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 第2章 第 2 章

酒店客房内。

“齐汐姐，谢谢你哦！”

伴随着软糯的嗓音，麦佳伸出圆润指尖往自己脸上戳戳，触感清凉舒爽，她抬眼望向正帮自己抹匀芦荟胶的女人。两人靠得近，女人未施脂粉的脸蛋在冷白光照射下更显皮肤吹弹可破，麦佳指尖不自觉点上女人面容。

齐汐眼睫低垂视线扫过来，唇角微抿，显出浅浅梨涡，麦佳暗自感叹：齐汐姐真是天生丽质，只是被她这么轻轻巧巧地瞥上一眼，却觉得心里似乎有糖要化开，又像是被小猫挠了一把，软绵酥软，也不知易朔哥怎就如此不解风情。麦佳这几日在一旁看得分明，齐汐姐看易朔哥那叫一个眼波灼灼，虽然这一路上姐对易朔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照顾，但女人的直觉不会有错。这么一想，麦佳也不管有无分寸感了，直直问道：“齐汐姐，你喜欢易朔哥是吧？”

被问的人手下一顿，旋即拿起芦荟胶往指尖挤出一团，往麦佳脸上绯红更重处厚敷，动作间嫣然一笑，神色坦然：“很明显？”

空调冷风呼呼吹着，脸上凉感沁人心脾，麦佳眉眼弯弯，激动到几乎从座位上蹦起来：“太明显了啊姐！你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猎物！”

齐汐被她的说法逗得一乐，也不否认，只是勾起她下巴细细检查。年轻女孩杏眼圆睁，脸上浅浅一层青绿芦荟胶液，此刻满面雀跃。

她伸出细长手指将麦佳两鬓被胶液浸住的碎发挑出，而后起身，将桌上刚用过的芦荟胶递给她：“还好晒伤不严重，这个你拿回去，早晚各敷一次，每次敷15分钟，但如果在这时长之前有刺痛感就要立马洗掉，”想起什么，又道，“我记得你有防晒面罩，明天开始一定要戴上，就算要拍照，拍完也尽快戴好。”

齐汐语速不紧不慢，但麦佳听得出她话中的警告，乖乖点头应下。眼瞅着美艳姐姐走向电视柜旁摊开的行李箱翻起了东西，麦佳只能看到她后背，黑色吊带因齐汐蹲下的动作上滑，蝴蝶骨和纤细后腰清晰可见。

齐汐手上拿了小小一方黑色布料，转过身来，见麦佳仍坐在椅子上，不禁挑眉：“还不走，晚上跟我睡了？”说完暧昧眨眼。小情侣火气旺，酒店隔音效果不大好，昨晚住在两人隔壁间的齐汐听见麦佳和吴亦“战况”激烈。

麦佳脸皮薄，被这么一打趣，面上顿时红温，头也不抬急急起身，快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齐汐这会儿已经随手将黑色布料扔在床上，麦佳目光跟过去，瞧见是一件丝质吊带裙，带子细长，想来穿在身上颇有春光乍泄的旖旎，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就移到已站在浴室门口的齐汐胸前，感觉到对方促狭的眼光看过来，顿时低下头，脸色愈加通红。

齐汐看得好笑，也不再逗她，开口道：“我让酒店帮忙熬了绿豆汤，在餐厅冰镇着，你们可以去拿。”说罢袅袅转身进浴室，又喊了句，“出去时帮我关门。”这才将浴室门阖上。

洗完澡出来，齐汐长发胡乱批在胸前背后，发梢颗颗水珠滚落到系在胸口的浴巾上，走到空调出风口下一吹，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转身走回浴室。

倾身弯腰，齐汐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拨着散乱的长发，细碎水珠争先恐后地坠向地面，她在耳边嗡鸣声中想起两天前初见易朔的模样。

她那日临出门时接到祈雨的电话，才一接通，屏幕上短发女人咋咋唬唬叫了起来：“汐汐，你老实交代，到底给我哥灌了什么**汤？”

“什么什么**汤？”齐汐不明所以，将电话立在手机支架里，语调懒散，手下动作未停，继续穿她的修身短款外套。衣服放在空调下方已有一会儿，此刻冰凉一片触上前胸后背，她不禁微微瑟缩。

那头祈雨习惯了她的懒怠模样：“我哥刚和我爸妈吵了一架，因为今天的相亲他没去，被我爸妈知道了。”

齐汐不雅地翻了个白眼：“那关我什么事？”话虽如此，心下却有一瞬意外。祁阳那般温和的个性，竟会同他父母吵架？

“怎么不关你事了？！”祈雨被疑，没好气回答，“我哥刚说的，他就要等你回来，别的女人谁也不见。”

齐汐这才转过身来凑近镜头，正色道：“别介，我可接不住祁大少爷的深情。”

齐祈两家是世交，齐汐与祈雨同岁，比祁阳小三岁，是不折不扣的青梅竹马。齐汐少女长成亭亭玉立时，两家长辈有意撮合她与祁阳，二人家世相当，又知根知底，便自然而然谈起了恋爱。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两年前更在双方亲友见证下举办了盛大的订婚典礼，祁阳曾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若不是她后来拍拍屁股来了西北，这会儿恐怕都是祁太太了。

