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月亮 第4章 校服

话说多了，鹿野抿了下嘴唇，秦笙递给他一瓶矿泉水，鹿野摆了摆手，示意他带杯子了。

“这瓶是新的”

“不是，我没吃午饭，不喝凉的了”意识到秦笙可能误会了，鹿野道。

他胃由于小时候作息不规律，有点脆弱。

秦笙正色：“你中午没吃饭？”

看他神情突然变得严肃，鹿野有些莫名，迟疑地点头。

秦笙看了眼时间“我让家里面送饭，马上一起吃”

“不用了吧！饿一顿也没什么的，我那还有零食…”

看着秦笙满脸的不赞同，鹿野声音越来越弱。

“反正我也吃不完，一起吃”

“行”

“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不挑”又刷地站起来走到秦笙前排。

秦笙正在发消息的手停住了，莫名其妙抬眼看鹿野。

“你发，我帮你挡摄像头”鹿野解释。

“不用，那个摄像头是坏的”

“哦哦”鹿野干脆回了座位去接水，带着杯子又坐了回来。

鹿少爷散懒惯了，平时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等饭等的无聊，开始没话找话，询问摄像头经历：“那个摄像头咋坏的”

“英语老师给我们放情景演绎对话的时候它一直滋啦响，听不清，然后就砸了”

这个摄像头本身质量就不是很好，有事没事就爱滋啦两声，一中为了有效管理纪律，还特地买的可转的，一转更响，折磨的学生苦不堪言。

上一秒打了个盹，下一秒那个监控就转过来，黑漆漆的洞口正正盯着你。

他们英语老师上课提倡自主性，具体表现为教学结合。

一节课他来讲知识点，一节课用来学生自己分组练口语，四人一组，演绎对话，下课前十分钟他来随机抽查。

当他们英语老师第三次在放对话视频听到刺耳的滋啦声后，终于忍无可忍。

拎着一把椅子就冲了上去。

这血腥暴力的一幕换来班里同学的热烈掌声。

事后，他们英语老师抬了下眼镜，深藏功与名地走了。

交罚款报修先不提，他们因为这一举动对四人演绎对话产生的痛苦都少了些。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监控一直没有修”

“啊”他们英语老师是一个胖胖的男老师，笑容非常有亲和力，就是受常年说英语影响，说起话来特别快，仿佛开了两倍速。

和吴能形成鲜明的反差。

鹿野佩服“看不出来于老师还有这样的伟绩”

不过他英语一向很垃圾，初中的时候还不至于拖后腿，但是高中英语难度上升一个度。

曾经的辉煌终结在英语手下。

始终在及格线附近挣扎，更别说还要演绎对话，顿时连嘴里的饭都难以下咽了。

洛城的菜更偏向辣口，不管什么菜都要来两根辣椒提味，不过大概是为了照顾他的胃，送的菜里辣椒都是摆设，没有一点辣味。

“喝口水，慢点吃”鹿野一副要噎死自己的样子，秦笙轻声道。

下午四节是吴能的课，明天是周一，开学第一次升国旗，吴能作为副教导主任奔走与各个班级组织打扫卫生日常事务。

“班长，找几个人打扫教室卫生”

吴能站门口，喊道：“楼下东湖长亭我们卫生区也记得找几个人”

“不要离湖太近，注意安全”说完抬脚就走。

走了一半突然折回来，耳朵边听着电话，又朝班长喊：“打扫东湖的时候小声点，高三在上课”

“咱们班今年新校服也可以去拿了”吴能目光如炬，一眼就看见窗边悠然看风景的鹿野。

中年教导主任吴能见不得有人闲着，立即出声，一锤定罪：“鹿野别看窗外了，去搬校服”

再次脚踩风火轮走了。

无端被cue的鹿野“……”

褚宝言站上讲台：“咱们依旧实行自愿原则，留教室的举手”

