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境 第97章 君临天下者

胡铭音终于不再隐藏，周身的银白色神力骤然炸开，连仙境中缭绕的仙气都被冲得四散。先前他与凡人躯体融合的滞涩感消失无踪，神骸与肉身彻底贴合，连眼底都泛起了淡淡的金光。即便只剩一半武神神力，此刻爆发出来的威压，也让子颜和腾青心头一沉。

“先前的较量，不过是试试你们罢了。” 胡铭音握着秀皇的手稳如磐石，剑身上的神力波动比先前强了数倍，阴森的笑容里满是胜券在握，“现在，才是你们真正该害怕的时候。”

话音未落，他突然挥剑，招式起手竟与炙天神宫的 “崩山诀” 一模一样。可腾青心中一凛，炙天神法的 “崩山诀” 不过是凝聚神力化作巨石砸落，胡铭音这一剑使出，仙境的地面却突然剧烈震颤，远处几座云雾缭绕的仙山竟应声崩塌，碎石裹挟着神力，如暴雨般朝着两人砸来！

“快！” 子颜低喝一声，周身牧野神力与玄武神力瞬间交融，尽数注入手中长剑。他抬手挥剑，冰蓝色的冰封之力顺着剑刃蔓延，将迎面而来的碎石尽数冻结，瞬间化作一座巨大的冰丘；腾青紧随其后，幻化之剑上神力暴涨，对着冰丘狠狠一劈，“砰” 的一声巨响，巨大冰丘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冰粒，漫天飞舞。

子颜趁势再挥剑，冰粒被神力裹挟，化作一场细密的冰雨落在地面，刚要喘口气，却见胡铭音的秀皇已至眼前！剑身上的武神神力凝成一道光刃，直奔两人面门，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躲闪。

“小心！” 子颜想也不想，猛地将腾青往后一推，自己则正面迎上。蘅焰护甲瞬间亮起青光，试图吞噬光刃上的神力，可这一次，武神神力的汹涌远超以往。青光只勉强抵消了三成力道，秀皇的剑刃还是划破了他的左肩甲，尖锐的痛楚瞬间传来。

鲜血顺着子颜的左臂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袖。危急关头，蘅焰的绿色神力自发涌动，在他裸露的胳膊上凝成一层细密的光网，止住了血势。胡铭音却不肯罢休，秀皇反手又是一剑，直刺子颜心口。

“休想伤他！” 腾青回过神，当即催动十成炙天神力，幻化之剑化作一道长鞭，缠住秀皇的剑身，硬生生将剑势挡了回去。他趁机上前，扶住子颜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急切：“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子颜看着腾青抬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心下知道适才腾青硬是抗下了那一下：“没事，还能打。”子颜捂着流血的左肩，目光紧紧盯着胡铭音手中的秀皇，心中却翻涌着比伤口更甚的凝重。方才短短几招的较量，恰好印证了他藏在心底许久的猜想：无论是玄武神力、炙天神力，还是他刻意隐瞒的牧野神力，都早已不是神代时期的模样。

千年前四神立国，本就是为了应对 “神代会亡” 的预言，可这千年来，神宫中传承的大神神力，分明在一点点衰竭。

眼前胡铭音的武神神力，却截然不同。

那股力量裹挟着神代特有的凛冽，即便只剩一半，也带着碾压性的威势，是因为这神力埋葬在函玉宫下，还是因为神骸与神力真正融合？

子颜越想越心惊，牧野神力虽古老，却是仙族为了守护而生的力量，而非 “攻击”。方才抵挡胡铭音的剑招时，牧野神力能勉强护住自身，却很难主动发起压制。

“在想什么？怕了？” 胡铭音看出子颜的分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秀皇再次举起，银白色的神力在剑刃上凝聚，“我劝你们还是早点认输，免得等会儿死得太难看。”

腾青当即怒喝：“休要猖狂！不过是借了秀皇的势，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他说着便要冲上去，却被子颜伸手拦住。

“怎么？拿不出应对的招数了？” 胡铭音见子颜突然停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秀皇悬在半空，银白色神力仍在滋滋作响，“就算你有牧野神力，今日也难逃一死。”

子颜却没接他的话，右手紧握着两柄合一的金玉叉，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举起来时指尖都在发颤，可他仍咬着牙，在左手掌心缓缓凝出一物。那是一块通体灰色的石头，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晕，细看之下，光晕里竟似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辉石！” 腾青失声喊道。子颜抬着受伤的左手，将辉石举到身前，目光掠过胡铭音，落在他手中的秀皇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异常清晰：“你还认识它吗？”

