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经历了两天一夜的拷打质问,对方一无所获,除了他们手上的资料,其余的多一个字都没有收集到。
面前的外国人耐心告尽,污言秽语的叽里咕噜的往出蹦。她模糊中挣了挣,然后有人为她打开了镣铐,她趁机动作迅速地扼住他的命脉朝角落撤,眼神犀利地像匹狼,绝境中的狼,殊死一搏。
“都别动。在座的各位官职都不低,我只想活命。把枪卸了,丢过来。”又撞了被挟持的官员,用流利的外语和他说,“少装糊涂。你身上的枪,交出来。”
“在后腰。”
那人举着双手说。
萧然看了他一眼,反应迅速,在他反击之际先拔掉他腿部的枪,保险栓拉开,开枪到枪口抵在新的人质腰尾挟持,所有事情发生只在一瞬间。
只是,落在那人头上的子弹怎么是玩具枪里的子弹,被击中的那人身上呜呜呜地冒起一阵红烟。
屋内的众人很兴奋:“精彩绝伦的表现,恭喜你,你过关了,真是一个令人惊喜的宝贝。”
屋门被打开,萧然看到的是沈居安的脸。
然后,众人在欢笑中眼见那张俊脸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头偏向一边,震惊又默契地往后稍了稍。
“我说什么来?”坐在椅子上的绑着两个麻花辫、笑得合不拢嘴的女少校敲敲桌子,和一同看着监视器的各位耀武扬威,“愿赌服输。这个兵是我的了。”
叶盛依的脸色很臭:“这要是真枪,她就要上军事法庭了。毫无人性道德,这种兵你也敢要。简直是胡闹。”
女少校并不认可:“人性道德?叶指导别忘了,是咱们把人家莫名其妙的抓过来的。通过了咱们的考核,不代表人家愿意留在这里。说起人性道德,叶指导怕是无权评价她的所作所为。”
“宋唯,你不要掺杂个人感情。”
“掺杂个人感情的人是你吧。”女少校扬扬唇,“萧然是你外甥女,你妹妹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肉。可她也是我看上的兵,我非要不可。”
“神经病!”
叶盛依怒斥,萧然怒骂。
“一群神经病!”
“政府出了那么多的钱是让军部办戏台的吗?他们怎么不去拍电影呢,能赚更多!”
“吓唬小孩很好玩吗?”
沈居安理亏挨打挨骂也要站在那里赔笑,把她从板榄带走自己出了很大的力,家里没人找也是他做了妥善的安置。
等她撒完气,才说:“我带你去医务室包扎。”
萧然一把甩开他:“去什么去,我要回家!”家里还有病号呢,一声不吭就消失,还不知道得有多担心,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多想。
沈居安看着她身上的血,心惊胆战:“那也要先去把伤口处理一下,换身衣服我再送你回去。”
萧然指着他再次破口大骂:“你TM现在就是个疯子,想死还要拉上我一起是吗?一沾上你准没好事。”
萧然对他态度一直都不好,什么难听骂什么,沈居安早都习惯了,还配合着点头。
“对对对,咱先去把伤处理了,你怎么骂我都行,成吗?别拿自己身体斗气,家里还有人等着呢。”提到鹿鸣,萧然的火气降了降开始动摇,沈居安又赶紧哄着往医务室走,“对嘛,咱们去把伤处理好,干干净净地回家,免得家里人担心是不是?”
萧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外表看不出来她受了伤。嘴角破皮的地方也得到了妥善的处理。
看见床上安睡的人,萧然心里不起眼的一角变得柔软,猝不及防地撞上他漆黑的瞳,眼底的温情还没来得及藏,索性就不藏了。
“我吵醒你了?”
鹿鸣蹙眉抬手摸摸她的脸:“瘦了。”
萧然握着他的手眼眶莫名有些酸,把脸颊往他的手掌上贴了贴:“才两天没见,怎么会瘦呢?”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萧然移开目光,眨了眨眼,暗自叹了口气:“军部找我谈话,希望我毕业过去。他们在世界各地都在寻找合适的人员组建一支特殊小队,沈居安那个神经病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的,行程保密,我也是才知道。”
“……”
鹿鸣看着她,不知道该问什么,觉得现在这样,问什么都不合适。会不会抛下他,下次会什么时候见面,会不会太冒险,是立刻就要走吗……想问的太多了,可他一句都说不出口。
萧然主动坦白:“我没同意。”
鹿鸣对她这个决定感觉很意外:“为什么?”
