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岑砚 第93章 启旧器见录定扩踪

下午两点，南都医科大学旧校区。

南都医科大学旧校区的主体建筑已经空置三年了。病理实验室在三楼。但服务器机房在地下室。岑砚和傅辞从南门进入校园。梧桐树的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校园里很安静。偶尔有风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发出低沉的呜咽。两个人穿过主教学楼。绕到后面的实验楼。地下室入口在实验楼侧面。一扇铁门。门上有锁。锁锈死了。傅辞用撬棍撬开。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水泥楼梯。灯光昏暗。空气里有霉味和旧机器散热片烧焦的气味。

岑砚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走廊。墙壁上挂着旧式的配电箱。有些盖板掉了。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地上有老鼠屎和碎纸。服务器机房在走廊尽头。门上挂着牌子。上面写着“信息中心”。门没锁。推门进去。房间里很暗。只有一排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在闪烁。绿色的。微弱的。在黑暗中像是某种沉睡的生物在呼吸。服务器还在运转。虽然校园已经空置三年了。但机房的备用电源一直没断。可能有人在维护。也可能电路没被切断。

岑砚走到机柜前面。找到主服务器。机柜上贴着一张旧标签。写着“病理实验室数据服务器”。她检查了服务器后面的接口。电源线接着。网线接着。指示灯正常。硬盘灯在闪烁。说明硬盘还在读写。她转身在机房里找了一台还能用的终端机。按下电源键。屏幕亮了。系统启动了。老式的Linux系统。登录界面。需要用户名和密码。她试了默认账号。不对。她试了傅长明。不对。她想起周远山的笔记本。他在旧档案室里留下的密码习惯。她输入了苏晚的生日。零四一三。屏幕跳转。登录成功。

她坐在终端机前面。调出服务器日志。日志文件很大。从三年前开始记录。她筛选关键词。搜索“病理实验室数据”。搜索“螺旋编码”。搜索“SW”。屏幕上跳出几十条记录。大部分是内部访问。周远山的账号。傅长明的账号。顾淮安的账号。但有一条记录不一样。访问时间是一年前。IP地址显示为南都市中心区。账号是“guest”。权限是“只读”。下载了一个文件。文件名是“SW-Basic-Structure.zip”。

岑砚盯着那行记录。一年前。guest账号。从南都市中心区访问。下载了系统标记的基础结构文件。刘远的伊美医学美容机构在南都市中心区。他的办公室IP可能就是这个。她调出下载文件的详细日志。文件大小。下载时长。完成后有没有其他操作。日志显示下载完成后。guest账号登出。没有其他操作。文件被下载到了本地。没有被服务器记录。

她继续往下翻。在日志的最后几页。她发现了一条更早的记录。三年前。周远山还在的时候。他自己备份了部分数据到服务器。备份内容包括螺旋编码的基础结构参数。但不包括螺旋核的核心信息。他把数据拆分成两部分。核心信息被他随身携带。基础参数留在服务器里。他可能觉得基础参数不重要。或者他来不及转移全部数据。一年前。刘远找到了这个服务器。通过某种途径。可能是从周远山的旧笔记里。也可能是从赵刚那里。他下载了基础参数。然后简化成了直线编码。

岑砚坐在终端机前面。左臂搁在桌面上。她盯着屏幕上的日志。刘远不是系统的人。他不知道螺旋核。不知道李芳。不知道回音。他只是从旧服务器里拿到了基础参数。然后自己做出了直线编码。他把系统标记的底层结构简化了。去掉了旋转和分裂。变成了只会生长的死物。但他没有意识到。基础参数的底层逻辑仍然是螺旋核。仍然是李芳。他复制了一个复制品。但他不知道源头在哪。

她退出日志界面。调出服务器里的其他文件。在“病理实验室”文件夹里。她发现了一个子文件夹。名字是“培训记录”。她点开。里面是几十个文档。每一个文档对应一个培训课程。日期从一年前开始。持续到最近。文档内容包括课程名称。讲师。学员名单。她点开第一个。课程名称写着：“骨内注射技术高级研修班”。讲师：刘远。学员名单：十二个人。来自全国八个城市。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成都。武汉。南京。天津。每一个人都有全名。职称。所属机构。她逐一记录。然后她点开最后一个文档。日期是上周。课程名称相同。但讲师栏多了一个名字。赵刚。天津伊人整形。学员名单里新增了四个人。来自四个新的城市。郑州。长沙。西安。杭州。

她坐在终端机前面。看着那些学员名单。十二个医生。加上后来新增的四个。总共十六个人。分布在十二个城市。刘远和赵刚把直线编码技术教给了这些人。他们回到各自的医院和诊所。继续做同样的手术。继续给更多的客户注射。继续掏空更多人的骨头。她关掉文档。调出服务器的访问记录。搜索赵刚的账号。发现赵刚在两个月前访问过服务器。下载了同样的基础结构文件。然后他去了天津。开了培训班。教了四个人。

她站起来。左臂搁在终端机边缘。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的螺旋核停了。但刘远和赵刚的技术已经扩散到了十二个城市。十六个医生。每一个都在做直线编码手术。每一个都在制造新的受害者。她需要通知所有涉及的城市。暂停所有相关手术。排查所有接受过骨内注射的客户。确认编码的分布范围。然后统一清除。

她拿起手机。拨通林昭的号码。“林昭。旧实验室服务器找到了。刘远一年前从服务器下载了系统标记的基础结构文件。简化成了直线编码。他在八个城市培训了十二个医生。赵刚两个月前也下载了同样的文件。在天津培训了四个人。总共十六个医生。分布在十二个城市。全部在做骨内注射手术。我需要你联系所有相关城市的公安局。暂停所有骨内注射项目。排查所有接受过注射的客户。列名单。确认编码分布。”

电话那头林昭应了一声。键盘声响起。岑砚挂断电话。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傅辞站在机房门框外面。他看着她。开口。“十六个医生。十二个城市。”

“对。”岑砚走到他面前。“刘远和赵刚把技术扩散出去了。我们抓了刘远。但技术已经在外面了。十六个人在学。在教。在做。如果不阻止。会有更多陈薇。更多张敏。更多孙小雨。”

傅辞点头。他拿出手机开始联系指挥中心。岑砚站在走廊里。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壁。地下室很暗。很安静。只有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在闪烁。绿色的。微弱的。在黑暗中像是某种沉睡的生物在呼吸。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的螺旋核停了。但直线编码还在扩散。在十二个城市。在十六个医生的手里。在更多她不知道的地方。她需要一一排查。一一清除。一个都不能少。

她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傅辞跟在她旁边。两个人走上台阶。推开铁门。南都下午的阳光照进来。暖融融的。她站在实验楼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朝车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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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启旧器见录定扩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