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她们两人刚往前走出不远,那女子便在后面指着她们大声哭喊道:“前面的两位大侠慢走!你们来评评理!这天底下到底还有没有公理道义了?!”
唐映雪只假装没有听到,拉着萧凌寒就走,可挡不住周围的人都因为她的话都聚了过来将两人围住。
“师姐,我……”萧凌寒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有些不安地伸手压了压斗笠的檐。
“放心,有我在。”唐映雪用力捏了一下手里萧凌寒的手指,示意她安心。
这样双方都不占理的斗争唐映雪懒得理会,又着急着离开,只道:“卦金多少?我先垫付。”她说着转向那个中年男人的方向,“只是若不准便罢,如若当真应验,还请阁下把一样数目的钱财送去唐门。否则,我保证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都有人追杀你。”
此话一出周围立刻开始议论起来,并默默往后退了些许,以免万一待会儿爆发冲突的时候伤到自己。并且,唐门的弟子也不是他们敢随意拦阻的。
“不用,不用,我给就是。”那男人一听到唐门两个字登时慌乱了起来,迅速打开自己的荷包开始掏钱,“我身上带的有钱,不必劳烦女侠。”
唐映雪直接无视了他的动作,取了两吊钱丢给那算卦的:“阁下也是,卦辞若未应验,请把钱拿去唐门,否则这两吊钱就是给阁下的裹尸布和香烛。”
那男人见她话说得绝决也不敢多加拦阻,只好在一旁弯着腰不住地感谢,冷汗已经流了一身。
“得嘞!”那算卦的倒是毫无所惧,一脸喜滋滋地把钱揣进了袖子里,“还是姑娘大气!姑娘放心,我姜某人也是信守承诺,如果不准,就算是天上下刀子我爬也要爬去唐门。”
“我们可以走了吗?”唐映雪此时怒气已消且对此人生出了一点好奇心,怎奈她身边还跟着萧凌寒。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当然,您可以随时离开。”
唐映雪没有再回复她的话,直接拉起萧凌寒就开始前走。
“姑娘慢走!”两人走出两百多米的时候,身后传来那算卦的的呼喊声……
后面倒是没有再遇到其他的意外,只是这座镇子的外面并不是城也不是村庄,而是松树和桑树交叉林立的树林和一座又一座大大小小的墓碑和土丘。
两人差不多申时左右就已经到了这里,却是走到了将近黄昏还是没有走出去。
唐映雪自从遇到那个算卦的之后路步伐放快了不少,萧凌寒跟在后面追着她走这了一路,双腿已经有些酸软。
“这里的路好像看不到尽头。”她说着擦了擦额头的汗,想要找个地方倚靠一下,见周围这情况又不敢,怕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从地图上看,附近附近几个镇子的祖坟都集中在这里,还有……”唐映雪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了话头,过了许久才以一种比较确定的口吻说道,“这里应该是没什么人了。”
她说完直接弯腰拉起萧凌寒的胳膊,把人背在了自己的后背上,“其实兰兰的话没错,不过就这样的状况还拦不住我。”
“师姐。”萧凌寒抓着唐映雪的肩膀,“我们是要做什么?”
