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陆云舟约的吃饭时间在下午。
他提前来找她,和祝蔓一起吃饭。
这家店离她以前的小学学校比较近,香港这边饮食普遍喜清淡、少油少盐,偏爱保留食材原汁原味的烹饪方式。
和她的口味有些差别,这家火锅在调料还有价格上都比较适合她。
她来这里的次数,店里的老板都已经可以熟络地喊出她的名字。
她加了一点辣度,陆云舟吃的比她清淡,他点了份清淡的汤底。
火锅的汤汁咕咕冒着,陆云舟贴心的给祝蔓将菜用筷子加进锅里。
等祝蔓去洗手间回来时,陆云舟用公筷将煮好的肥牛卷放入祝蔓的酱汁里,“蔓蔓,刚煮好的,刚老板还说这是新鲜送来的货。”
她坐下,尝了一口。
“蔓蔓,可对我的态度满意?”他开玩笑道。
祝蔓小幅度的弯起唇角,“还不错,一百零一分。”
“多一分哪里来的?”
她一边吃着,一边回他:“你烫得这块肉很好吃,破例加一分。”
陆云舟听后笑了,“谢谢你,蔓蔓,不同我的妈咪计较。”
祝蔓放下筷子,纠正他:“说实话,我不是不去计较,是因为你,你是你,你妈咪是你妈咪。”
陆云舟恍然,点点头,“让你受委屈了,我一定好好努力,让我的家人接受你。”
对于未来,祝蔓除了学业深深地写进了她的计划外。她与陆云舟,她试图将他融进自己未来的生活里。
“好啦,我相信你可以的,我们可以一起努力。”祝蔓用公筷给他夹了他锅里的食物。
“还有,你这句话已经说很多遍了,我记住了,吃饭。”
陆云舟刚要去吃碗里面的食物,他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
祝蔓低头就能无意看见他的屏幕,手机上的备注是妈咪。
他看了桌上的屏幕一眼,放下手中的食物,拿上手机转向祝蔓,“我去接个电话。”
祝蔓点头,“好。”
他去了比较安静的地方,回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放进口袋里面了。
陆云舟没有坐回原位,他站在餐桌前,只听他叫了她一声。
祝蔓疑惑看他,对上他满脸表示抱歉的模样,“怎么了?”
“刚刚是我妈咪打来的电话,”陆云舟说,“我刚知道今天我哥要回来,让我回去,陪不了你了。”
室内开着空调,但祝蔓还是吃得鼻尖冒汗,她用纸巾擦了擦,“这样啊,没事,那你先去吧。”
陆云舟:“那我先走了,下次我再和你一块来吃。”
“嗯。”
他走得很急,他桌前的食物一口未动。
钱已经付过了,点了一桌子的菜,她也吃不完。
等她吃完,她将剩下的打包,这些还能回去吃呢。
出来的这个时间点,这条街的小摊支起棚子来。
祝蔓吃得很胀,她准备走去地铁站,消化一下刚刚肚子里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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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挡我们做生意,要去就去别处,别杵在我的地盘。”
说话的人嗓门大,祝蔓很难不被斜前方的声音吸引。
她投去目光。
那小摊的老板脚下,有个打扮邋里邋遢的人坐在摊位后面的台阶上,那人头发很长,遮住了他的脸和眼睛,身上黑色的衣服沾着油污,还有沾在地上的很多灰,衬得衣服黑漆漆的。
小摊的老板拉着嗓子朝他喊,地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来,露出他的右眼。
一刹那,那只眼睛对上她的眼。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祝蔓,像是一直躲在暗处终于等到食物的眼睛,盯得让人发毛。
祝蔓准备马上走开,那人的动作比她要快,从地上起身。
起来的时候他眼前的头发随着微风飘在两边。
他右边眉头尾部那道再熟悉不过的疤痕刺进她的眼睛。
他的这条疤和七年前,她第一次去后爸李明远见到他脸上的疤时一模一样。
他正往她这边过来,她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
以前在这边读过书,祝蔓对这些巷子很熟悉,她的体力不够好,很容易被追上。
此时的这条街人少,她得去人多的地方,帮助祝蔓挡住他的视角,让她能见缝插针逃掉。
祝蔓朝着东街的巷子里跑,那人还在后面追着她。
她跑进人群里,而那人丝毫没有在意这么多人,跟着挤了进来。
很多人看到他的模样,都避着走。
祝蔓回头望着后面的情况,没有看前面的路,不小心被不平整的路绊倒。
“你还挺能跑的。”在祝蔓拖着崴了脚准备起来时,那人已经在她身前了,“祝蔓,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这张脸,跟你母亲一样。”
祝蔓坐在地上,俯视着他。
他脸上沟壑纵横,蒙着一层灰垢,也遮不住他的疠野之气。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没想到还认得我。”他声音嘶哑而低沉。
她警惕地望着他。
“你可真让我好找,”他蹲下来,“你和你母亲就这么搬走,连房子都卖了,你们可真是吸血的虫。”
祝蔓想离他远点,“李原焰,你难道说的不是你自己吗?”
