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捧住他的脸,柔声询问:“不亲了?追求也是一种名分,心有所属的名分。不是吗?”
鹿鸣笑了下,握住她的手,很体贴:“晚上开始降温了,我送你回去。”
漂亮的眼珠转了转。
萧然和他头抵着头,小声蛊惑:“那在走之前许个愿吧,对着星星许愿,总有一颗星星愿意帮你实现的。”
鹿鸣被她可爱的行为逗笑:“你这是在向我许愿,靠着我星星哪里听得到。”
萧然单纯又无辜。
“可我许的愿望就是你能一直喜欢我,能爱我,和我一直都在一起,不离不弃。”不要生死相依,如果有一个人可以远离死亡,我会把位置让给你,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鹿鸣漆黑的瞳孔映照着她的一颦一笑,没多挣扎也闭上眼睛许愿:“那我希望萧然能够永远平安健康,永远有人爱护着她,不会受到伤害,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
说完,嘴唇就被人碰了一下。
不想看到鹿鸣的反应,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鹿鸣却不觉得开心:“你有事瞒我。”
萧然和他头靠着头:“嗯。我喜欢你,非常喜欢。”
萧然又找回之前的坦然,面对所有人都能拥有的坦然。有些事情她要做就要付出代价。
“听说了吗?陆家的庄园被炸了。”
“难怪陆张扬今天请假了。是不是守旧派开始反击了?”
“那也太猛了!那么大的一个庄园赶上一个市的地皮了吧,说炸就炸了?”
“那守旧派哪来的那么多的炸药啊,还要装进去,不被发现。”
“可,可能是外部支援?谁会支持负隅顽抗的老家伙们?”
“国外的势力,不是有人逃出去了吗?”
“那……”
“不会要打仗吧?”
“战场上相见,我们都是敌对方……”
几个人面面相觑,又在触及到敏感话题的时候不再多言。
刘洋把书包一丢,对几个人的谈论不甚嗤笑:“几个学生手无缚鸡之力,上了战场当盾牌吗?瞎想什么呢?战场上的事是军部该操心的。你们啊,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要不要出国,出国去哪?我可是得到情报说西边打起来了,也是因为政权不和搞分裂呢,军部还在观望。”
“你不操心你自己吗?”
刘洋笑着拉开椅子坐下:“我哪也不去,我和我的国家同生死,共存亡。”
也是,刘家是维新派的核心人员,刘洋要跑能跑到哪去?
萧然敲了前面人的头盔,把自己的摘下递给他。
沈居安把前面的镜片抬开露出那双深邃的眼:“连句谢谢都不说?”
“我不和算计我的人说谢谢。”
沈居安的眼睛弯了弯,支上车梯:“我哪算计你了?我对你可谓是用心良苦,你别没良心。”
“我的良心被狗吃了。”
萧然的余光扫到一位目不斜视往校园里走的同学,开口叫他:“诶,鹿鸣。”
鹿鸣本来不想理她的,但看见她冲自己笑还是想问:“你不是说要离他远点吗?那你怎么还经常和他混在一起?”
“他就是……”
“我家媳妇不和我混和谁混?”
情敌见面应该分外眼红,而他们两个只是遥遥相望,各自打量。
鹿鸣忍住要牵手宣示主权的冲动,朝他笑笑:“该上课了,我会看好她的,你骑车慢点。”
萧然用眼神警告沈居安不要乱说话。可对方却抬手给了她一个飞吻。
“再见。”
明明隔着头盔,萧然却能看见他那欠兮兮的样子。
鹿鸣的余光注意到萧然无比嫌弃的表情,中途还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生命的浪费。
“别听他胡说八道,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萧然注意到鹿鸣的脚步慢,就放下速度来等他:“你别误会……你是生病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和她的话一同传入神经的是她的手背的凉感。
“我去,干什么呢,这是?”
“哇哦~”
“这情况,看起来怎么不太对呢?”
黄鸢没到教室就看着楼道被堵的水泄不通:“干什么呢?你们,都在这围着干什么?”
原本没人理她,可有位同学看了她一眼,笑嘻嘻地把她拉了进来:“你看,萧然和鹿鸣干嘛呢,怎么还摸上头了?你和萧然关系好,你瞧瞧这是什么情况?不会真喜欢鹿鸣吧?”
黄鸢瞧瞧楼下花坛旁的两个人,又瞧瞧身旁的众人,眉头皱起:“我说你们一群男生怎么那么八卦啊!鹿鸣很明显就是生病了,班长不关心你们吗?嗯?”
“诶!牵手了!”
“谁主动的?”
