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
“哇哦~”
“太爽了吧!啊~”
疯狂过山车,路过灯光秀,极度的刺激下看到的是灯火阑珊的璀璨。
一车装满了几乎一个班的人,除了鹿鸣是自愿退出这场游戏和萧然因为腿伤不能上去。
刘洋今晚和萧然和好,很高兴,几乎所有娱乐游戏都是最积极的,致力于让萧然包场的钱花的物超所值。
萧然坐在旋转木马上,看着长车顺着顺着轨道飞速落下,上面的人吱哇乱叫,路过水潭水花四溅,尖叫声短暂的消失。
鹿鸣拿着饮料回来递给她,顺势坐到旁边的木马上:“酸梅汤,解酒的。”
“谢谢。”萧然接过,“不和他们一起,是找我有事?”
鹿鸣点了点头:“嗯。就是,想问问,你是真的原谅我们了,还是为了替他解围?”
“你觉得呢?”
鹿鸣诚实:“我觉得没有。”
萧然咬着吸管:“为什么?”
鹿鸣不经心的插着兜:“因为那种伤害不是轻易就能被原谅的,尤其是被最亲近,最信任的人那样欺瞒。”
萧然笑了下,故意找他不痛快:“原来,鹿鸣同学是觉得我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大家没有问鹿鸣为什么会道歉,因为萧然都说过去了那就没必要计较,或许只是很小的不愉快。没关系的,今天过后一切心事都会随着烟花的盛开烟消云散。
鹿鸣正视她:“我不是这样想的。”
萧然觉得无所谓,绕开他:“随便你怎么想,别在大半夜骚扰我了,被我男朋友知道了,怪不好的。”
鹿鸣拦住她,目光如炬,咄咄逼人:“你男朋友?是那位在你腿上打了夹板也只会扶着你胳膊的绅士朋友?”
萧然盯着他的眼睛:“那和你有什么关系?鹿鸣,你不觉得你的问题越界了吗?”
鹿鸣怔住,他其实早就发现不对劲了不是吗?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卑劣不堪的伪善者。而在不断证实的过程中,他看到了她更多面,他想走近她,哪怕只有一点点,能让她支离破碎的感觉弱那么一点点也好。
鹿鸣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可又想到萧然那天被阳光照的很漂亮的脸说出最刺骨的话“我讨厌穿裙子就像我讨厌你们一样”。
可她表现得并不像她所说的那样,她总是满口胡扯不是吗?
鹿鸣总会宽慰自己,与他人和解,也与自己和解。甚至能找到合适的理由为其辩解争论不休。
“如果你真的讨厌我的话不会给我那本笔记,还帮我联系那位院士吧。”鹿鸣向她走近一步,盯着她的眼睛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萧然,你其实并不讨厌我。”
萧然哼笑一声,也凑近他,挑衅道:“那难不成,我喜欢你啊?”
鹿鸣的视线从她映着灯光的眸子移向微红的唇,低头。
「嘭!哗啦!砰砰砰……」
不远处绽开烟花,萧然卡顿了一下的大脑重新运行,转身躲开,却被人强硬的拽了回去,扣住后脑被吻住了唇,很轻的一个吻像是羽毛拂了下,没什么感觉。
萧然看着近在咫尺的眼,漆黑的瞳孔逐渐放大,慌乱向四周散开,手掌抵在他胸前能感受到他心脏在掌心的剧烈跳动。她这是被一个呆子占便宜了?不是很讨厌她吗?他在干嘛!
“我也喜欢你。或许从一开始就喜欢。你那么聪明,一定都知道,对吗?”
鹿鸣的声音就响在眼前,萧然当场愣住。
“你……你酒喝多了吧!”
鹿鸣还想再亲却被她一把推开,语气不似之前那般淡定,扭头就走。
鹿鸣是头脑发沉,但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被推开还有些不甘心,她不是说喜欢他吗?为什么要跑,是因为他没把控好距离吗?那下次也会推开他吗?
一群人玩嗨了,下来了还叽叽喳喳的讨论想再玩一次,也有几个头晕目眩找了纸袋蹲在地上哇哇吐的憔悴不堪。
刘洋下来没见到人,就去勾他好兄弟的肩:“萧然呢?”
