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激动的一夜没怎么睡,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跟着他爸妈走亲戚。
期间因为坐沙发上跟秦笙手机聊天又被二老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顿,鹿野抬头不抬,装听不见。
鹿郁沉着个脸,也不说话,许女士脸上露出个淡淡的笑容,没应声。
俩人摆明了都包庇自己儿子。
气氛一时间有些停滞,鹿野在心里叹了口气,一年又一年,年年复年年。
关掉了手机,二老脸色这才由青转红。
吃饭途中二老不经意间询问鹿野的成绩,又被鹿郁搪塞了回去,不赞成的撇鹿郁一眼,转头看向老大儿子。
鹿野他表哥鹿鸣,见二老把话题对准自己,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一一回答。
“还好,年级排名前三……”
鹿野坐在餐桌一边,往嘴里塞了口排骨,漫不经心的看热闹。
抬眸对上鹿鸣的刀眼,视若无睹,无辜的回望,谁让他刚刚看自己的笑话的。
鹿鸣无奈,他从小懂事开始就觉得他爷爷奶奶跟“有病”一样,字面意思上的“有病”,不是骂人。
每天最乐意看到的场景就是他和他表弟水火不容。
他爸妈今年忙都没有回来,说了一会,笑容开始逐渐变得勉强,鹿野看够了,替他解了个围。
“爸,你不是说给爷爷奶奶准备了新年礼物了”
“对,爸妈,这是我特意挑的”鹿郁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外表精致。
二老这才停住了絮叨鹿鸣。
鹿郁深深看了眼鹿野,鹿野若无其事低头刷手机。
……
电视流星雨预测是在初五凌晨六点左右,为了不错过时间,他们俩四号晚上就已经到了最佳观测点。
山上的气温有些低,周围已经来了零散的几人,秦笙利索搭好帐篷后就看着鹿野收拾他那圆滚滚的背包。
鹿野盘腿坐在帐篷里,献宝似的一一拿出里面的东西,第一次和秦笙单独出来,他把他想到的需要的东西都带了。
秦笙抽了抽嘴角,对他带来的泡面压缩饼干不作评价。
直到掏出最后一件“大物”,心念一动:“怎么把它也带来了”
鹿野看他直盯着自己手里的玩偶羊,干脆放他手上让他照看着。
“我“儿子”还没有看过流星雨,带他来长长见识”
秦笙勾起嘴角,伸出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儿子的脸蛋,玩偶羊脸上绽放着明媚的笑容。
鹿野微微侧过头看向这边,见他俩玩的开心也跑秦笙身旁坐下。
高海拔地区更容易看见流星雨,他们这次来的是一座小山,近两年逐渐被开发为旅游景点,距离城市不是很远。
山上信号不是很好,鹿野刷了几次手机页面都显示正在加载中,缓慢转着圈。
“时间还早,先睡觉”秦笙调好闹钟,沉声道。
鹿野钻进睡袋里,不由自主的打哈欠,却兴奋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冷吗?”
闻言,鹿野摇了摇头,才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四周一片漆黑,偶尔周围会传来一两句的说话声。
他太久没回话,鹿野只听他旁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秦笙起来了。
没过一会,一小片微弱的黄光打在小小的帐篷里,身上忽地一沉,是秦笙把大衣盖在了他身上。
“是吧!”
鹿野往睡袋里深处拱了拱,轻轻“嗯”了声。
夜深人静,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帐篷。
等鹿野再被叫醒时,外面已经彻底没有了动静,凌晨四点,秦笙在他旁边安静的看着手机。
见他醒了,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递给他:“小心烫,润润嗓子”
鹿野刚被叫醒人还有点懵,喝完水脑子才回神。
“流星雨来了?”