“害怕的话把眼睛闭上眼睛就好了。”
唐映雪说完,将真气蓄在足尖,双腿一曲直接腾空而起,又轻又稳地踏在树梢上借着树梢的弹力向前飞起。速度奇快,身形飘忽,在傍晚的坟地上空行动就如同破土而出的鬼魅一般。
倒不是唐映雪不愿意直接背她离开,只是萧凌寒并非未修行任何功法,这瞒不过高手的双眼。且一般门派的轻功术法若所带之人非修行者,堪比背着泰山在后背上。
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人,放眼整个武林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极其看中修行者天赋与缘分的丹崖派心法。
若是两人就这样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其他人看到,少不得再生出一些麻烦来。
萧凌寒觉得自己的身体一直在晃,身边有狂风吹过,有一种被人抓着在挨不着地面的地方飘的感觉,却不过只是咬着牙还不到她能够适应这样的感觉的时候风便停了。
她察觉到自己被顺着唐映雪的后背滑下来,落在了实地上:“好了,睁开眼睛吧。”
闻言她睁开双眼,身体仍旧带着一些眩晕和不稳。在唐映雪的搀扶下终于站稳了身子,抬头可见不远处夕阳笼罩下的村落和炊烟,周围也都是农田与果树,不见坟墓。
“啪!啪!啪!啪!我承认,我之前是有些小瞧你了。”林炤的声音在此在她耳边响起,语调不似夸赞。
一旁的萧凌寒却是仿佛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一般,跟着唐映雪继续踉跄着往前走。唐映雪也没有理会她,只拉着萧凌寒一点一点地往前走:“慢慢来,不用慌,我们在天黑之前走到那里还是没问题的。”
“嗯。”萧凌寒点头,抓住唐映雪的胳膊虽然有些摇晃但一路走得大致还算是平稳。
林炤见自己刚才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冷笑一声:“这么刻意地无视我,是已经不敢直视我了吗?真是可悲又弱小的孩子。”
唐映雪依然没有理会她,林炤在唐映雪的耳边发出几声刺耳的怪笑和尖叫声后便离开了。
“终于走了,真是跟狗皮膏药一样烦人。”唐映雪忍不住腹诽,“丹崖派的先人到底是做了什么让她如此惦记?”想起江剑月对此事的态度,唐映雪越想越觉得不论有意还是无意丹崖派的先人也存在过错,甚至是最主要的过错方,只是江剑月作为后辈不好言明罢了。
这个村子的傍晚与太平镇的差别不大,明明还有斜阳挂在半空,村子里的路上却早不见了人影。这样炎热的天气,他们甚至愿意缩在家里也不出来乘凉。
唐映雪无奈只得挨家挨户去敲门,里边的人要么假装不在,要么直接拒绝。
问了十几家才终于有一个老太婆开了门:“你们要先给一半的钱做定金。”
“好。”唐映雪点头取出来约莫二十枚铜板放在漆面已经斑驳的八仙桌上,、:“老婆婆你点一下,多的就当我额外给的。”
“不够。”她见了钱,立刻趴下将双手环在一起,迅速将钱拢到自己的怀里,然后才直起身伸出粗糙又干枯的手指仔仔细细地数了两遍,以迅雷不急眼之势把钱塞进怀里,像是怕唐映雪反悔。
这样的场景对于唐映雪来说实在是稀奇,但依然维持着礼貌客气的表情。
唐映雪质问:“怎么会不够?”声音虽不大,但语气也算不上好。
“三十文是一个人的价钱,你们有两个人却只给老婆子二十二文不是欺负人嘛?”老婆子的气势也不弱。
此时此刻,除非走夜路,否则外面已经很难找到其他可以落脚的地方了,而且这里晚上不一定会有什么出现在路上,唐映雪权衡之下只得又拿出了八文钱放在桌子上。
“还差七文。”老婆子解释道,“你刚才都说了,那多出来的是白送。可不能反悔!”
虽然今天给的钱是比昨天的客栈少了不少,但是这个人态度让唐映雪有些忍不住怒气,只觉得不可理喻,但她至今遇到的不可理喻又比这更过分的事情实在是不少。想到这里,唐映雪心下竟有一些释然。
唐映雪又取了七文钱放在桌子上,外表看起来依旧是心平气和有礼貌。
“都说了十五文,七文连一半都不够呢。”那老太婆显然不懂的见好就收的道理。她指现在桌子上仅有的七枚铜钱,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笑着,露出不整齐的黄牙。
“做生意讲究的是明码标价,两厢情愿。”唐映雪直接坐在了老太婆对面那根缺了一条腿的板凳上,学着在唐门内见过的比较粗俗的弟子的模样撸起袖子,翘起二郎腿,“我今天已经杀过一次人了,我想再杀第二次。”
“你你你。”那老婆子瞠目结舌,本以为遇到了了个有钱的傻子,结果却是踢到了铁板,“我一穷二白,你杀了我也得不到什么好东西。”
“我不需要好东西,我只是喜欢这样做,你听懂了吗?”唐映雪一字一顿,字正腔圆,说完用力抬起头用鼻孔看着她。这招还是唐映玉教她的,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做,只学到了三四成,不过她背着剑,只要三四成相像也足够震慑一个见识不多的老太婆了。
“谁啊,这么吵?”就在老婆子正犹豫间,厨房里走出了一个正端着碗吃饭的女子。
唐映雪抬头看去,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昨晚在客栈里遇到的那个闯入者。是家人吗?但是她和老太婆张得一点也不像,她现在说话的口音倒是没什么问题,昨晚分明就不是四川这里的人会有的腔调。
“是你!”对面那人先打破了这样僵持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