萧然起身开灯,照亮那张漂亮已经有棱角的侧脸:“因为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一定要加入他们才能活下来。”
和一群神经病待在一起,迟早也会变成神经病。
她还想和鹿鸣好好在一起生活,她想过正常人的日子。
军部没有为难她,甚至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联系过她,这倒是很合萧然的心意。
自从萧然送鹿鸣去医务室之后,大家对待萧然追求鹿鸣这件事态度也淡了很多。不知道有没有教导主任的功劳。
课间黄鸢拽着萧然去小卖店买汽水,走到没人的地方才问出憋了好久的问题。
“刘洋说你要去军部是真的吗?”
萧然笑着摇了摇头:“没这个打算。”
“是因为鹿鸣?”
“为了我自己。”萧然也很好奇,“我留下来就不能是因为我想留下来?”
黄鸢笑笑没有回话,挽着她的胳膊往回走:“然然,你有没有发现,自从鹿鸣转学过来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情绪也稳定多了。”
萧然装糊涂:“有吗?他没来之前我也挺爱笑的啊。”
“那不一样。”黄鸢和她分享她的小秘密,“你笑起来这里会有梨涡,我很久都没见过了,重新看到的时候我还挺惊喜的。”
萧然勾了下唇,难怪,鹿鸣总喜欢盯着她这里看,她一直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明示转移注意力。
这下倒是她误会了他心思不单纯。
鹿鸣在接下来的几天都没得到萧然的亲亲抱抱,觉得奇怪,也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惹得她疏离。
看星星的时候主动靠了过去。
萧然看了他一眼,在他殷切希望的目光中问了一句:“你最近是长高了吗?”
鹿鸣暗示失败,转过脸去:“可能吧,体检之后就没量过了。”
萧然忍不住爪子捏住他的耳垂玩:“嗷。我瞧着是高了一点,明明都追上你了,现在好像又有差距了。”
鹿鸣回过头望她,总觉得话里有话。
萧然瞧着他笑,只是很单纯的问题:“你说,最后我们的身高会差很多吗?男孩子发育会比较晚,过几年我身高定型的时候你还要再长,那到时候……”
叭叭的小嘴被堵上,鹿鸣看着她眼里的诧异,不悦地吮了下,她在意外什么?
还好,萧然没多犹豫就搂住他的脖子,喜欢给他就好了,给他一切喜欢的,萧然从不吝啬。
鹿鸣握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的耳朵:“不用。”
“天凉了,洗冷水澡会感冒的,还想发烧?”
鹿鸣蹭了蹭她的脸:“医生是不是太不尊重病人**了,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年纪太小了,你还得再忍几年。等结婚之后就好了,你也不用偷偷摸摸的。”萧然笑着捏捏他的手,一本正经地夸奖他,“还不错,现在有进步,主动索吻还敢伸舌头。”
“在你这里我好像只狗崽子,表现好了摇摇尾巴就有骨头啃。”
鹿鸣无力狡辩破罐子破摔,在她这里早就已经也没什么面子好说了。
萧然却摸着他的脸,十分深情地盯着他的眼睛:“什么狗崽子,你在我这里是爱人,想要什么能给的我都会给你。”
鹿鸣蹭了蹭她的鼻子:“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什么坏事了?”
“……”
倒还真有一件。
“我把你藏给我的换运符给撕了。”萧然的眸子暗了下来,表情变得严肃,“以后被我发现你再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定不会再允许你留在我身边,你说什么都没有用。”
“那是保平安的。”
“用你换来的平安,我不要。”
鹿鸣不明白明明没发生什么事情,她为什么这么抗拒。
萧然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主动来找她的爱人第一查她的信息是为了换她平安。
“鹿鸣。我爱你,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做傻事,如果你替我承担了我本该承担的一切受到了伤害,我一定会很难过。我希望你平安健康。”永远幸福。哪怕身边的人不是我。
“我也希望你平安。”
“有你在,我会平安的,还会很幸福。”
萧然的笑容萌动又真诚。
鹿鸣偏头吻住她的唇:“那我一辈子都守着你。”
鹿鸣的胃口在悄无声息中被萧然喂大,只啃骨头远远不够,饿急了也会自己找些肉吃。
黄鸢第二天一早在祁嘉阳帮忙补习物理的空隙扫了眼来班里上课的萧然:“早啊,刚入秋你就穿高领衫?”
