厨再往前拐过一个小角落，又见一扇门，开门进去，是间70平米大的房间。南方叮嘱了他几句，一阵翻箱倒柜过后，拿着衣服跑去浴室。

李季青百无聊赖，打量着四周，房内各种家具设备应有尽有，看起来是一直有人常住。不过室内东西很多很杂，墙上贴满的各类电影海报，书架上乱堆的书籍，桌台摆放着奇形怪状的玩具摆件等等。

不用多想，这就是南方的住处，果然之前的话都是骗他的。

事已至此，李季青也懒得去计较，跳过几本儿童绘本，他翻出一本悬疑小说，坐到沙发上看了起来。南方进去十几分钟便出来了，挎着个裤衩，裸着上半身，边擦头边问。

“你要洗一下吗？”

李季青头都没抬，不假思索：“不用。”

他**感较重，不习惯在陌生的地方洗澡，而且被打湿的地方不多，过一会儿也就自然风干了。

南方没多说什么，拿起吹风机插进李季青旁边的插座，往手心吹了两三下，探了探风力和温度。李季青正看的起劲，被他停停开开吵得有点烦，朝另一侧挪了点。

霎时，手中的书突然被人夺走，李季青第一时间去抢，南方却迅速地将书摔到桌上，面露无辜：“烂尾了。”

李季青不管，准备起身去拿，南方欺身压过去，钳住了他的肩膀，把人按在沙发上，将吹风机对准李季青，不温不热地说：“李护士，头发不吹干的话，会感冒的。”

“我说了不用……”

话还没有说完，一股温风吹了过来，李季青的声音淹没在徐徐风声中，南方没听见，边抖动着吹风机边温柔地抚过他的头发。

南方吹得很仔细，额前、头顶、两侧、耳边，他都一一拂过，像轻掸积在珍宝上的细灰，确保每一处都吹干。

许是他刚洗过澡的原因，李季青感觉身前的人不断冒着热气扑向自己，仿佛身处蒸拿房，软绵绵的无力。直到南方发尖的水滴落在他的胸前，凉意晕染开来，李季青才伸手抓上吹风机，推下开关键，结束这诡异的氛围。

“可以了，你拿条毛巾给我，我自己擦擦身上。”

李季青突如其来的温顺，倒是令南方摸不着头脑，听话地去扯了条新毛巾给他。李季青拿到手后走进洗漱间，揉湿毛巾擦了擦泛红的脸，待热气消了下去，他无端松了口气。

出来时南方已经在料理晚饭了，他捡起那本书，又津津有味地看了进去。因为时间不多，只简单做了两个菜，饭间南方还缠着他要好评，李季青敷衍地夸了几句，对方却满意得傻乐。

草草结束，南方换了身骚包的衣服，下到一楼吧台，捣鼓着各类酒水，为营业做准备。李季青不懂这些，只看见了他眼花缭乱的手法，南方看出他的乏味，于是推过去一杯泛蓝的果酒。

“我很喜欢的一款，度数不高，试试？”

大概是遗传李大通，李季青的酒量不差，但他不怎么喜欢喝酒，没有什么原因，单纯难喝。南方见他没动作，以为对方不信自己，无奈笑说：“没骗你，真的，而且味道不错。”

李季青伸手将酒杯勾到面前，半信半疑地抿了一口，清爽的果香掺着丝丝酒味释放在舌尖，满口留香，确实不错。

“还行。”李季青搅着吸管，浅浅回了一句。

“雷迪森杰特们！欢迎来到The Tipsy Kitten！！”

突然，豪爽的女声回荡在整个场内，声控一般，室内的白色灯光一瞬间也变为了暧昧的霓虹色。李季青转头望去，为首的是一位高挑的女人，穿衣打扮尽显张扬，在她身后则跟着一男一女。

诺大的店内，独有李季青一个外人，他过于显眼。女人迈着慢步走到离他一米的位置坐下，其他两人则是同南方在吧台准备，她将一封信递到南方跟前，“喏，雨辛的信。”

南方继续手上的活路，没有拆开那封信，“然姐，你都拆开看过了，直接说她写了些什么就行。”

“没良心的…”女人没有否认，嗤笑，“能有什么，还在怪你前几个月瞒她的事，说了在美国心理咨询，把人家医生吓得要去看心理医生，哈哈哈哈……”

“这么记仇？我真不是故意的…”南方耸耸肩。

“哼哼，她走了是轻松了，倒是留你这个麻烦给我。”聊到此处，她肆意地释放起好奇心，单手撑着头，慵懒地看着李季青，问：“朋友？不介绍一下？”

南方闻言抬眼，笑着回应：“朋友？有点难说呢……”

李季青见话题开始扯到他身上，不知作何反应，女人却率先向他伸出了手。

“我叫陶然，我妹妹，陶欥，那个帅哥是张含历，都是店里的调酒师，南方调酒的技术跟他俩学的。”陶然笑脸盈盈，“不知道能否有幸做个朋友？”

“我是李季青，当然可以。”李季青抬手轻握了回去，朝另外两人点点头，对方都一一颔首。

“哦——”陶然意味深长地拉长声音，“百闻不如一见，南方经常说起你，说你平时对他多有照顾。”

想想他之前对南方做的那些事，到他嘴里怎么就变成了照顾，压住嘴角的抽搐，李季青实话实说：“那倒没有。”

“嗯，确实是‘照顾’有佳。”南方在旁不忘插话，专门念重了‘照顾’两个字。

李季青不动声色地甩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给他。

陶然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吗？我看两位关系可不浅…”

说话间，进来了两三波男性，看打扮是店里的员工。临近八点，陆陆续续来了些客人，陶然吩咐几人多关照李季青，便开始着手于店里的营业。

不久，晃动的灯光、劲爆的音乐、强烈的酒水、浓稠的香气……一切随人群的摇曳时而粘滞时而分离，织成一张紧密相连的网，人们在其中放纵，获取欢愉。

终于摸了李季青的人物角色卡，和南方一样，都是十六岁时的样子，不会画男的，只能这样设计了。

南方十六岁在偷程主任的西装穿，李季青十六岁在高中当好学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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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正经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