“先回去了。在群里发了消息。”鹿鸣手指扣着手机边缘不知道在想什么,碰了下他,问,“上次球场的那个跟在萧然身边的人是谁啊?”
刘洋盯着他笑道:“男朋友吗不是?问他干嘛?”
“真是她男朋友?”
鹿鸣很在意这个问题。
“你先说你要干嘛?”
鹿鸣不语,刘洋也能明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我和她是没可能了,过去式了。倒是你,喜欢她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不会连喜欢都不说出口吧?说不定哪天她也出国了,你就不怕到时候她直接人间蒸发,你会后悔吗?”
“她不是不接受亲密关系?我说了,她躲我怎么办?”刚才还是冲动了,这不像是他的性格,这么沉不住气。刚表明心意就亲嘴,是显得太轻浮了些。
鹿鸣不想要太激进的方式,对于萧然他想慢慢来,很有防备的兔子,动作太大会惊扰了她,到时候就抓不到了。
“有病还怕治?我以前还有毛病呢,现在不也好了。”刘洋像是听了一笑话,和他悄悄传授秘籍,“她除了宋苏谁都不怕,对她爹也是敷衍。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大不了给你一巴掌。放心追,对她,太要脸你连边都摸不着。”
“宋苏对她很重要吗?”
鹿鸣对于刘洋的话半信半疑,有些东西与实际不符,他觉得就他自己而言还是安分一点才能讨她欢心。
“她爸的干儿子,不用担心,平时没什么联系。”
鹿鸣想了想,又问:“她把你从黑名单拉出来了没?”
刘洋拿出手机当着他面试验,发了个表情包,对方很痛快给他回了个“滚”。
刘洋看着他表情不对。
“怎么了?她没把你拉回来?”
“忘了吧。前几天不是把我放出来过。”
鹿鸣心里了然这不是没看见,也不是忘了,是不想理他而已。
萧然岂止是不想理他,后知后觉冷静下来简直想杀了他。可余怒过后,又觉得慌乱,她是不是带坏好孩子了?如果不是恶作剧和玩笑,是真的喜欢……
那可怎么办啊?
鹿鸣和其他人不一样,道德感高到云端。
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萧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差点没赶上送林惜。
所以,大家就看到了风尘仆仆的萧然被恋恋不舍的林惜扑了满怀,还胆大的勾着她的脖子要吻别,被萧然果断躲开了,只亲了脸颊。
鹿鸣回想起昨晚,不合时宜的红了耳根。
萧然扯下她的手,在一行人的注视下帮她擦眼泪:“别哭了。再哭妆花了就不漂亮了。”
林惜靠着萧然的肩膀不想走。明明她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可萧然好像什么都不和她说,只是尽量地照顾她,在自己并不快乐的时候还在逗她开心。
“萧然。你会忘了我吗?”
萧然拍了拍她的头:“不会。快登机了,我送你去检票。别哭了。”
林惜红着眼,泪眼婆娑:“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了。”
萧然想起来给她带的东西将袋子递给她:“你要的东西,还有你爱吃的零食。会再见的。”
不仅仅是出国这么简单,这也意味着要与这边的一切彻底断开联系,以免暴露行踪埋葬在异国他乡。那下次再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维新派得势的话肯定会对守旧派严防死守,到时候未必还能再回来。
萧然戳着她的手,将袋子安稳地放到她的手心:“会再见的。”
林惜握紧,抬眸看向她点了点头:“去检票吧。”
从萧然到来再到她离开,鹿鸣都没有找到能和她说话的时机,亲眼看着她上了越野车的后排,那辆车不算太干净,轮胎上还有少量泥渍,但后排的那个男人很干净,看着她的眼神很温柔是习惯性的宠溺。
他认出来了,是和萧然在同一个包厢的那位男士,看来,他就是宋苏。
萧然有些怅然问车里的两位先生:“现在一定要闹到连个孩子都不放过吗?”
“她会平安落地的。”
“那,其他人呢?都是要死掉的吗?何其无辜。”又何其嘲讽。社会由人组成,可现在又要因为他们的派争献祭生命。
萧然的情绪并没有改善。
宋苏不懂怎么安慰她,这方面他一直都有欠缺。
鹿鸣得知飞机失事的消息就立马赶去了刘洋给的地址,开门的是萧然,一身居家服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萧然开了门也懒得看他一眼,转身往屋里走:“你怎么会来这?”
