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诩抬起头目光一顿又仓皇垂下眼,声音里带着苦涩说道:“我们出去说吧,像以前一样。”
辛星看着外面有些阴暗的天,起身向外走去,“那就抓紧点,免得等会儿下雨。”
顺着家门口附近的小路走过一个街口,趁着等待红绿灯的间隙辛星瞧他一眼,见他仍低首满目黯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辛星主动开口,“今天怎么突然想起回这里?”
“想回来就回来了,”他话语含糊不知道该不该说,红灯还亮着他干脆转过身来,眼睛盯着辛星:“叔叔阿姨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是欢迎我的。”
他的声音太轻,在人流最密集,声音最嘈杂的十字路口晃晃悠悠的不知飘进谁耳中,看见辛星询问的表情,他默默注视着没再说话。
绿灯亮了周围的行人与他们擦肩而过,齐诩叫住想要随大流一起走的辛星,“我们往回走吧。”
辛星有些诧异的看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改变主意,但辛星依旧默默配合。
“你过得还好吗?”
脑海里的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辛星放缓了脚步,眺向远处没有高楼大厦林立,得以露出的一片灰沉沉的天空,“之前不太好,”她想起了什么又露出个笑模样,“不过最近过得还不错。”
“还不错,”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接着停下脚步说道:“因为他?”
她没有丝毫犹豫,也停下脚步坦然的说道:“一部分,更大的部分是我自己,现在只等雾散了就可以看清真相了。”
临下雨前的风中裹挟着一股潮湿的味道,辛星捋了下被吹的乱七八糟的长发,见他站在原地还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她扫了眼上方乌云密布的天,试探性说道:“快下雨了,如果你已经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们要不先回去?”
他伫立在那儿任凭风吹过,与一个不知道躲风雪的傻子一样,辛星心底开始犯起了嘀咕。静默中她走到他视线里说道:“那我先回去了?”说着又带着好意劝慰道:“你也抓紧回去,雨下的太大你……小心感冒。”
齐诩抬眼定定的看她转身向前走出几步,蓦地他抬腿大步走到她身后,伸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让辛星面向自己,在她惊惧的目光中问道:“你喜欢他是吗?”
“是,我喜欢他,特别喜欢,你现在能放开我了吗?”辛星忍住手腕上传来的痛意,在他晦暗的目光中回答。
注意到辛星面上一闪而逝的表情,齐诩手中的力道稍稍松开些许,当听到她的回答时,手中的力道控制不住的加重几分。
“我们相处超过一年,你和他才认识不过半年,辛星你的爱未免也太过轻贱了,”他钳制住辛星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前,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嘲弄。
没等他话落辛星正在推拒他的左手,霎时扇到齐诩的脸上打断了他脱口而出的后半句。看着被扇的偏过头去的齐诩,辛星语气中带着些微的轻嘲说道:“我的爱轻贱?你以为你的爱又能比我的高贵到哪去?”
齐诩抬手摸着自己又麻又烫的脸颊听见她的话,慢慢回过头轻笑一声问道:“喜欢你,我还能高贵到哪去?”
半空中落下的蒙蒙细雨,在两人僵持不下时骤然变成了滂沱大雨,密集的雨点砸到辛星的脸上,她再度挣了挣自己的手腕,不出意外仍然没挣动。辛星对着他大骂了一句:“你他爹的是不是有病?还是你们全家都有遗传性神经病。”
“我比他差到哪里?为什么选他不选我?”齐诩面上带着执拗走到辛星面前俯首贴近,看着她带着细小伤口娇嫩不已的下唇有些蠢蠢欲动,“还是他吻技高超让你沉沦?那不如试试我,我会比他做的还好比他还乖,我也不差的辛星。”
辛星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偏执,于是她满眼不解的问道:“我们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也没什么交集。你的喜欢它是属于你的它不是属于我的,跟我也毫无关系。如果你喜欢我我就必须喜欢你,那未免也太没天理了。”
“那我们曾经说的话算什么?算短暂陪伴在彼此身边的朋友吗?”快吻上她额头的齐诩被胡乱踢了一脚后,重新拉开些距离俯视她。
辛星从头到脚连同里面的衣服全都湿透了,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淋雨多久,只在心里默默祈求着不要有风吹来。
听见齐诩的话,她有些无可奈何只觉得可笑极了,“我们能说的上两句话不到,得了妄想症你应该去见医生然后配合吃药和治疗,而不是跑来跟我发疯。”
雨滴在他的下颌处汇聚成细细的一道水流,他气急败坏的捏紧手腕,低着头问她:“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否定我们曾经的所有?”