秦笙起身拉开帐篷,外面一片漆黑,远处天边墨染似的一望无际,零散缀着几颗星星,压低声音:“没,应该快了”
鹿野从帐篷里探出半个头,被冷空气一吹,又默默缩了回去。
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山里信号弱玩不了手机,自以为隐蔽的瞅了眼秦笙。
灯光照映着秦笙部分轮廓,温暖的黄光柔和了对方的脸颊,鹿野想起什么,若有所思:“我俩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总觉得在哪见过你”
秦笙无声勾了下嘴角:“是见过”
“怪不得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熟悉”鹿野激动的跳了起来,回想起俩人第一次见面。
“所以你第一次见我就知道我俩认识”
当时在饭店门口他还以为秦笙拿了他的伞,往事不堪回首,一想起来现在想起来当时场面鹿野还是忍俊不禁。
秦笙低头看着旁边自己给自己讲乐的人,无奈笑了下:“我以为你没带伞”
当时他在门口打电话,夜色朦胧,小雨顺着屋檐飘下来,耳边只有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电话那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公事公办,心里充斥着无趣。
漫不经心一抬头,目光直直撞上鹿野的眼眸。
一时之间没能收回来。
一瞬间恍惚忘了时间。
……
他两之前果然认识,鹿野乐滋滋的想,这不是命中注定是什么,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那你之前见我也不告诉我一声”鹿野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你当时为什么会在竹山”
他想起来了。
秦笙不置可否,挑了挑眉,他怕对方不在意,事实证明,对他来说刻骨铭心的记忆鹿野确实没有印象。
三言两语略过后面话题,好在鹿野在兴头上,没继续往下问。
事情一旦有了串联就变得清晰多了,鹿野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回忆两人这些天的朝夕相处。
脑海中浮现出去接鹿福那天,秦笙捏着玩偶羊站在次卧门口,口吻熟秽,问他:“你有两只?”
记忆回笼,鹿野眯了眯眼:“我的另一只玩偶是不是在你那里”
秦笙视线顿了下,喉结轻轻滚动,难得有些紧张感的“嗯”了声。
鹿野没察觉对方的不自然,还在自顾自回忆:“我“小儿子”过的好吗?”
这是什么问题,秦笙还是如实汇报他“儿子”的近况,不是把玩偶要回去就行。
一打开话匣子,鹿野就说个不停,秦笙几次试图给他递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外面忽然传来一两声惊叹声,鹿野这才想起来他们今天是来看流星的,急忙起身往外走。
“不会错过了吧!”鹿野边走边说:“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得,都是他错,插了几次没插上嘴的秦笙提着保温杯默默跟着鹿野身后。
帐篷外依旧是一片漆黑,并没有什么流星划过的痕迹。
鹿野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又抬头看了眼天空,那刚刚外面的人是在惊叹什么。
他被明演了。
秦笙站在他身侧,低头看向他因为说话而有些干涸的嘴唇,把手里的保温杯递了上去。
总算喝上了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而流星没有丝毫的要来的踪迹,鹿野仰头望向黑漆漆的天空,不会没有了吧!
眼见已经过了预报流星雨来的时间,真不来了!
有人放弃开始收拾起行李,鹿野还在执拗的看着远处天边,不死心,大有一种要把流星瞪出来的架势。
越来越多的人收拾帐篷,猝不及防间,漆黑的天空中飞快化过一道白色的光芒。
“要来了要来了”鹿野猛的抓住秦笙的胳膊,激动道:“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秦笙反手握住他的手,提前扼杀了他上蹦下跳的动作,皱眉:“你手怎么那么凉”
说着,不由分说地牵着对方的手插进大衣外套,鹿野还处于亢奋中,屏息聚精会神的等待着后面的流星雨。
等了半天,仰头45度,脑袋都快僵住了也没有望见后面紧随的流星雨。
不是吧!他还没来得及许愿啊,这么快的吗?
早已经过了流星出来的时间,看人还傻站在原地,秦笙直接上手把人往帐篷里拉。
鹿野还在试图垂死挣扎,万一还有一波呢!怎么可能就那一道一闪而过的白光,他看都没有看清。
被秦笙半拉半带进帐篷里,山里气温本来就低,在原地一站一个小时,别把人冻傻了。
把浸了热水的毛巾递给对方,鹿野终于屈服于现实,拿过毛巾擦了擦已经有些冻僵的脸庞。
秦笙看他耷拉着脸,放轻声音哄他:“明年暑假”语气顿住,一秒后又自然响起:“毕业了带你去看极光”
本来想说明年去的,但是想起鹿野令人窒息的成绩单,还是毕业了再去吧!
鹿野还不知道因为他的成绩而导致晚了一年的“极光”计划,脸色没有丝毫好转,低头兀自嘀咕:“那不一样”
秦笙半蹲下来,与他目光平视,有些不解:“哪不一样”
半晌才听见鹿野闷闷的声音搁着大衣传来:“这是我第一次和你来看流星”
重点不是流星,是我第一次和喜欢的人出来。
意义不一样。
下一秒,秦笙声音响起犹如在耳边呢喃:“以后还会有无数次”
这句话更像是一个承诺,秦笙的语气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仿佛这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一样。
我们本来就该这样。
我们还会有明天、后天和未来,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