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周目的high kick 第10章 心思

早上起来的时候，怀里的兔子还有余温。

敏静伸个懒腰，拉开窗帘。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外面阳光正好，世界还覆着一层厚厚的白。

“啊——真好~”她弯起眼睛笑了。

吃早餐时，敏静问起申智：“什么时候去那边？李老师来接你吗？”

“不知道，来的时候应该会打电话吧？”

“玩得开心啊~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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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罗文姬在水池洗着碗。允浩欲言又止地徘徊在饭桌旁。

摸摸后脑的头发，他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咳……奶奶，今天没什么要我送去给小婶的吗？”

“没有。”罗文姬疑惑地看他一眼，“怎么了？平时明明那么不想去的。”

“……哦，圣诞节到了嘛，想为奶奶做点事。”允浩撒娇地笑着，“今天特别想帮奶奶跑腿儿呢~”

“哦呦怎么了这孩子？”

“奶奶~真的没什么要送的吗？嗯？嗯？”

罗文姬被他缠得不行：“好吧，好吧~冰箱里有新做的小菜，你拿出来给俊儿妈送去吧~”

允浩咧嘴笑开，刚要应“好”，民勇恰好经过，听到这一句，说：“哦，我今天正好要过去一趟，顺路……”

真是……

“我现在送去，中午正好能吃！我去吧！”允浩忙打断他，跑回屋换衣服去了。

“怎么忽然这么热心？这孩子……”罗文姬嘟囔几句，接着洗碗，没放在心上。

“我今天和人有约，中午不回来吃饭了——”说完这句话，允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民勇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身影，也没往心里去，满脑子都是今天和申智的山庄之行。

……

“允浩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敏静给他开门。

“奶奶做的小菜，叫我送过来。”允浩笑着解释。

敏静侧身让他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毛呢外套，搭配灰色裤子，里面是一件奶白色毛衣。脖子上围着敏静昨天送他的那条围巾，下面隐约露出一条银色的项链。

真好看。敏静眯着眼睛笑。

“允浩来了？”申智从沙发上探出头。

“是，小婶。”允浩稍稍俯身，“奶奶让我送小菜过来。”

“辛苦了。让你叔叔送来就行了，还跑一趟……”申智的注意力回到面前的广告歌上。她要赶在今天交稿。

允浩把带来的小菜放进冰箱里。敏静跟过去，靠在橱柜边：“吃过早饭了吗？”

“嗯，吃过了。”

“喝点什么吗？要不要吃零食？”

允浩抿抿唇：“不用了……那个……”他欲言又止。

“怎么啦？”

他朝窗外看了一眼，又看向她的眼睛：“来的路上发现积雪挺厚的呢。”

“嗯？”敏静不解，等他继续说下去。

“老师。”允浩歪了歪脑袋，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卧蚕深深的，嘴角上扬。

他轻声说：“我们……去堆雪人吧？”

少年李允浩，会用这样可爱的表情，说出这样可爱的话语。

敏静“噗嗤”一声笑了。

怎么这么可爱呢？

“笑什么呀？您不是也喜欢堆雪人的吗？”允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隐隐发热的耳朵。

“哦，特别喜欢~”敏静忍不住踮起脚尖摸摸他柔软的头发，“稍微等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哦……”允浩呆呆地应道。

他揉了揉被她抚摸过的位置——刚才感觉有电流从这里扩散到全身。

敏静进屋换了件白色针织连衣裙，快速补好妆，挑选了一对心型镶钻耳坠戴上。

她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浅粉色的大衣——这件和允浩今天的淡蓝色外套很相配。敏静捧着脸期待地笑了。

戴上昨天买的粉色围巾，又找了双同色系的手套，敏静全副武装。

最后拿上手提包，她打开房门，对允浩眨眨眼睛：“走吧~”

他正趴在餐桌上，见她出来眼前一亮，站起身来。

“申智啊，我们出门了~午饭我不回来吃了，拜拜~”敏静对申智说。

“哦。”申智这才抽空抬头，不禁打趣道，“什么呀，两个人穿得跟情侣装似的，去约会吗？”

允浩看看自己和老师的衣服，嘴角抑制不住升起愉快的弧度。

“嘿嘿，像吗？”敏静吐着舌头笑，“我没注意呢~走啦~”

“小婶再见。”

“哦……慢走……”

申智听着门“咔哒”一声关上，自言自语：“奇怪，怎么看起来还挺登对的。”又埋头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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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雪人的地点允浩已经侦查好了。他带敏静来到小区边缘一片空地，这里平坦开阔，又少有人来，地上还没人走过，连积雪都是完整的。

“允浩对我们小区很熟悉呢。”

“嘿嘿……”其实是上楼之前他转了一圈才找到的这个好地方。

敏静环视一圈，指着一棵高大茂盛的常青树：“那里不错，我们就在那棵树下面堆雪人吧！

“哦，好啊！”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那里不错，但他会照做。

允浩记事后，每年雪天会和朋友们打雪仗，却从没堆过雪人，甚至曾经嘲笑敏浩和金范喜气洋洋堆雪人的样子幼稚可笑。

但从昨天开始，他变成了一个热衷于堆雪人的人。确切地说，他渴望的是与那个特别的人在雪中嬉戏的时光。

这个念头让他从昨晚就心神不宁，生怕这场难得的雪会在他实现愿望前就悄然消融。

还好他足够幸运。

“允浩啊，干什么呢？过来帮忙滚雪球~”敏静蹲在地上团着雪球，朝他招招手。

她的脸颊泛着粉红，脸上的笑意孩子一样纯真。

允浩不禁笑起来，乖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今天有允浩帮忙，应该可以做成很大的雪人啦！”她眼睛弯弯的，充满期待。