“我来看看你。”鹿鸣跟在萧然身后进了屋关上了门就站在门口,有些小心翼翼,“林惜的飞机失事了,撞进了山里,目前没有找到幸存者。事故原因还在侦查,事故地点不在国内,所以,侦查速度不会太快。”
萧然背对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你来看我。随便坐,我去给你拿瓶水。”
鹿鸣换了鞋不放心的跟着她,这屋里是烟酒味,一点生活的味道都没有,更没有了那股淡淡的栀子花的味道,像是枯萎了腐烂了花枝就躺在地面,没有人清理。
鹿鸣盯着她没什么生气的侧脸,抬手握住她放在冰箱门上的手,果不其然是凉的还有些抖,巨大的情感波动才会有的躯体反应。
“你还好吗?”
萧然抽出手,将水瓶递给他:“我很好。谢谢关心。来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萧然。那晚我们不是说开了吗?我不讨厌你,我喜欢你,愿意陪着你。你不是也喜欢我吗?”
“我开玩笑的。我这个人没心,喜欢不上任何人。你早点回吧,我不需要你陪。”
鹿鸣去牵她的手,对方很显然已经懒得计较了,没有动,连眼神都没有变化。鹿鸣怕极了她这副模样,像是失去了一切希望,只是最后在人间再逗留一会儿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所以,鹿鸣低头又吻了她只是这次停留的时间很长,亲眼看着她眼里有光亮才分开。
“谎话精。”
“你是不是有毛病?”
萧然抽出自己的手往后躲,可背后就是冰箱门退无可退。
“不是不喜欢吗?你对别人可是会躲开的。都是烟味,你没吃饭?”
鹿鸣听得出她气虚,胃不好还不吃饭?不会痛吗?腿伤还没好就酗酒抽烟。人怎么能不在乎自己成这样子?
萧然觉得他有病,又觉得自己奇怪,在清醒的情况下还能被他亲到。但她习惯了装腔作势,对一个还算不上有很多联系的人,她很难实话实说。
“和你有关系?鹿鸣,我还没分手。就算我分手了,你现在在做什么?我们没有确认关系吧。”
鹿鸣看着她恢复生气的样子,暗自松了口气。萧然眼尖心细,也证实了一件事情。
鹿鸣喜欢她。至于程度,还不为人知。
可光这一点就够让她好好的长个记性了。伤害到他,她也不会原谅自己。
鹿鸣看着她靠近,然后耳垂碰到了一片冰凉,萧然带着笑和一些不可置信的语气钻进耳蜗,酥酥麻麻的传进心脏,顺着血液到达中心处理器。
“鹿鸣,你要知三当三啊?你才十五岁,就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之前,我或许并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那天说你讨厌我的时候我很难过,我意识到我的行为伤害到你的时候很自责。我会担心你受伤疼不疼,会担心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会担心你不顾一切的时候会伤害到自己。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喜欢你。所以,你的眉头皱一皱我就会心疼。如果这不算喜欢,那我会将这些归咎于爱。”
鹿鸣很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他是性格乖,道德感强,为人热心,但不代表他没有男人的血性,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会想要争取能够得到的机会。
“你呢?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名分什么的可以先放在心意后面。
“我……”萧然眨了下眼,玩脱了。这下怎么办?
瞒着他吧,万一过了这阵新鲜感就不喜欢了呢,到时候他会自己想明白的。可,那要是万一……
“对不起。”
萧然收回手,垂下眸子示弱。如果他喜欢那种张扬跋扈的,那是不是会讨厌娇气的人。
“对不起。我之前只是和你开玩笑的。我根本就不值得你们喜欢。”
“哪里不值得?明明那么好。”
鹿鸣却俯身去看她的眼,萧然猝不及防撞进他温柔似水的眼睛里,像是孤舟找到了平静的海,心里得到安宁。
萧然伸手抱住了他:“别动。”
耳边的鼻声明显,她在哭?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得到一点温暖和关心,所有坚强的伪装都会不堪一击,撕碎飘零。
“对不起。我知道你……没那么喜欢我。可能还有一点讨厌。我就抱一会儿。”
鹿鸣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脏被人攥住一样痛,更加自责抱紧了她:“我不讨厌你,真的。我很喜欢你。大家也很喜欢你。是我之前态度不好,我也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不值得你们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