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青梁余 第5章 第 5 章

“今天下午值日要我陪你吗？”

现在正是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乔繁青和往常一样和佟柏溪挨在一起，只是今天旁边的人有些心不在焉。

佟柏溪低着头，手不自觉地揪着学校的假草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繁青轻轻推了下她的肩膀，佟柏溪的手停顿了下，抬头茫然地说，“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你要累了，可以靠在我身上睡会儿，下课前我会叫你的。”

乔繁青看着佟柏溪眼下有些明显的黑眼圈，把刚刚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只是说可以靠在她身上休息。

佟柏溪没有推托，嗯了声，便抱着她的手臂，靠在她的肩上沉沉睡去。

看着佟柏溪疲惫的面容，乔繁青回想近几日发生的事，发现她总是心不在焉，有时上课也会走神。

微风吹过耳边的发丝，吹在脸上有些痒，乔繁青伸手轻轻将它拨下来，然后悲哀地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要怎么才能帮你，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的很轻很小，小到除了自己谁也听不到，轻到一阵风就将它给吹散了。

乔繁青觉得自己的心很乱，又有些怨恨自己，怨恨没有早些发现身边人的问题。

操场上的人互相追逐着，欢声笑语传到耳边，要是平时她还会开心地看一会儿，现在乔繁青只觉得有些吵，吵得她头疼。

她将手臂放在前方，调整好角度，为身旁的人遮住有些刺眼的阳光，好让对方睡得更安稳些。

希望你在我身边时能短暂地休息，躲藏起来，别让那些烦恼找到你，睡个好觉。

乔繁青微微歪头，让两颗头轻轻相碰，然后轻声说，“祝好梦。”

那天之后，乔繁青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记录佟柏溪的日常，比如今天吃了什么，心情好不好什么的。

多观察总能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比如今天。

早自习已经快下课了，佟柏溪还是没有来上学，乔繁青手翻动着课本，眼睛却始终盯着班级门口。

下课铃声响起，她的手还在翻动着课本，直到有人看不下去，上前提醒乔繁青才后知后觉已经下课。

同学看她不在状态，担心地问，“是不舒服吗？”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太过于专注而已。”乔繁青微笑着向那人解释道。

“那就好。”

见她确实没什么问题，同学也就放下心来和朋友离开了。

乔繁青看着空荡荡的位置，有些担心佟柏溪现在的情况。

指甲抠着书本，将那处抠出一块小洞，纸屑随风飘到地上，又被微风卷起带离了这里。

讲台上老师整理着书本，眼神温柔看着在班中打闹的孩子，整个人如春日的暖阳，温暖却不灼热。

乔繁青鼓起勇气走到讲台边，询问佟柏溪现在的情况。

“老师，佟柏溪怎么现在还没来上学。”

因为紧张，放在背后的手互相抠挖着，让指尖凸出一小块皮，摸起来格外明显。

乔繁青忍不住将它拉了下来，疼痛瞬间传遍了全身，不知道为什么却减少了紧张感。

“她家里出了些问题，明天差不多就能来上学。”老师温柔地看着乔繁青，又想到什么柔声说，“不要担心，有什么问题我会和你说的。”

“嗯。”乔繁青乖巧点头。

回到座位上，手指不出其然被抠破了，血珠互相争抢着从那小块皮肤里冒出来。

有风吹过，甚至能感到一阵凉意。

乔繁青从书包里拿出纸巾，随便擦了两下，伤口不再流血后，她就没有再管过它。

就像老师说的一样，佟柏溪第二天来上课了，只是是在下早自习之后。

黑眼圈，随意扎在后面的头发，带着褶皱的衣服，有些发白的脸，无一不在告诉乔繁青，佟柏溪的状态很不好。

看到乔繁青担心的脸，佟柏溪强颜欢笑说，“早上好。”

“早上好...”所有担心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乔繁青只能别扭的关心，然后安安静静在角落关心她。

“我带了糖你吃吗？是早上买的，最新口味。”

乔繁青从口袋掏出一颗颗外观精巧的糖果，靠近能闻到扑鼻而来的香气。

“什么时候出的，我来的时候都没有看到。”佟柏溪挑个喜欢的放在嘴里，香甜的水果让她感到了一丝放松。

“谢谢，很好吃，今天值日我陪你，不要拒绝，你上次都陪我了。”