“汐汐，你在听吗？”电话那头祈雨摆摆手，打断齐汐的思绪，她目光落回屏幕上，微微移开，扫一眼桌面的时钟，秀眉蹙起：“我要迟到了小雨，先不说了，晚点给你回电。”说罢干脆挂断电话。

祁阳不是不好，甚至称得上良配：家境优渥，生得眉目俊雅，气质温润，和齐汐站在一起，人人都道是一对妙人。但在最初的悸动之后，日日往复的恋爱之下，齐汐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她以前不懂，直到见识过苍茫寥廓的戈壁滩、斑驳石窟上浓墨重彩的塑像、草原上鬃毛飞扬的马群，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所求。

自由、奔放、热烈、恣肆。而她想要的这些，祁阳给不了。

不只是他，齐汐过去穿着尖细高跟鞋一身OL装束的总助职位，灯红酒绿中与祈雨等一众小姐妹嬉闹的日常，电脑上十指翻飞敲击着键盘熬夜加班的深夜……过去所有她经历过的，都给不了她。

她那时觉得自己像是温水中的青蛙，明知即将窒息，却无法抗拒，只日日颓然下去，直到那日独自去看摄影展，摄影师的名字她早已忘记，却记得胶卷上凝视着自己的敦煌石窟上的佛像，垂落的目光沉静辽远，跨过千百年的风沙温和敦厚地笼在她身上，她心头骤然一震，呼吸都凝滞，深深看一眼胶片，即刻做出奔赴大西北的决定。

事实证明，她属于这里。尽管有难捱的酷暑和凛冽的寒冬，有不那么合她口味的分量惊人的菜肴，可心却是静的，一如眼下她懒懒倚在车身等她此行的参团游客，内心没有丝毫因等人而产生的躁意。

齐汐并不同其他向导一般，到接机口举着块方方正正的小牌子热忱地等人。她只提前根据旅行社给来的资料逐一加上微信，随后建了群将他们拉进去。她在群里发过公告，告知自己所在车库和车牌号，又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这趟旅程的游客不过三人：麦佳和吴亦是一同参团的，“落单”的易朔齐汐特别留意过，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身份证扫描件上的证件照，男人面容冷峻，黑漆漆的眸子冷锐，似盯着看向自己的人，她在那样的黑眸里莫名心跳乱了一拍。

等见了易朔真人，齐汐一眼便认出来了。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等车的旅客中，身高腿长的他着实显眼，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他剑眉微拧，待看见远处凌厉方盒子车身上的牌号，眉眼微舒，长腿一迈走过来。

易朔走近后，先是将黑色行李箱放进车尾舱，这才打量起眼前车和斜靠在车身的女人。

黑色坦克300棱角笔直线条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圆润弧度，因处地下车库，灯光照耀下车身边缘折射出冷冽金属光泽，宽厚轮拱、高底盘、方正车尾，处处透着与荒原越野适配的沉稳凶悍。

女人靠着车身，在方盒子的衬托下更显娇弱。

易朔先注意到的是她的眉眼，细细长眉下一双丹凤眼，眼尾轻挑，脸上化了淡妆，面容白皙，五官精致，再往下，环胸抱住也不难看出的丰满胸脯，腰身纤细，底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被紧身牛仔裤包裹着的长腿。

比起他不疾不徐的打量，齐汐的眼神来得热烈汹涌。没有女人能拒绝眼前这人，目测188cm 的身高，浓眉邃目，双眸幽暗如海，高挺的鼻梁下是抿着的薄唇，随着他的靠近，周遭气压似降下几分。

自带团来，齐汐遇见过不少长相帅气俊朗的男人，但如此野性而充满力量感的，眼前人是第一个。她的目光不由自主从他凸起的喉结一路滑下去，白色T恤下隐约透出紧硕胸腹肌理，再往下，她的瞳孔霎时紧缩，目光定住。

硕.大一团。

耳边传来一声嗤哼，男人低声开口，语调生冷：“看够了吗？”

他太高，齐汐微微仰脸瞧他，压下不自觉加快的心跳：“齐汐。你好。”说话的同时，朝他伸出手，很正式的姿态。

他眸色微缓，似是对她适才的眼神既往不咎，抬手轻握住她，只一瞬，便放开：“易朔。”

易朔说完，长腿一旋，同她一样靠在车身，眼皮微垂。从保护站到格尔木花了四五个小时，航班又耗时七十多分钟，按说远没有他以往巡山一趟的时间长，但因脑中总不时想起那幕画面，这一路喉间堵涩心头沉寂，纵是在熙攘人群里，仍觉得周遭静默似荒原，耳边不时响起那声尖锐枪鸣，刺激得他太阳穴青筋跳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山根轻揉，低垂的眼眸敛去了眼中的痛色。

齐汐察觉到男人的异样，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未多话。目光扫一眼腕表，另两位游客应该也快到了。她双手插进裤兜耐心等待，余光瞥见靠近自己这侧男人自然垂落的手臂。

只方才那么一瞬，她已感受到握住她的手掌宽大温热，掌心虎口有厚实硬茧，粗粝地蹭过她的手心。他并未用力，只是虚虚拢住她，她依然感受到了他指间的硬朗力道。

就是那一刻，齐汐脑中闪过一个旖旎又大胆的念头：若是他的手掌一寸寸掠过她的身体，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朔：这女人满脑子什么黄色废料

汐：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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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