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带着一丝暧昧与紧张。她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心跳不由得加快,指尖微微蜷缩。
“我知道如今你我身份悬殊,你是战败国的公主,我是权倾朝野的亲王之子,”马车外寒风呼啸,卷起落叶打在车帘上,车内却因两人的靠近而温度渐升,他指尖轻轻触碰她的手背,又怕吓到她般迅速收回,“但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因时间、身份、境遇而有过半分改变。”
战乱时他没能一直护着她,让她受了这么多苦,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哪怕......要与整个朝堂为敌,哪怕要背负谋逆的罪名,我也要护你周全,让你留在我身边。”
“我还担心之前以主子的角色教训过你那么狠,再见你会报复我。”冷烬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眼底却藏着一丝试探。
儿时她性子娇纵,总爱欺负老实温顺的他,有一次甚至因为他没能及时找来她爱吃的糖葫芦,就用鞭子抽了他,如今想来,倒是有些愧疚。
黎锦墨一怔,随即眼眶泛红,不顾她的躲闪,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双手依旧纤细柔软,只是多了几分薄茧,想来这些年也受了不少苦。“冷烬”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当年你打我、骂我,都是因为你信任我,把我当成最亲近的人。是我没做好,没能事事顺你的心意,该道歉的是我。”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眼中满是眷恋与痴迷,“这十年间,我无数次想过再见你时的场景,想过你会不会早已把我忘记,想过你会不会恨我当年的不告而别,唯独没想过要报复你。”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我恨的,只有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当年没能保护好你,让你颠沛流离,受了那么多委屈。”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她轻声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感受到他脸上的胡茬,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他呼吸一窒,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却又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梦,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那你......还能像从前一样信任我吗?还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你的依靠吗?”
马车缓缓停下,车外传来暗卫轻声禀报的声音:“主子,到了。”他先下车,然后转身向她伸出手,眼中满是期待与紧张,“跟我来,我有更多的话想对你说,也有东西想让你看。”
扶她下车,穿过月色下的回廊,来到一处挂满红灯笼的庭院。
庭院中央种着一棵巨大的桂花树,此时虽非花期,却依旧枝繁叶茂,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把石椅,桌上放着一壶温酒和几碟小菜。“这里是我的一处别院,极为隐蔽,很少有人知道,很安全。”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添了几分神秘,“有些事,我想告诉你,有些身份,我想向你坦白。”深吸一口气,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其实,我并非你以为的普通孤儿。”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可曾想过,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为何能在短短几年间,爬到如今的地位?为何能有能力护你周全?”
见她轻轻点头,眼中满是好奇,他压低声音道:“我本是邻国皇子,因皇室内部纷争,父亲遭人陷害,我自幼便被送往他国避祸,隐姓埋名,机缘巧合下才成了你的侍从。”
他从颈间解下一条赤金珊瑚坠子,血红的珊瑚珠在月光下如同一滴凝固的血,上面雕刻着精致的并蒂莲纹,“这是我母族的信物,一直贴身带着,从未离身。当年引开追兵后,我侥幸存活,得知父亲沉冤得雪,便即刻归国。可朝堂波谲云诡,我花了整整七年时间,才肃清异己,稳固地位,成为如今能与皇帝分庭抗礼的存在。”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
“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只能默默护着你的小侍从,而是能决定你命运、能为你扫平一切障碍的黎锦墨。但在我心中,从未变过的,是对你的誓言,是想护你一生安稳的心意。”
“我明白。”冷烬的声音依旧轻柔,眼中却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料到。
黎锦墨眼中闪过惊讶,随即被深深的感动淹没。“冷烬,你......”他向前一步,却又克制地停下,生怕自己的冲动吓到她,“你不害怕吗?不怨恨我隐瞒身份这么久?”
庭院中微风拂过,灯笼轻轻摇晃,映得两人身影交错重叠,“我现在的地位,既能护你周全,也能......用权势将你留在身边,哪怕你不愿意。”他目光紧紧盯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也带着一丝不安的试探,等待着她的回答。
“怨倒是没有,怕还是有点的,我还想过你可能会囚禁我,让我永远留在你身边。”她语气甜柔地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狡黠,“不过我是无所谓的人,只要能安稳度日,在哪里都一样,更何况,你不会真的伤害我,对不对?”
听到她的话,他心中一紧又一松,既心疼她曾有这样的担忧,又因她的信任而暗喜。
“我不会囚禁你,也不会强迫你。”他缓缓靠近,轻轻捧起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温柔而坚定,“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是你真心实意地接纳我。”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眼中满是深情,“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离开,我......”眼神一黯,握在她脸颊的手不自觉收紧,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与偏执。
“不,我不会给你离开的机会。我等了你十年,错过了你十年,这一次,我要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中,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这样...有些太亲密了,不过,殿下,只要你救我,护我周全,我什么都听你的。”她微微偏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脸颊泛起红晕。
黎锦墨呼吸一滞,指尖颤抖着收回,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殿下.....”他低声重复这个称呼,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与自嘲,“好,既然你愿意听我的,那我只要你记住,从现在起,你的命属于我,你的安危由我负责,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分毫。”他解下自己的外袍,再次披在她肩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明日宫中赴宴,无论发生什么,都看着我,我会给你信号,切不可擅自应答,更不可轻易相信任何人。”他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丝警示,“包括你的那些皇室亲人,他们如今自身难保,说不定会为了利益牺牲你,明白吗?”
“我明白。”她乖巧地点头,将脸颊埋进温暖的外袍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息,让她莫名安心。
他满意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任何想伤害她的人,无论是谁,他都不会放过。“很好。”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更已过,夜色正浓,“时间不多了,我送你回质子府邸,明日我会亲自去接你入宫。”
他牵起她的手,却又停下,从怀中掏出一个碧玉莲花镯,镯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边缘镶嵌着细小的珍珠,“这是我亲手刻的,刻了整整三个月,”他小心翼翼地将镯子套在她手腕上,尺寸竟分毫不差,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戴着它,就像我随时都在你身边保护你一样。”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惜,又有一丝隐秘的兴奋,“明日过后,你就再也不是任人摆布的质子公主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郑重。
“但你会成为......我黎锦墨唯一想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