“当然了，交给我吧！”责任感涌上心头，他手上用力捏着雪球，势必要团得结结实实。

雪地上，一蓝一粉两个身影各自忙碌着。

允浩在实践中渐渐掌握了滚雪球的技巧。他在雪地里推着雪球，变换着角度滚动，不时拍打雪球表面，让它变得紧实圆润。

敏静觉得他这样专注的样子更加迷人。她的眼睛弯成新月，夸赞的话一句接一句，哄得允浩心花怒放，干劲十足。

一番努力后，他的雪球已经到敏静腰际那么高，圆滚滚的，结实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棒啊，允浩简直是艺术家！”敏静为他竖起两个大拇指。

允浩咧开嘴，笑得很有成就感。

把大雪球推到树下，敏静帮忙一起在底部覆上雪来固定。

近距离看他，敏静发现他的鼻尖和额头出了一层汗，刘海都有些被打湿了。

她立刻从包里掏出纸巾，想帮他擦汗，又顿住，咬着唇犹豫须臾，还是用力捏了捏手心，递给他：“允浩啊，擦擦汗，小心着凉。”

“好。”他卧蚕加深，擦了擦额头和鼻尖。

看着他依旧湿漉漉的额发，敏静悄悄叹了口气，还是放心不下：“等一下。”轻轻扯住他的围巾往下拽，允浩不明所以，却顺从地俯身。

她轻柔地撩起他额前被打湿的头发，用手中的纸巾仔细擦拭，努力集中精神，不让自己因为他而分神。但眼神中的爱怜，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允浩看着那双专注的眼睛，感觉那种令人沉溺的柔情瞬间再次将他笼罩。

额前似有若无的触感撩拨心弦，他放轻呼吸，全身心地感受着。

好喜欢……

喜欢她温柔的目光、细心的关怀，喜欢她坦率的情绪、纯真的笑脸，喜欢她胆小好欺负的样子，也喜欢她有时莽撞的勇敢……

好喜欢她。

他惊觉这份感情已经深深扎根，藤蔓一般牢牢缠住心脏，每次跳动都紧缚地诉说着他的渴望——

渴望她的目光永远这样停驻在他的身上。

……

将大雪球顶部稍微刮平，敏静把自己那个小了几号的雪球放上去，底部覆雪，拍紧固定，当作雪人的头部。

允浩找来石子和树枝，挑了合适的分别当作眼睛和手臂。敏静捡了细长的草杆，做出一张微笑的嘴巴。

“感觉还是有点空呢……”敏静又挑了一些石子，准备装在它的肚皮上当作扣子。他做的雪球实在结实，她弄得有些费劲。

“我来。”允浩半蹲在她旁边，肩膀挨着她的，在雪球上挖出几个凹陷。敏静跟着他的动作一个一个填上石子。

“嗯……”她站起身打量雪人，手指点着嘴唇思考。想到什么，又跑去捡了一些落叶来，做了一个领结固定在雪人脖颈。

“啊，对了！”她又从包里掏出腮红，为雪人添上红扑扑的脸蛋。

允浩看着她忙来忙去把雪人打扮得愈发可爱，笑着说：“老师真的很会做雪人呢~”

“嘿嘿，这样挺不错的，是吧？”敏静笑意盈盈，把手机递给允浩，“帮我和雪人君拍张合影吧！”兴冲冲跑到雪人旁边站好。

允浩接过手机，眼珠一转，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还是用我的手机吧，我怕不熟悉老师的手机，拍不好照片……拍好了会传送给您的。”

“好啊！”

时间已近正午，雪人被保护在枝叶的荫蔽下，不会被阳光直射。允浩这才明白敏静选择这个地点的用意。

他仔细找好角度，将开朗笑着的敏静和雪人在手机里定格。

“好了，现在换允浩过来！”敏静拉着允浩的胳膊。

其实他好想和老师拍一张合照，只可惜此刻周围并没有可以帮忙拍照的人。

他把敏静的手机递还给她，装作不经意：“老师拍完发给我吧。”

过去的他想法简单，与人交往直来直往，而如今为了那不可言说的心思，可谓费尽心机。

敏静倒没有想那么多。接过手机，笑着为允浩拍了一张照片。

“允浩好帅啊~”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她眼睛弯成月牙，由衷夸赞。

允浩压压嘴角，有些得意忘形：“咳，和布拉德皮特比呢？”

“啊？”敏静微怔，想起医务室那通电话。

他现在的表情和语气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是太熟悉了。

曾经那个允浩，也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过几次差不多的问题。

出于对李民勇的一些嫉妒。

她渐渐才知道，允浩其实真的是个很爱吃醋的人。

——所以他现在吃醋了？是吃醋吗？

敏静从不知道他究竟何时喜欢上自己的。

难道现在他已经对她有了那种好感，他对自己的好不只出于对老师的敬爱吗？

最近与他相处的画面一幕幕掠过，脑中一瞬间思绪万千。看着那双略有躲闪的眼睛，她的猜想好像被验证了似的，醍醐灌顶。

真是太迟钝了，徐敏静……

不可抑制的甜蜜和无法忽视的隐忧同时袭上心头。

不管怎么样，对于这个问题，她决定说出真实的感受：“对老师来说，允浩比布拉德皮特帅多了。”

即使心中顾虑繁多，此刻看着他压不住的唇角，敏静也不禁笑起来。

只要他快乐就好。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