班里四十四个人举起四十三只手。

“……”都不傻，留班里轻松打扫的快，打扫完了直接就走。

褚宝言冷笑一声，对这场景司空见惯。

他们这里坐着的人差不多都是从高一开始就一个班的，相处一个学期，都是老同学，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睁眼说瞎话“那就姜宿你带着叶枫棉你们几个在班里打扫”

“我和朱雁归咱们几个去打扫卫生区”

“白圆子你带着秦笙鹿野你们几个个子高点的去仓库搬校服”

“没有异议吧！”褚宝言假惺惺喊，对班里疯狂举手有异议的人视而不见。

“放学前别忘记回来拿校服，明天升国旗要穿”

“好了，朱雁归你们几个别翻白眼给我看了，都赶紧动起来”

洛城一中不愧被誉为洛城最大的中学，光是操场就有两个，紧挨着两座三层食堂。

仓库在最北边，要经过操场，他们教学楼在最南边，鹿野走了五分钟，难怪都不愿意来搬校服。

他们从操场和篮球场之间的小道穿过，路两边种满了樟树，樟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阳光透过樟叶的间隙洒在大地上，在画纸上绘画世间万物的模样。

北门一般都是教师出入口，一辆电瓶车经过，秦笙一把拉住前面左顾右盼的鹿野，把鹿野带到道路里面。

仓库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他们等到上一个班级出来才进去。

货架两米还高一点，堆着未开封的班服。

一班班服在最里面，白缘故看着货架最高层的一班，够不到，又开始到处找椅子。

等他搬了椅子回来就看见已经江临雨他们一个个排着队一人一包校服走了。

鹿野把最后一包校服递给那男生，就看见一旁楞着的白缘故：“刚刚你刷的一下没影了，没来得及喊住你”

看白缘故备受打击，善解人意：“上面还有几包，要不然你踩着凳子拿”

鹿野扒拉下秦笙衣角，示意他先别够了。

白缘故连忙挥了挥手，把手里凳子塞给了旁边的三班。

从鹿野手里借过一包校服，自来熟道“谢了哥们，我叫白缘故，你也可以叫我白圆子”

鹿野比了个ok，对他有着深刻的印象，他转来那天搁老远就看到窗户外探出的那一头显眼的白毛。

仓库外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几班人，狭小的仓库瞬间变得拥挤吵闹。

秦笙抬手拿下最后的两包，递给他一包，凑近鹿野：“走吧！没了”

出门时又被林珏尖叫叫住，声音充满绝望“鹿哥，helpme，我需要你”

林珏他们班绝大部分都是女生，虽然有男生，但是身高也够不到两米的货架。

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把校服拿下来，这要拿到猴年马月。

鹿野让秦笙他们俩先走，两三步走到林珏他们班级，把手上校服放在一边。

一扭头，发现秦笙他两都跟了过来。

“我两也来帮忙”白缘故说。

林珏一脸惊喜：“圆子你也在啊！”

他们两高一的时候一个班，当过一段时间的同桌。

当时他们班主任秉持先富带动后富理念，希望林珏可以带动白缘故英语，白缘故可以拯救一下林珏的政治，极为满意地把他们两放一块。

直到下一场月考，林珏的英语成绩和白缘故的政治成绩显著下降，班主任追悔莫急，火速调开他们俩。

“废话，我和你鹿哥一个班的”

林珏一脸“我能不知道你两一个班”，毫不留情的损他“你太矮了，刚刚没看见你”

白缘故立马一个箭步跳他身上打作一团。

托秦笙鹿野身高的福，等他们三人回到班级的时候去卫生区打扫的人还没有回来。

白缘故手里拿着名单把校服一个个发桌位上，每人两套来回换着穿。

班里也还在如火如荼打扫着卫生，鹿野座位旁边走道上还冒着水光，他干脆又坐到秦笙旁边。

等待他的校服。

然后白缘故对了三遍名单跟他确认没有他的校服。

“鹿哥，订校服的时候你不在”白缘故解释说。

……

“所以我明天升国旗能不穿吗”

“不行鹿哥，有学生会的来查仪容仪表”