吴佩慈二婚嫁给了李明远,李明远还有个儿子,李原焰。
打从她们母女二人进门,李原焰处处为难他们,李明远以小孩子不懂事,借着纵容的风让李原焰的气焰愈发嚣张。
他是在放任姑息的养育下养成戾气满身、行事偏激,后来他因成绩不好被李明远送去国外读书混出文凭。
但李原焰怎么会听李明远的话,在外赌钱欠了债,学业荒废,李明远给他换了一部分钱,丢不起这个人,与李原焰断绝了关系,再知道关于李原焰的消息,是他入狱。
“别给我耍贫,”李原焰抓住她的手腕,在她的身上上下打量:“这裙子的面料可不便宜吧,用了我爸的钱。你们的日子过得挺不错啊。”
说着,他紧捏着她的手腕:“说!你们把我爸的那些钱放哪去了,那是属于我的。”
他的力气很大,祝蔓不是他的对手。
祝蔓被他的手捏得很紧、很疼,“你先放开我,我们没有用你爸留下来的钱,那钱是要给你的,也不会要。”
“你别给我耍花招,”李原焰并没有放开她的手,一把用手将她提起来,动作粗暴不温柔。
祝蔓打包菜的盒子被摔坏,里面的菜汤散入塑料袋。
她的手被捏得不舒服,试图反抗,但他力气大,没能成功,“你能不能先松开,我带你去拿。”
他死死地盯住她,“让我放手,除非你先把钱给我。”
这样被他拽着走,祝蔓跟不上他的步伐,另一只手还提着装满菜的塑料袋,在他身后走得很狼狈。
祝蔓试图说服他放手,他充耳不闻。
“走哪条路?”李原焰终于停下来,在岔路口时回头望她。
“那条。”祝蔓指着去往她家的反方向的那条路。
祝蔓会将钱还给李原焰,但不是现在。
她回去拿银行卡会碰上外婆,外婆不能受伤。再来,保他拿到钱之后,后面说不定还会循着这条路找到她们的家。
她得找个机会和李原焰说明白,把钱还给他。
“我住的地方离这里远,一时半会到不了,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我回头联系你把钱还你?”祝蔓在后面努力跟上他的步子。
“没得商量。”李原焰不信任她。
很快有个机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辆车型不多见的黑车停在路边,车门率先被人从内侧推开。
修长笔直的长腿先落地,男人微微俯身低头走出车厢,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正装衬得肩宽腰窄吸引路边人频频看去。
祝蔓很快认出那人。
“陆生!陆生!”祝蔓隔着一条街大声喊道。
陆珩钧转身望去,落日余晖照射,隔着金色薄纱的街道,他对上露出女孩求助的模样。
目光移至她身边的男人,他紧抓着她的手腕。
见他望着这边没有动,祝蔓有点拿不准陆珩钧会不会过来帮助她。
良久,陆珩钧走在地上铺满了金黄色的街道,向他们这边走过来,步履从容。
李原焰看来人不简单,他身后的车,车身线条流畅优美,黑得低调又肃穆,比他之前阔气发达开的那些车还要好,在香港他几乎很少见过这款样式的车。
连他手上带着的戒指,代表着家族权利的象征。
他狐疑看向祝蔓,这丫头片子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底蕴不凡、背景深厚的一位人物。
陆珩钧比他高出半个头,站在他跟前时,他身上的戾气迅速被逼得软了下去。
只见眼前的男人轻启,说:“这位先生,你能先放开她吗?”
看似温和的询问,眼底凝着淡淡的冷意,周身漫开的强势气场沉沉压下,字字句句分明是客气疑问,却夹杂着不容违抗的语气。
李原焰最怕遇上这样的人,被吓得松开了祝蔓的手。
祝蔓的手已被捏得泛红发僵,陆珩钧的一句话让她脱离了李原焰的束缚。
她揉了揉自己僵硬的手腕。
但李原焰依旧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祝蔓,过来。”
陆珩钧的话打破僵局,李原焰不敢去阻挠。
祝蔓心里暗暗舒了口气,绕过李原焰走到陆珩钧的身旁。
在从李原焰的身边经过时,他在她耳边,以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着嗓子对她说:“祝蔓,今天算你走运,我们的事情还没完。”
今天六一,祝大家节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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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轻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