“班长啊。”
“去哪了?”
“这是……医务室?不会吧,鹿鸣装可怜呢吧?”
黄鸢无语,被困在里面也没法和萧然通风报信。
“出不去了,再看会吧。”
把她拉进来的男生偷笑,帮她圈出一片空间不至于让她和其他男生碰到。
黄鸢白了他一眼,趴在窗台上看:“这得等多久啊,都怪你,我物理卷子还没写完呢。”
“我写完了借你抄,算赔罪了。嗯?”
黄鸢撇撇嘴:“我想自食其力。”
那男生笑笑,在一大批人转移观看阵地的时候,及时护住她,赔礼道歉把人护送进班。
黄鸢看着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一位坐在位置上打游戏的刘洋,算是打招呼:“大家都出去了,你怎么不去看?”
“和你一样不感兴趣。”
刘洋懒洋洋地放下手机,伸展胳膊,没想到这班里还有第三人在,朝他扬起笑:“你也不感兴趣啊?”
“人太多了,挤不进去。”
男生扫了下鼻尖,回了自己的位置,离黄鸢的位置不远。
物理老师是一位很严肃的老头,黄鸢试卷后面的大题都没写,同桌去医务室了,想了想还是敲了敲后面的桌子。
“算了,我现在写也来不及,你的借我抄抄。”
“什么啊,我也写完了,我借你啊。”
刘洋贱兮兮的凑热闹。
黄鸢对他摆臭脸:“滚。物理卷子你又不写。”拿过写了满满当当的试卷,向他发出嘲讽,“你等着被骂吧。”
刘洋看着那男生,嘴角翘翘:“没关系,抄袭同学的劳动成果罪过更大。总有人和我一起被骂的。小鸢别写了,写完我也举报你,你那物理成绩什么样,老杨还没数吗?祁嘉阳的物理成绩可是拔尖的。”
黄鸢奋笔疾书,没注意到后排男生对刘洋的欲言又止,开口回怼:“真不怪你爹每天揍你,你要是我儿子,鸡毛掸子都得打折了。”
“你比我好到哪去,你家的鸡毛掸子都没毛了。改天我送阿姨几个新的,结实的,柳木做的。”
刘洋和她有来有往,看着那男生的脸色变得奇怪,嘴角压都压不住。
黄鸢扭头朝他皮笑肉不笑地说:“等萧然回来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欺负我。”
“你快写吧,你的萧然马上就要被军部带走了,你再不和她哭啊,以后再想和她告状怕是不太容易了。”
“你怎么知道她……陈梦,早啊。”
“早。你在写什么?”
陈梦刚进来就听见这句话,但看他们默契地缄口不言,也没多问,装作没听见。
“物理卷子。我熬了半夜实在写不出来了,早上来补工期。”
陈梦笑着把书包放下:“昨晚的试卷是很难,有两道题超纲了,要用高中知识才能解,你抄的这道就是。”
黄鸢的笔尖一顿,光顾着呛嘴了,忘记看过程了。
“没事,你抄了第一问。第二道才有一点关系。抄了也没关系,就说我帮你补习,一起做的。”
祁嘉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捏着她的卷子看了看。
“这也是一个办法。”
“那也得没证人才行。我这么大个活人还在呢,贿赂贿赂我,我就大发慈悲地……”
刘洋吊儿郎当的看戏,在合适的时机插嘴,稳稳接住丢过来的零食。
“你小心我杀人灭口,一大早就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刘洋持续挑衅也换不出人家一招,勾了勾唇继续放大:“对我态度好点,以后你还得靠我罩。哪天被你爸妈赶出家门还得靠我收留你。”
“你想收留谁啊?”
“自然是……”
刘洋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看着神出鬼没的萧然,后背都起凉风:“你怎么在这呀?”