说完，佟柏溪还挑了挑眉，笑容恢复了阳光，没了刚才的勉强。

看她将糖进口中，乔繁青挑了颗蓝莓味的放在嘴里，很甜，水果味也很浓，和看起来一样好吃。

不枉她挑了许久，又等了许多天。

这个牌子的水果糖从那之后，乔繁青就没有断过，一直有带在身上，时不时分给身边人一个。

北京时间五点五十五，班级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只留乔繁青和佟柏溪还有几个同学在班里。

“我这边完事了，繁青你那边还有多少？”佟柏溪边说，边往乔繁青这边走，手中还拿着扫帚。

乔繁青扫的很生疏，打扫卫生这种事她在家就没有做过，撑死也就擦过桌子。

“快了。”

刚说完，呲毛的扫帚就被桌角卡住了，乔繁青手脱了力，扫帚咚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好吧，还有很多。”

看着一地的垃圾，乔繁青拿起扫帚，破罐破摔的看着旁边扫地的佟柏溪。

“没事，不是有我在这里吗。”佟柏溪安慰道。

阳光从玻璃折射进来，又被窗帘阴影分成了几份，班级里的人也终于打扫完毕。

佟柏溪提着书包站在前门，对在后门的乔繁青说，“我关前门，你关后面，灯我先关了。”

“好。”

乔繁青将后门关上，关完后安静站在原地等佟柏溪一起走。

“走吧。“

佟柏溪提着书包向乔繁青跑来，下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无限拉长。

“嗯，走吧。”

佟柏溪拉着乔繁青的手，一晃一摇的带着她往前走，影子混在一起，又一起消失在更大的影子里。

“溪溪，我在这里。”

一个陌生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看到两人出来，笑着向这边招手，小跑着过来。

“哥哥。”佟柏溪说道。

“明天见，我先走了繁青。”

乔繁青点头，“拜拜，路上小心。”

佟柏溪一蹦一跳向男人走去，男人也自然接过她的书包，带着她往电动车那里走。

“是上次说的那个朋友吗？”乔莫樊站在乔繁青身旁柔声说。

“嗯，就是她，她叫佟柏溪，是我最好的朋友。”乔繁青自豪地向乔莫樊介绍，眼中闪着星碎的光。

乔莫樊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和你说的一样，看起来是很好的人，长的也漂亮。”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乔繁青抱着作业站在门外等待里面人的回复。

“请进。”

听到回复，乔繁青缓慢推门进去，又轻轻将门关上，再抱着作业走到桌子边。

“是繁青呀，下次直接推进来就好了，不用敲门，怪麻烦的。”

“好的，我知道了。”乔繁青站在桌边乖巧点头。

乔繁青整理好放在桌子上的作业，就准备跑走，和老师单独在一个空间里，还是太为难她了。

老师突然抬头，叫住了走到门口的乔繁青，“等一下，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乔繁青感觉心脏都漏了拍，强装镇定，表面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到老师面前。

在眼前人说话之前，乔繁青脑中已经在回顾之前做的所有事了，想破脑袋，也没有找到什么有问题的。

“老师，有什么事情吗，还是有什么问题？”乔繁青强装镇定说道。

“没什么事，只是平时麻烦你多关心下佟柏溪的情绪，她父母在闹离婚，她和你关系最好，麻烦你多辛苦一些，她有什么问题多和我说一下。”

乔繁青低着头看不清老师的表情，但不用想就是关心的。

乔繁青忽然感到低落，为什么自己不知道，不知道她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不知道，她为什么状况不好。

这么多天我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对不起呀，你一定很难过才会状态不好，真是对不起。

走出办公室大门，乔繁青走路都是飘的，神情恍惚走到座位上，然后看到了佟柏溪。

看着情绪明显不对的乔繁青，佟柏溪担心地问，“怎么了吗？老师说你了？”

听到佟柏溪说话，乔繁青忽然有些安心。

“没事，没有。”乔繁青吸了吸鼻子，将问题全压进了肚子里，“回来时的阳光有些刺眼，晃得我眼睛有些疼。”

“抱一下，抱一下就好了。”

乔繁青主动抱住了佟柏溪，佟柏溪被忽然而来的拥抱弄得呆了一下，手轻轻在乔繁青背上拍了拍。

“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过去了，我在这里呢。”

佟柏溪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让乔繁青不自觉又抱紧了一些，将头靠在她肩头。

“有什么事一定和我说，好不好？好不好？”

“好，好，什么都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