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裁 第4章 隐形包庇

整场手术历时半个多小时，才顺利结束。

啾啾的手术完成后，老奶奶匆匆赶到住院部，看着术后虚弱的啾啾，忍不住红了眼眶，擦着泪花。

“哎呦，我的小啾啾，可受大罪喽。”

邺何明简单和老奶奶沟通完术后情况，转头叮嘱裴俊：“裴俊，你在这照看一会儿啾啾，我去配药。”

狗狗还未完全苏醒，裴俊守在住院笼旁，看着老奶奶不停抹泪的模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手足无措的呆呆站在一旁。

老奶奶盯着狗狗，眼底的心疼和怜惜，甚至比对亲孙子还要浓重。

邺何明给狗打上止痛，输上液，对老奶奶道：“这药要输到下午六七点了，您要有事也可以先离开，术后住院的情况，我们这边也会每天给您发消息说。”

手术能成功，这老奶奶也就松了一口气，术后风险还是有的，担忧自然也免不了。

这时，孙蓓蓓又找了过来：“邺医生，预约的5只小猫打疫苗的到了。”

邺何明听到，忙去洗了个手，做好消毒，便前往诊室接诊。

裴俊也想去看看小猫，但啾啾还在麻醉苏醒期，还得有人看护，他只能留在啾啾的身边值守。

这老奶奶也是看裴俊年轻，长的又俊朗，感兴趣的主动搭话闲聊起来。

“你多大了呀？刚毕业吗？”

裴俊忙笑着回应：“23了，刚毕业。”

“大学生呀？那你干这行收入挺高的吧？我每次来找邺医生，他这医院都忙的很。”

裴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实习生能高哪里去，还在学习呢。”

“哎呦，那以后收入也不会低。”老奶奶说着，又压低声音问：“有女朋友吗？我孙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呀？她也喜欢动物，长的也高，你俩这基因都好的很呢。”

“不了不了，呵呵呵呵。”裴俊连忙礼貌推辞，笑着挠头，一脸局促。

邺何明给五只小猫接种完疫苗，特地过来查看了一眼啾啾的状态，确认无碍后，又转身继续接诊忙碌。

老太太等到啾啾彻底醒麻后，陪了一会儿才舍得离开。

刚做完手术清醒过来的啾啾也是昏昏沉沉，乖乖趴在笼底一动不动，神情懵懂又虚弱。

裴俊趁这空闲时间点起外卖，但又想到邺何明也没吃呢，便赶紧跑到诊室去问他。

“邺哥，你中午想吃点什么？我一起点单。”

“我晚点再看。”邺何明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快速敲击屏幕，语气清淡又疏离。

这两天的接触，裴俊总感觉邺何明的性格很冷清，那种正经过头，跟谁都亲近不起来的样子。

哪怕和宠主沟通，贴心细致又尽职尽责，神情却始终严肃认真，透着一股不容冒犯的沉稳气场。

下午医院接连排了两台手术，全部忙完后，邺何明坐在诊室的电脑前，专心录入病历，登记接诊信息。

裴俊则跟着其他医助，来回奔波，帮忙打理各种基础杂务。

临近下班，裴俊因为昨夜没睡好，这时候黑眼圈也显露了出来。

前台孙蓓蓓一眼瞥见，笑问：“你昨晚通宵打游戏了？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没有，就是昨天没休息好。”裴俊刚解释完，就看见邺何明走向住院部，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邺何明看他这么有眼力，行动又迅速，笑道：“我是来看看啾啾的药输完没有。”

“还得半个小时呢。”裴俊应道。

这时，王政喝着一杯顾客赠送的奶茶，慢悠悠走了过来。

“你瞅瞅你俩，本来咱们医院就够忙够火了，现在又来了你这么个亮眼的大高个，想低调都难！ ”王政笑着调侃，“裴俊你才来两天，我这号上就有人打听你了。”

听着调侃，邺何明笑道：“你还是少喝点奶茶吧！”

“少喝两杯，又改变不了我先天的不足，还不如多喝几杯开心开心自己。”王政说着，又打眼看去裴俊：“你可别跟你邺哥学，都三十好几了也不结婚，年轻人就得早尝甜头，早结婚早享受。”

裴俊只能憨厚地笑两声，来回应。

临近下班，门口忽然走进来四个人

孙蓓蓓看着走进来的几人，礼貌的笑问道：“请问是？”

带头的一位中年女人，怀里抱着一只雪纳瑞，径直将狗狗放到前台桌面上。

“医生，麻烦你帮我看看，我家狗狗洗完澡□□就红红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孙蓓蓓忙道：“我是前台，您要找医生的话，需要登记下您的信息，挂号费用是15。”

中年女人一听，皱了皱眉，还是配合的登记了个人信息。

黄礼广刚好从住院部走出来，看到大厅这么多人，走了过去。

那女主人一看白衣服的忙说道：“哎，医生麻烦您看下我这狗狗□□怎么红了。”

“□□发红？”黄礼广一边询问，一边看向狗狗。

女主人抬手提起狗狗尾巴，露出肛周泛红的皮肤。

黄礼广看了一眼，从前台抽屉里拿出一次性的手套戴上，问道：“你这是刚带狗狗洗完澡吗？”