靠山来了,黄鸢没有不告状的义务。
“然然~刘洋一早上就带着我造,害得我物理卷子都没写完。”
萧然笑容满面地拎着两个书包往过走,将其中一个丢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发出警告:“你要是管不住你那张嘴,我不介意让它永远都张不开。”
见他们几个都朝门外看,萧然倒是很乐意解释。
“聚众喧闹,大家已经被教导主任逮去操场集合了。”
【太不像话了!都已经初三了,还聚在一起嘻嘻哈哈,早上的精力很充沛是吗?】
操场的大喇叭喊不出主任的怒火,但来回播放了两节课的运动集结号抹平了所有人的热情。
「哐当!」
“我再也不看热闹了。”
同学们喘着气东倒西歪,教室里只有少数的人还维持着一早的整齐,精神状态良好。
“哎,付出的代价太大了。那简直就是老妖婆,也没耽误她上班打卡啊,发这么大脾气。”
“诶,陈梦,你也太干净了吧。看看我这一身汗……”感受到阳光最好的地方投来的冷嗖嗖的目光,他笑笑,收回胳膊往外坐了坐,“别沾到你身上,弄脏了就不好了。”
陈梦从抽屉里拿出纸巾递给他,没心没肺的笑:“没关系。这么多的汗吹风会感冒的,擦擦吧。”
“他自己有纸,你试卷写完了,下课前我要收。”
陈梦听到萧然的话僵了下,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同桌就已经把纸巾退了回来,冲她笑:“对,我一个大小伙子用不着这些。发发汗对身体好。”
“哦。那好吧。”
纸巾回到桌兜,萧然也转过头。一切发生的太快结束的也太快,像是一场梦。等她回过神,梦也就散了。
陈梦抿唇,集中精力,笔尖在空白的地方唰唰唰地留下痕迹。字迹娟气秀丽,像她人一样,干净整洁。可这样的人也拥有秘密,不为人知的秘密,只能藏在心里。
对萧然,她连一句同学之间该有的寒暄都说不出来。
有同学误会过,是她觉得萧然有距离感,才会怕她不敢说话。但她知道萧然是个温柔的人,无比温柔,是她不该打扰彼此的生活。
午休时间,萧然把鹿鸣接回家,等同学们都走光之后。
“你体质不好,需要慢慢养。我问过阿姨了,她们最快也要一周后才能赶回来,谈判最重要的时刻,不能回来照顾你。你最近就留在我这,邱阿姨很会照顾人的,一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
“你放学就回来吗?”
“嗯。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葡萄吃吗?没有籽的。”
鹿鸣想起还没见面的时候遇见刘洋,他手里拿的就是葡萄,还不是当季的葡萄。
“你喜欢吃葡萄?”
萧然笑笑,关爱病号:“我喜欢吃瓜。鹿鸣小朋友喜欢吃什么?”
“喜欢……萧然。”
鹿鸣说完没忍住笑了,原来一本正经的调戏也是一门很厉害的本事。
随后,唇上就印下一吻,一双眼睛亮亮的很漂亮就在眼前。
“萧然吃到了。那其他的呢?想吃什么?不喜欢吃葡萄,吃荔枝吗?还是梨?要补水分不能光喝水。”
鹿鸣怔怔地看着她认真又关切的神色,她真的在很认真的学习如何照顾别人。
“都可以。你买什么我就吃什么。”
萧然摸着他的头,露出一个很奇怪的笑。鹿鸣的脑袋懵懵来不及思考,眼睛眨了眨就被带上了眼罩,视觉的权利被剥夺,其他感官就会很敏感。
比如她嗓音中自带的宠溺与怜爱都更为明显。
“那你在家里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可鹿鸣没等到萧然回来,一连两天都是失联状态。沈居安倒是当晚来过一次,见到鹿鸣并不意外还和他一起吃了顿饭,临走时才和他说:“萧然这几天有事,学校那边已经请好假了,你有事可以联系我。我来照顾你。”
鹿鸣脑袋晕晕的,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点了点头,又开口问:“我能知道她有什么急事吗?”
“人生大事。”
沈居安笑着答。
“是吗?那是很重要了。”
沈居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开个玩笑,我也不知道。她挺在乎你的,你也别多想。免得她回来想打死我。”
“危险吗?”
沈居安看着他渴望能有一个心安的眼神摇摇头:“无可奉告,你也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与此同时。
萧然在一间审讯室的小黑屋里悠悠转醒,四肢被铐住,坐在木凳上动弹不得。
“萧然。中立派代表萧祈阳的大女儿,政治倾向不明,名下有……资产……尚不清晰。”
那人说的是外国语言,这是在哪?
……
“我说了……我不知道。”
萧然嘴角挂着血,虚弱无比,又无比庆幸自己撕掉了鹿鸣偷偷塞给自己的换运符,他那么细皮嫩肉的怎么遭得住这些。
“你查了陆家的布防图,怎么会不知道维新派的头目是谁。只要你告诉我,我会帮你除掉他们的。他们害死了你的妈妈不是吗?”
萧然忽然笑了一下,再抬眸时眼神很清亮:“我说了,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名学生,上哪去找布防图啊。再说了,我要那玩意干什么?”
喉咙被粗暴地扼住,萧然也只是拧着眉头,手指攥紧又分开,国人的骨气撑着咬死了也不会漏一点怯。大不了就死在这。
叫她求饶,用秘密交换求生,简直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