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显吗?”
“呃,这个---外面的事儿---我不懂!”
问话的女子瞥了一眼装傻的妇人,她两个人虽然姻亲远的都扯不上,但是也知道这位的夫君正是在户部理那些繁琐细致又秘密的账,要是说她不知道,除非他们夫妻感情不睦---可是,她出嫁前明明有帮着父亲理账的,与其说她的夫君在户部做着不显山露水却紧要的差事,更不如说她在后面是个“贤外助”。
“可不是吗?外面的官面上的事咱们内宅妇人哪里懂呢。”
问话的妇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和谦虚的妇人你看我我看你相视一笑,两个脑袋凑在一起,说话就小声起来。
“银子流向哪里也不证明哪里就是靠山呀,这些商户毕竟是比贱民高不出多少,谁愿意踩一脚就踩一脚,惜了他们家这么多花样,这么能挣银子了,怕是这份产业树大招风,肉肥招狼,保不住!”
能透出这个话儿来,也印证了夫君的猜想,问话的妇人就凑得更近了一些,两个人的夫家都是在京中低等却在实职上的官位,京中正经那种高位的聚会轮不上她们,可是这里只要是早早的预定上,有席位就能来。
听说男席那边有送行宴,不知道哪一家早早的得到了消息,知道才俊聚集前途无量,此时并非都是高不可攀,就一个个的动了心思并且传话给有小娘子的亲近的几家,有长嫂或者其他年轻的妇人长辈带着,心照不宣的来参加这场相看。
“可惜了这么好的去处!”
“有什么可惜的,石溪阁没有了,这个去数既然开起来了,必然会经营下去,现成的西瓜都不用种不用浇水就摘了,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吧,这样的好去处白瞎不了。”
“这话也是有理,民都不与官斗,更别说商户,他们---窜的快,扎眼,不过,倒是也有些纳闷,他们这么有本事,原来不声不响的都能做成这么大,那个大掌柜的都能捞个财神的名头,怎么现在反而是---”
“在一城一地起家的时候,面对的都是小狗崽子,扔给半个馊馒头,就能喂饱了,后来发展壮大,也群狼环伺,或者有一头羊不够他们吃,他们还会包围整个羊群,幸好为了以后仍然有羊肉吃不会赶尽杀绝,到了现在就不一样了---羊圈谁家都有干脆赶到自己家去既能吃羊肉又能喝牛奶,多便宜!”
无论是周围的窃窃私语,那些有意大声的议论,其实都让白月华和贺家五娘子更为难堪起来,因为,他们吵成什么样子,好像无人在意,议论的人是避开了,可台子之上的---
贺五娘跺脚儿吵不过,曲玉婷有些不耐起来,自己那个嫂子还让照顾她的堂妹,贺家---真真儿的烂泥扶不上墙,哎,她烦着呢!
“好了,出来是寻乐子的,台子上有戏,后面角落里有竹子拼花,再往后面还有亲手做个瓷器等待烧制,哪一样不好玩?你倒是有功夫在这里说什么粗鄙不粗鄙的,好得过还罢了,偏偏还被人家噎的说不上话来,也不知道大嫂是怎么教你的,以后再也别和我出来了。”
曲玉婷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可能外人听不见,但是两个人的丫头婆子都听得真真的,这几乎是毫无遮掩的训斥的话,让贺五娘的脸很快就红的一块布一样,再怎么也挂不住了,关键是她心里委屈,明明是长公主特意叫儿媳贺夫人交代好的,要她在众人面前贬低这几家商户,姐姐出门前身子不好没有跟着过来,这也是为长公主办事儿,怎么就还被她的女儿当做三岁孩童教训?她可比她小不了多少。
女席这里乱一阵,男席争论,都看在一个干瘦的老者眼里,这老者头发稀疏干枯,粗粗的拢在头顶上,额头发量又过于大,偏偏脸又尖细,胡子杂乱的不成样子,整个脸上的五官,眼睛不明亮,鼻子大而不高挺,嘴唇薄还就罢了偏偏又极其的大,几乎都咧到了腮帮子,这不是老丑这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丑的。
周醒恭拉了一下自己遮脸的面巾,悠哉悠哉的坐在了后堂的茶室之内,看着演绎茶道的茶师,挥挥手让他下去,茶师被解救了一般,步子迈得极其快,茶师下去的多快掌柜的上来的就有多快,不但快还极其殷勤,弯着腰站在那里,等着这位奇奇怪怪的老者发声吩咐。
“老先生,于大掌柜传信了,您就住在这庄子里还是去七星楼?”
周醒恭也不着急回答只是眼睛在这个掌柜的脸上扫来扫去,扫了半天都没有发现隐瞒什么的痕迹,可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你没有见过你们东家,也没有见过于归?”
“小老儿在京城前几十年帮着人家经营一个饭庄子,三个月前,接到了一封长信,夹杂着一封举荐信,来送信的是小老儿的一位故人的长孙,思量了一旬决定暂且帮东家照看一阵子这庄,至于于大财神还有我们东家,是小老儿欠了一些机缘,到现在还未得见!”
一看就很精明的掌柜话说的体面也真诚,周醒恭解开了所有谜团一样身子向后仰着也松了一口气下来。
天知道这一路上他是多么的煎熬,都说天时地利人和,那位当年无论多么艰难,总算是结局让七八成的所得,天下没有负他,自己也没有负他,可柴溪---要想法有想法要魄力有魄力,还多了一些当年他没有的少年意气和冲劲儿,自己这半个人和也算是得到,可却缺了一些天时——天不假年,一场小杂碎的暗算,竟然能让柴溪殒命于火场,他不敢相信。
可是到了京中他听到的第1个消息就是,柴续由裴东锦护送去西南养病,本来灰心丧气之下,在路上他就该去死的,不对,他是根本就不想上路的,可是,杭州没了柴溪这个人---京中---柴续又----他说裴东锦这小子怎么像是有所依仗一样,原来,竟然下了一局怪棋,这棋下的怪自己若不是这把年纪又经历了这么多事儿,怕根本也想不到。
李代桃僵这件事历朝历代都有,裴家小子胆子可真是大他们之间不止差着10来岁,这男女上---哎,既然他有胆子这么做必然会有办法只不过一切都瞒着自己,看来,自己并没有取得柴溪和裴小子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