说话间，他抬眼扫了一眼同行的几人，注意到站在最后面的一个小姑娘，看着有些眼熟。

“上午洗的，然后回家后他就一直舔屁股，哼哼唧唧的，这是不是洗澡时用力挤□□腺挤的啊？”女主人回道。

裴俊这时也走了过来，站在一旁听黄礼广的接诊。

“你帮忙扶住它的头，我检查一下。”黄礼广对着女主人说着，随后徒手开始扒看□□处。

只是轻微泛红，没有明显肿胀破损。黄礼广又问道：“近期体内外驱虫做过吗？”

“前几天刚做。”

“那今天狗吃饭怎么样？大小便有注意到异常吗？”

女主人回想片刻，摇了摇头：“都挺正常的，就是洗完澡后才这样。”

基础的黄礼广又多问了几句，最后道：“目前看着只是表层发红。如果您不放心，可以做个检查，排除其他病因。”

“应该就是挤□□腺太用力挤肿了吧？”女主人依旧执着于自己的猜测。

这一直强调的事情，倒是让黄礼广想起来了。这站在最后的那个小女生，是不远处一家宠物店的老板。

黄礼广解释道：“现在情况也不是肿，单纯表层发红，这个红也有可能是寄生虫导致，也有可能是挤□□的时候确实用了点力，或者就做直肠检查，看是不是□□内部有没有问题。”

“检查得多少钱？”

“寄生虫检查80，直肠检查包含在里面。”

这女主人想了想道：“那做吧，总不能不知道原因一直红着，怪难受的。”

随后，黄礼广带着他们一伙人来到问诊室。

“我先给他做直肠指检。”黄礼广道。

他将狗狗安置在诊疗台上，裴俊很有眼色地上前帮忙固定扶住狗狗。

黄礼广换了一副新的无菌手套，拿出一瓶凝胶挤在手指上。

“这不会是要用手指伸进去检查吧？”女主人见状满脸不可置信。

黄礼广点头：“对啊。”

“那多受罪啊！”女主人连忙摆手制止，“我本来以为就是挤□□腺弄红的，开点药就行，没必要这么折腾狗狗，太遭罪了！算了，不做检查了。”

她说着，还忙挥手：“算了算了！不做检查了！”

一听不做检查，黄礼广就把手套摘了下来。“不然就先回去再观察观察，有的也是很久不挤□□腺，突然一次清理就会不适，这都属于正常现象。”

女主人也没办法，点点头，“行吧。”

这挂号费还没付，来到前台后，那女主人对着一直站在身后的小女生说道：“这钱你付一下。”

小女生神色平淡的道：“狗狗没问题，这费用就不该我出。”

女主人一听，当即脸色不悦：“明明是在你店里洗澡出的问题，怎么这钱还得我来付？而且来医院也是你同意的啊！”

“是你担心狗狗非要来医院检查，要这狗狗真有问题是我造成的，我肯定承担，但现在是它没问题啊！”

“就十五块钱的挂号费，你至于这么计较吗？”女主人又气又无奈。

大概女主人也没想到，这小女生会为了区区十五块钱如此较真。

“不是我的问题，这钱我出不了！”小女生果断的回她。

女主人被她态度给气得无话可说，满脸无语，可也就15块钱的事儿，她也不想吵起来丢自己的脸，最终只能自己扫码付了钱。

“你这店也开不长！”女主人气冲冲地撂下一句话，带着同行的人愤然离开。

几人走后，小女生满脸歉意地看向诊室里的人：“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黄礼广笑着摆了摆手，表示无碍。

小女生走后，刚才忙的几人都才从屋里站了出来。

有说女主人的，也有说这宠物店老板的。

邺何明看向一直旁观全程的裴俊，出声询问：“你怎么看这件事？”

裴俊想了想：“感觉是那小老板有点倔，其实15块钱，图个息事宁人，也不会对峙起来，毕竟是做生意，坏名声积攒的越多，生意越不好干。”

邺何明听后，淡淡一笑，也没做什么点评。

王政在一旁，对裴俊道：“但你作为医院的工作人员，遇到这种事情，千万要掂量，也尽量不要跟宠物店的人成为对立关系。”

“为什么？”裴俊满脸疑惑。

“我们跟宠物店都是宠物行业，业务不同，也各司其职，但本质上也带点儿互帮互助的共生关系。像这种顾客带着宠物店老板过来的，你不光要平和一下事态的严重性，也尽量不要将事情复杂化，以防引起宠主之间更大的纠纷。”

裴俊听的一愣一愣的。

孙蓓蓓看他没听明白，也开口道：“我们是专注医疗，宠物店是负责洗护美容，如果服务中，宠物店遇到了生病受伤的宠物，是会推荐顾客去哪家医院比较好，我们的客户如果需要洗护美容，我们自然也会说附近哪哪儿有宠物店，这是行业内的默契互助。”

“那不就是隐形的包庇呗？”裴俊直言道。

黄礼广这时站出来道： “也不算包庇，一旦牵扯到第三方的，就尽量做到不激化矛盾，不得罪同行，避免后续牵扯到不必要的麻烦。”

王政也插话道：“以后你就知道了！”他看了一眼手表，笑着挥手：“下班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