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妙身躯袅袅婷婷地迈步在酒店廊道,小巧的裸足隔着薄薄的一次性拖鞋踩在地砖上,渗出些微凉意。随着走动,女人脸上的光影伴着廊顶射灯忽明又弱,廊道里静悄悄的,经过次地排开的客房时,偶尔能听见里头传来的微弱说话声。
这家酒店隔音也不大好,齐汐心下暗想,又无所谓地撇撇嘴。旅行社安排的食宿,她反正向来好眠,在哪里都能睡得踏实,也不在乎游客评价,她只负责开好她的车,当好她的向导就成。
都已来大西北,若还关心那些外界眼光评价好坏,她何必来这一遭。
这么想着,人已走到一客房前停下,齐汐按下门铃键,耐心等里头人开门,3秒,5秒……她咬咬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覆耳上去,试图听到门内动静。静默无声。
该不会睡觉了吧?齐汐看眼手机,屏幕显示眼下才22:28。
似乎想到什么,她纤细食指点点下巴,唇角微扬,眼神狡黠灵动。蜷起手指,开始敲门,规律的三声,停下,又继续,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
两分钟后,门后传来微弱的门把扭动声响,她一抬头,便撞进一双墨黑眼眸,眉心微拧,眼中有不难察觉的不耐。
“有事?”易朔语气微冷,并不意外是她。他才洗过澡,松垮黑T罩着宽肩窄腰,长裤垂落,褪去白日锐利冷硬,此刻整个人透出随性慵懒。
齐汐眼眸一亮,莹白双手捧着瓷碗靠过来,嗓音比白日听起来更为甜腻:“让酒店帮忙熬的绿豆汤,暑气正盛,来一碗?”
翠莹莹的绿豆汤被瓷白小碗盛着,汤匙勺面隐入其中,汤水呈柔和的暗青黄色,几粒绿豆屑浮在表面,应是冰镇过,汤水边缘与碗连接处浮着少许极薄冰渣。
汤碗近在眼前,易朔鼻间乍然闯入浓郁的汤水气息:先是清甜微凉的绿豆香,混着淡淡的草本气息,内敛柔和,再溢出冰凉清爽香气。
易朔并未去接,漆墨双眸自捧着碗的她的白嫩双手看过去,沿着小臂一路滑到她身上。入目是她白绒浴袍包裹着的**,腰带未系,里头一条细带黑色丝缎睡裙,胸口开得极低,春光乍泄。他目光一黯,抬眼回到她脸上,她狭长凤眼轻轻眯起,眼波流转如水。
齐汐这会儿脚趾在拖鞋内不自在地蜷起。她太明白自己的身材优势,性感睡裙外只套了件长浴袍便巴巴跑来,丰胸细腰大长腿,她不信他一个大男人会无动于衷。只是眼下看来,他眼中虽晦暗,却带着极强的审视意味,她有些后悔没有穿双高跟鞋,不然也不至于被身前这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压迫得毫无气势。
但她是齐汐,虽无高跟鞋助阵,也断没有拿不下眼前男人的道理!她红唇一扬,空出一只手拨了把耳后松散着的半干长发,海藻般慵懒乖顺地披在她肩后,那手又移回来,竟径直前倾,钻进他T恤下摆,精窄腰身,掌心块垒分明,带着温热紧实的触感。她压下心头躁动,嗓音带一丝娇嗔:“还不接?要我喂你啊?”