和听不懂话的人交流实在是困难,辛星终于忍不住闭了下眼,然后带着满眼的窝火对他说:“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对你没有一点好感,这些话也绝对没有欲拒还迎和欲擒故纵的意思。至于曾经,我们从来都没有过曾经。我这样说你能听懂吗?”
齐诩仿佛被冻住了一样,连攥住她的手掌微微松了些许。谢天谢地,辛星稍微放下点心,想要抽出自己的胳膊。
齐诩对着她摇头,嘴里只单一的重复着:“我不信!”
这时他有些微松的手掌重新收紧,辛星手腕上的灼烧感更甚,她开始胡乱的踢他妄想让他松手,可两人间的距离得太近幅度太小,最后踢到齐诩身上的力度像是玩闹一般。
辛星见他这副样子心底越发没底,她带着恳求的向齐诩说道:“放开我!求你了。”
齐诩回过神来没有表情的看着她,拽她的力道不减反增。
辛星意识到了什么,她扭头向周围看去并大声呼喊。
平时天气好的时候,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路过的巷子,在刮着风的大雨天更不用说见到人了。
辛星心里开始隐隐有些崩溃,她边小声抽泣边低着头躲避从天而降的雨滴。
半躬着的后背撞到什么东西,她顿在原地然后没有丝毫迟疑的半侧过身去,埋头抱进令她熟悉的怀抱里,鼻尖嗅到的味道让辛星一直强撑的情绪彻底崩溃,她仰着头脸上残存的雨滴和留下的泪混合到一起。
透明雨伞全罩在她上头,严严实实的挡住了空中想要继续坠落到她身上的大颗雨点。
她带着:“你怎么才来啊,裴恪,你怎么才找到我。”
裴恪单手搭着她的肩膀,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又把手中的伞塞到她的手里。没等辛星垂头开始委屈,她眼前一黑被套进裴恪的卫衣里。
辛星淌水的头发,被他用手腕从卫衣领口拂出来,从她手中接过雨伞,没有丝毫犹豫的单手将她带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轻轻的的留下一个带有安抚意味的吻。
裴恪身上干爽而单薄的白T,此时带着湿意紧贴在他身上。辛星安静的埋在他胸前的位置上,眼泪不要钱一样大颗大颗的向下流,她抚上裴恪的后背摸到温热的触感,心这才落了地,她张口终于喘出口气。
裴恪掀开眼帘看向她被齐诩捏住不放,带着明显红肿的手腕,他掀开眼皮盯着齐诩的脸,眼里带着股狠劲问齐诩,“你松还是不松。”
齐诩没说话。
裴恪骨节分明的手指,拢了下辛星垂在脑后湿哒哒的长发,脸上带着不耐烦的问他:“松,不松。”
齐诩握住辛星的手掌终于慢慢张开,在裴恪的注视下他又猛然收紧,似笑非笑的看着裴恪,眼里是**裸的挑衅。
裴恪目光阴冷的注视着他的动作,伸手轻拍了拍在他怀里痛的一抖的辛星,他压抑着怒意说道:“给脸不要脸。”。
下一刻,他也伸出手带着些力气握住辛星红肿的手腕,没等齐诩先讥讽出声,裴恪的脚从下向上精准踢上齐诩的两腿之间。
一阵剧烈疼痛来袭,齐诩不得不面色扭曲的松开手,重新换个地方捂住。
裴恪看着辛星肿起的手腕带着心疼,送到唇边印下一个轻吻,他将雨伞递到她面前,辛星伸出手接过。裴恪俯下身将站在身前的辛星打横抱起,面上狠厉的表情收敛回去,他微侧着头眉眼柔和的看着自己颈侧的辛星,内疚极了。
想说的话到嘴边,又太浅薄而无力,他只得重复说着,“对不起。”
见辛星在他怀里红着眼眶沉默的摇头,他又探头在她的唇角留下个轻吻,对上辛星正专注看他的目光,他温声说:“搂紧些,我们回去。”
辛星没撑伞的那只手按照他的话,牢牢攀上他的后脖颈,发白的脸主动贴向他紧绷的下颌,感受到她的动作后,裴恪唇角挂着笑看向她。
路过弓腰的齐诩时,裴恪面色不变从他背后又踹了一脚过去,俯视着像落汤鸡一样的齐诩。想做些什么又碍于怀里还抱着辛星,裴恪只咬着后槽牙留下一句,“没脸没皮的玩意。”后抱着辛星扬长而去。
走到家里时,裴恪的短T也湿漉漉的贴在他的身上。
辛父看着像刚从海里被捞出来的两人问道:“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