看见鹿野脸色不是很好，白缘故往后走了两步，企图退出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以免牵连到自己。

“要不然你将就一下穿我的，就是可能会短五厘米”

白缘故身高179，量身高的时候记的是180，鹿野看起来最起码也有185。

差的太多，白缘故也马上意识到不太行，补救：“或者穿你哥的，你两身高差不多”

“我哥？”他什么时候多出来个哥，鹿野一脸疑惑。

白缘故果断供出林珏“刚仓库里他说你是他表弟”

……

“穿我的！”

他俩说话的时候秦笙就坐一边听着，说完，把桌子上一份校服递给鹿野。

鹿野也懒得再去找他“哥”了，没跟他客气，坦然接受。

上微信把林珏从黑名单拉了回来，连发了三条“我是你爹”表情包，又把他拉回了黑屋。

突然收到三条消息的林珏，看着回复回去收到的感叹号：“？？？”

谁又惹他了。

这边，鹿野提溜着校服慢悠悠地往家回，第一时间把手机充电，去洗了个澡。

洗完后没骨头似的往床上一躺，应战林珏PUBG的单挑。

在林珏再一次破防下游戏后，心满意足地也跟着下了游戏。

打游戏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他租的是八楼，窗帘没有拉，明亮的月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

鹿野下了游戏终于注意到了饥肠辘辘的胃，“啪”的一下打开客厅的灯。

在香辣牛肉面和下楼间纠结了一会，手自觉地去拆泡面。

等泡面的间隙又跑去卧室把他的羊玩偶拿了出来，端正的把羊放在自己旁边坐着，一起等待就餐。

那羊是许女士给他买的，上身白色，下面是蓝色，陪伴他十几年，目前已经停产了，市面上已经找不到货源了。

本来是有两个的，一大一小，小的鹿野也忘记放哪了，只有大的一直跟着他。

正刷着手机，秦笙给他发消息问他吃饭没，鹿野不喜欢打字，但秦笙中午请他吃饭，下午给他校服。

吃人嘴了软，拿人手软，恰好他都占了。回了个吃了。

那边很快又回了消息，一张满汉全席的照片夹着一句文字：“吃的什么”

鹿野用叉子搅了几下泡面，对比十分强烈，连对最喜欢的香辣面都失去了胃口。

没话找话呢！鹿野没回，继续和他的羊吸溜着那桶泡面。

对面应该看他没回，突然弹了个视频。

屏幕里骤然出现鹿野放大了的面容，秦笙那边一片漆黑：“怎么忽然打电话”

秦笙没有回，好在鹿野也就是随口一问，没等回答，又说了起来：“你人呢！感觉我像在自言自语一样”

很快镜头里出现秦笙的脸，脸色依旧冷硬但有些苍白：“你吃的什么”

“就因为这个打电话”鹿野把镜头翻转对着泡面。

“晚饭就吃这个，别吃了，我让我家里人给你送饭”

“不用，我都吃好了”

鹿野打趣他：“我发现你对我的吃特别有意见”

秦笙不置可否。

“话说你的满汉全席呢！怎么自己一个人在外面”

“出来透气”

秦笙今晚罕见地穿了一身西装，还做了发型，鹿野有些新奇，果然人靠衣装，帅啊！啧啧赞叹。

让他把镜头离远了些，镜头里秦笙听话的往后站了站。

秦笙今天下午放学赶了最近的一趟航班飞到Z市，跟着他爸妈去酒桌谈生意。

又东扯西扯聊了一会，秦笙忽然让他下去拿外卖，放外卖柜里了。

“不是说不用点了吗”

秦笙选择性耳聋：“拿了趁热吃，早点休息”

最终还是逃不过下去。

手机又响了一声，鹿野似有所感，果不其然，是秦笙的消息。

q：泡面不要多吃，不健康

附上一条链接［每天按时吃饭的十大好处］

这比他爹还爹，吃人嘴短，鹿野放弃了拉黑。

回了个黄豆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