小腹处有细腻柔软肤感,易朔脸色微滞,眸光陡然幽暗。他同许多人打过交道,也遇到太多想要有一段艳遇的女人对他的示好,但若说对女人的了解,仅限于对那位与他有鱼水之欢的女人的身体,而那也不过是出于纾解生理需求。而那些对他卖弄风情的女人,无一不在他冷敛的态度里消寂下去,不像眼前这个,连着数日锲而不舍肆无忌惮地撩拨他。
许是带团生活太过枯燥,她想找些乐子?那她恐怕要失望了。易朔一把按住在自己腹处作乱欲要往下探的小手,脸色阴沉,眸光微敛,自她脸上一路向下,视线故意在她半露的浑圆胸脯上游移逡巡。他看得分明,在他的目光下,她心口起伏略略重了几分,心下冷哼,面上却丝毫未显,视线落回到她捧着的碗中。
“我就不喝了,你是该来一碗。”嗓音低沉,语调意味深长,说完也不待她开口,松了钳住她的手,脚下后退一步,神色冷澹甩上了门。
门外,齐汐轻轻一耸肩,全然没有寻常女人被拒的羞恼。她不是头一回在他这里吃瘪,但人总是这样的,越被抗拒,越想一探究竟。她甚至猜想若不是他这几日对自己毫无兴趣的态度,而是和以往别的男游客一般对她谄媚讨好,她还会不会日日上赶着跟他故作媚态。
不喝算咯!算他没口福。齐汐双手捧起碗放到鼻下,深吸一口气,冰凉清香和手心里寒凉触感合二为一,着实让人感到清爽。
这一晚依然睡得香甜,只是次日醒来时,齐汐自镜中瞧见水肿的脸蛋,双肩一跨。
果然不该睡前喝那碗绿豆汤,口腹之欲害人!齐汐对咖啡过敏,只要喝上几口当晚必定失眠,喝咖啡消肿的法子自然用不得,她只得拿了条毛巾去后厨。
半小时后,收拾妥当的齐汐施施然去了餐厅。距离出发还有一小时,她的行李昨晚已收拾妥当,这会儿便一边慢条斯理用餐,一边执冰毛巾敷脸,脸上素净未施粉黛,整个人看起来玉骨冰肌,边吃边不时同一旁给住客煮面条的厨师大姐们调笑两句。
“说吧,昨晚端走的绿豆汤是给谁喝了,这么大面儿,让我们青甘大环线高岭之花亲自送汤?”
齐汐舀起一勺白粥送入口中,温热甘甜的口感。她嗜甜,往粥里加过白糖,此刻甜意从喉间一路到胃,整个身体都舒畅起来。她微微抿唇,暧昧眨眼:“不告诉你们。”
大姐们顿时哄笑起来,七嘴八舌道:“哟!还真是送人了。怎么着,有艳遇?”
算吧!美人如斯,就是冷了点儿,一天到晚看不着个笑脸,但依然惹人垂涎。齐汐攥着毛巾的葱葱指节往自己脸上压压,面色愉悦。
她坐的位置距离餐厅入口远,却能将餐厅全貌尽收眼底。余光里瞥见一个高大身形走了进来,步态熟悉,便抬眼去看。果真是易朔,白T黑裤,虽宽松,行走间仍隐约可见腿间凸起。她呼吸一凝,注意到餐厅里其他坐着的年轻女孩都在瞧他,面色羞赧。
齐汐莫名升起一股与有荣焉的感觉,自觉有了“我齐汐看上的男人自然不同凡响”的骄傲。但骄傲尚未褪去,那男人已很不给面子的径直越过她去取餐,而后在距离她好几桌之外的方桌上坐了下来。
厨师大姐们自然也留意到了易朔,眼神在他身上稍作停留,又去看齐汐,这当口齐汐媚眼已如胶似漆粘在易朔身上,众人对视,心下了然,默契地决定帮齐汐一把。
“齐汐,你这天天在外面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男朋友啊,要不你说说喜欢什么样儿的,我们给你留意着。”
齐汐舀粥的手一顿,脸也不敷了,冲大姐们悄悄比大拇指,脸上一本正经:“我啊,喜欢高的,帅的,”她停了停,继续开口,掷地有声,“大的。”
“噗”,好几道喷水的声音。齐汐循声望去,因她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在人不多的餐厅里便清晰可闻。年轻女孩们眼中有震惊之色,手上则急急忙忙抽了餐纸擦桌上的水渍,年迈的则是一脸鄙夷。再看在场的男人,无论年纪大小,投过来的目光瞬时惊艳,旋即暧昧不明。
只除了一人,安安静静用餐,连眼神都不屑于给来一个。
从齐汐的角度看过去,她只能瞧见易朔的侧脸,下颚线条冷峻分明,视线专注投在餐盘上。也不知道长的什么榆木脑袋,丝毫不解风情。
眼尖地瞥见在他几米之外一年轻女孩被同伴往他的方向推搡着,脸色羞怯。齐汐猛地起身,端起餐盘几步疾走到易朔面前,也不开口,抚平身后深咖色长裙坐下,余光瞅见那女孩止了步,心下得意,嘴角漾出浅浅梨涡。
易朔仍在专注吃他的早餐,面色淡然,未看来人一眼。
“喂,”齐汐发现比起他的名字,自己更喜欢如此叫他,“你怎么不给点反应?”