“嗯。你最近学习劲头很高嘛。”
“谢谢你了,萧然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黄鸢笑嘻嘻地道了谢,抱着试卷回了座位卖乖:“哎呦我的好然然,马上又要月考了,日子过一天少一天,我当然要努力学习了。要不我周末去找你补习吧,你也多陪陪我。”
“我物理没祁嘉阳好,你还是找他补习吧。”
“……哎呦我的大小姐,这是又怎么了?”
祁嘉阳在后座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对上陈梦看戏的懵懂视线冲她一笑,食指竖起示意不要多说。
萧然架不住黄鸢软磨硬泡,只能点头同意。刘洋迫于他父亲的威压跟着一起凑热闹。
刘洋的上唇顶着笔杆,手上的试卷一笔都没动。
黄鸢也是努力用功无效,物理试卷话多啰嗦,聚在一起她看得懂写不出,扁着嘴瞧效率一流的大靠山。
萧然写完最后一个步骤放下笔,对着两位发小十分无语:“我想请问两位,是我成功脱单让你们两位艳羡了吗?”
刘洋吊儿郎当的朝黄鸢抛了个媚眼:“你脱单了刚好我俩凑一对。没事,我不嫌弃小鸢笨。”
“你不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而且我一点都不笨!”
刘洋勾勾唇:“哦~谁说的?不会是祁嘉阳吧。”算是善意的提醒,“会所的老熟人,你别被他玩死了,英年早逝。”
黄鸢个人更偏向守旧派,无论是思想上还是道德上都不能接受任何污点的存在。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去那里都要玩。”
这句话带了偏见,刘洋的笑有些敷衍了不太真心:“蠢得挂相。去那不玩看跳舞吗?来来回回就那几个节目,都快看吐了。不信你问问萧然有几个不玩的,她比我清楚。”
“你们两个说,别带我。”萧然坦坦荡荡,“我只看跳舞。”
刘洋不屑冷笑,黄鸢义愤填膺。
“你看你,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且,我和祁嘉阳只是同学,他就算在那里瞎玩和我也没有关系啊。”
萧然放下手机正对上刘洋得意的挑眉,这不是没有关系,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有关系了。你会无故关心一位无关紧要的同学吗?
“阿然,你说对吧。”
衣角被拽了拽,萧然点了点头:“对。”又在刘洋失望的眼神中说,“但是品行不端的人还是少交往的好,你爸妈唠叨起没完,你不头疼吗?”
刘洋把笔放好:“我兄弟还不来吗?”
“和他爸妈出去了,应该能赶上晚饭吧。”
提起鹿鸣,萧然的神情明显精神柔和了很多。
刘洋不禁好奇:“你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了,能不能透露一下到哪一步了?”
“他乖成那样,能到哪一步?”
萧然脸不红,心不跳。
黄鸢却莫名其妙地想起来前两天和祁嘉阳在教室补习,明明很得体很有礼貌的人也会被威胁去那种地方参观学习吗?和萧然一样,他好像身边也没什么朋友,也会经常请假可成绩还是会很好。
脸颊上的软肉被捏了捏,黄鸢回过神。
萧然耐心地重复一次:“要不要晚上留下吃火锅,刘洋带了酒就不回去了。”
黄鸢点了点头,露出笑:“好。那我一会儿给我妈打电话。”
抛去给邱阿姨留出来的房间,一共就剩两个房间有床铺,刘洋吐够苦水就跑到客房睡去了,剩下那个抱着酒瓶发呆的小姑娘,萧然瞧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把她扶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漱干净的小脸很白净像刚剥皮的鸡蛋,见萧然洗完回来笑嘻嘻地朝她招手,如愿抱了满怀:“阿然,真好,我们好久都没在一起睡了。上次还是在……三年级?还是幼儿园?我都记不清了……”
萧然拍了拍她的头:“记不清就睡觉。老实躺好。”
“我不。我爸妈要送我出国,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什么时候?”
“毕业之后。或许会更早。”黄鸢埋在她怀里,脑袋晃了晃,“我会和林惜一样吗?我有一点想她。鹿鸣说,你当时也很难过。你们那个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吧。”
萧然叹了口气:“没有。开学前不久,才确认关系。我也想念林惜。”
“要是我们永远都不会长大就好了,一直都活在小时候会不会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