胡铭音冷笑：“不过是块破石头，也敢拿出来吓唬我？就算你们搬出再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也阻止不了我杀你们！”

子颜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我可没问元尊你。” 说着，他手中的金玉叉微微一抬，剑尖精准地指向胡铭音握着的秀皇，语气骤然变得郑重，“我问的是它。”

“你是疯了？” 胡铭音还是下意识想把秀皇往后缩，可剑身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般，竟微微颤动起来，剑身上的神力光晕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腾青也看出了端倪，心中又惊又喜：“子颜，你是想用辉石…唤醒秀皇？”

“辉石本来也是秀皇啊，元尊你不看看它的形状？”子颜问胡铭音，“你说秀皇是附在你那柄剑上好，还是到我这里来，到蘅焰这里来？”

如今胡铭音手上的剑和子颜身上的护甲只是夭媞族蘅焰和秀皇这对姐弟炼出的兵器，放大神力和吞噬神力的能力皆来自于她们姐弟附在上面的灵魂。武神石君玉取得了这对武器，可他败给了玄武大神。

按照神代的规矩，比武胜了，武器要给对方缴获，可秀皇和蘅焰还留在了石君玉这边，玄武大神只是拿走了秀皇剑上掉落的那个碎片-“辉石”。除非那是一个契约，持辉石之人，才是这两件神器的主人！

仙境中突然响起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似有人卸下了千钧重担。紧接着，胡铭音手中的 “秀皇” 骤然亮起金色光芒，光芒中升起一缕青烟，那烟轻飘飘地朝着子颜飞去，最终落在辉石上，将小小的石子裹在其中。

“那我便回来了。” 烟中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带着久别归乡的释然。

几乎是同时，子颜身上的蘅焰护甲泛起点点绿光，另一道清亮的女声随之响起：“回来了就好！总算不用再跟着邪神，做那些违心的事。” 绿光与青烟交缠在一起，辉石的光芒越发璀璨，而胡铭音手中的剑，彻底失去了神力光泽，只剩一柄普通玄铁剑的锋利。

“我是神！就算剑没了魂魄，我还是神。” 他看向腾青的幻化之剑，突然冷笑，“不过它也普通了，不是吗？”

原来腾青手中的幻化之剑也没了先前的灵动，如今秀皇失了灵魂，它自然也变回了寻常模样。腾青握着剑柄，心中却没有失落，反而松了口气。倒是子颜笑着和腾青说：“你骗过我那事可还记着？”这话瞬间提请了腾青。

“元尊，你不明白冥冥中的定数，不知道玄武大神藏着这辉石就是为了我们今天所用，你更不会认可，当年武神败在玄武大神的君临剑下，或许只是你的第一次。”

随着子颜的话，腾青手中又燃起了炙天神力，这次幻化之剑变成了“君临”。

武神灭于君临天下时！

这条神谕出了几千年，因为这条神谕，石君玉去找过玄武大神决斗，可玄武大神却让战败的他，仍旧保存了秀皇和蘅焰。

恐怕这次是真的，“君临天下”未必是君临剑，而武神灭了，胡铭音定当不复存在。

“我如果信命还有今天？”胡铭音的口气像是自嘲，“就算没有秀皇将神力放大，你们如今身上三股神力加起来未必有我的武神神力强。‘君临剑’又怎么样，玄武大神当年没有将秀皇和蘅焰拿走，或许就是为了提示你们，今天谁将是真正的赢家！”

“我突然想起在炙天神宫见过一段记录，武神和玄武大神那场大战后，他主动找到了我们炙天大神，将以前用的幻化之剑赐之。我过去不解其意，如今想来么，我怎么觉着武神也和玄武大神一样，冥冥中看透了今日？元尊怎么看这事情？”

“结局可能不如你们所意啊，就算你们拿了君临剑赢了我，这‘天下’二字何解？”

子颜想到当场胡羲说过，胡铭音确实是他后代中智力最高之人，果然是没有胡诌。胡铭音自然以为他为夺天下，这“天下”二字应该是应验在他身上。子颜忽然有些恍惚，此刻被胡铭音一问，竟也生出几分迷茫。

胡铭音见他沉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体内的武神神力开始疯狂涌动，仙境的地面再次裂开细缝：“多说无益！今日便让你们看看，到底是谁能定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