易朔握着筷子的指骨一顿,终于抬起头来,一脸“给什么反应”的表情扫她一眼,又垂下头去。他吃相安静沉敛,和他掌心给她的粗粝触感截然不同。
“要不要跟我打个赌?”齐汐压低声音。手上筷子一伸,自他餐盘中夹起一朵西兰花送入自己口中,许是放久了,入口软烂发面,毫无嚼劲,她微微皱眉,正要吐在餐盘上,瞥见对面男人,还是咽了下去。
易朔对她越界吃自己盘中食物见怪不怪。老实说,不论她现在做什么,他都有自信安之若素。听得她问,挑眉道:“打赌?什么赌?”
齐汐故作神秘,身子微微前倾,靠近他几分:“就赌,这趟行程里,你会不会被我睡到。”
前一刻才认定自己能处之泰然,此时的易朔已身形一滞,舌尖狠狠顶了顶后槽牙,待看到对面女人眼中明晃晃的挑衅,语气沉下来:“9天8晚,今天第4天,我很好奇,你哪儿来的自信。”语带讥讽。
齐汐端起他手边瓷白水杯,凑近鼻尖一闻,浓郁的豆浆气息。她仰头抿一口,口感温润醇厚,便咕噜噜一口喝光,放下时在他不悦地盯着自己的视线里伸出小舌舔净唇上的湿意,捕捉到他眸色一深,随即移开目光。
本来也没有太多信心,现在么,有五分把握。齐汐展颜,本就美艳的面容更明艳得不可方物:“就说你敢不敢赌吧。”
易朔:“行,既然想赌,我奉陪。怎么说,我也不亏。”他意有所指地扫一眼她的胸前,继续道,“不然,加个赌注?”
齐汐未料到易朔会接招,狭长美目一挑:“没问题啊!你尽管说。”
易朔放下筷子,双手环胸:“女士优先。”
略作思索后,齐汐启唇:“如果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至于是什么,我还没想好。”
她倒坦然,易朔心头说不上是何滋味,嘴上已应下:“只要不违法犯罪不触及伦理道德,我都答应。”
齐汐听得直乐,连连摆手:“不至于不至于,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说说吧,你要是赢了想怎么样?”
易朔瞳孔微缩。因她笑开,精致脸容更见光华流转。他第一日便意识到她美艳,但她笑得如此烂漫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他垂首敛目,只片刻后抬头,语调无一丝波澜:“我若赢了,你不能再撩拨你的游客。我指的是包括日后所有报团的游客。”
齐汐正夹着自己餐盘中一小节玉米的筷子就那么定格住,手一滑,玉米落回盘上,发出轻微声响。她脸色染上羞恼,又硬生生压住,嗓音里含了明显不快,冷哼道:“我怎么听出点要拯救失足妇女的意思。”
易朔不置可否,继续低头喝粥。齐汐顿时不高兴了,腾的一下起身,带着椅子几乎都要翻过去,眼神忿忿落在对面男人身上。他微微垂头,高挺鼻梁弧度愈加明显,齐汐头一次觉得想在他沉毅冷峻的脸上挥上一拳。
他难道以为她齐汐是见着长得帅的男人便要凑上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