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度 第15章 我都支持你

陆屿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只有他和余行的“过去”了

“呃，”他清了清嗓子，有点生硬地转向陈晓，“那个…余行他妈不在，我今晚…可能留这儿”

他说完就觉得自己这话多余，陈晓肯定听见余行的话了，他又不聋

陈晓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唯一一张看起来能睡人的长沙发，上面还堆着余行的外套和几个抱枕，又掠过紧闭的卧室门，最后回到陆屿脸上

“了解。那么，我该在‘系统判定安全’或‘收到明确离场指令’后离开？”

陆屿：“…”

余行“噗”地笑出声，薯片碎差点喷出来

他像看什么新奇动物一样看着陈晓：“我说陈同学，你这说话方式…挺别致啊？还‘系统判定’？你机器人啊？”

陈晓目光坦然：“比喻。意指在确认陆屿所处环境无即时风险，且不再需要我在场的前提下，我会离开”

余行挑眉，咂咂嘴，没再继续调侃，而是冲陆屿挤了挤眼：你这室友，确实有点意思

“行了，都别杵着”余行挥挥手，主人架势十足，“陈晓同学，既然来了就是客，坐，冰箱里有饮料自己拿。陆屿，你找一下空调遥控板，晚上给你开空调，晚上咱俩挤挤还是老样子，你睡里面”

“是是是，你是大爷”陆屿下意识回答，然后看向陈晓，“你…要不坐会儿？吃完饭再走？余行他妈虽然不在，但冰箱里应该有剩菜，或者…点外卖？”

陈晓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个充满生活痕迹却显然缺乏成年人即时监管的空间，尽管这松弛因为他的存在而打了折扣，以及一旁还一直没怎么出声的人身上

最终，他点了点头

“可以。我需要确认你今晚的居住环境安全系数在可接受范围内，顺便，”他顿了顿，“收集必要数据，以完善‘潜在麻烦’应对模型”

余行又乐了，摇摇头，他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些

陈晓进门时那种过于“端正”的气质，以及“室友”这个身份带来的微妙压力，让他最初的反应带上了些许防御性的夸张

此刻，他更像是收起了些外放的刺，但好奇和审视依旧存在

他对着陈晓扯出一个不算太自然、但尽量友善的笑：“陈晓同学是吧？坐。冰箱里有喝的…你自己拿？”

“谢谢，不用”陈晓礼貌拒绝，脚步没动

陆屿脱下外套，试图让空气流动起来：“余行，点外卖吧？我饿了”

“行啊”余行立刻附和，摸出手机，“老样子？披萨炸鸡？”

陆屿看向陈晓，用眼神询问

陈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说：“可以，我不挑”

余行低头点餐，陆屿走到沙发边收拾散乱的东西

陈晓这才迈步，走到餐桌旁，挑了一把椅子，将文件袋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后才坐下

杨天一从始至终安静地坐在沙发的单人位上，手里拿着一个手机，但没在玩

他剪短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清爽，也更有距离感。他的目光偶尔扫过陈晓，平静，审慎，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观察

外卖来得很快，余行把食物铺在茶几上，油腻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将就吃啊，陈晓同学”余行招呼着，自己先盘腿在地毯上坐下，动作随意

陆屿也坐了下来，陈晓看了看地毯，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整洁的校服裤，放弃了坐下，他用纸巾垫着拿起一块披萨

杨天一放下手机，安静地走过来，在陆屿旁边的地毯空位上坐下，拿了一小块披萨

四个人，两种坐姿，一片沉默的咀嚼声，只有电视里无聊的广告在喧哗

杨天一似乎努力想找点话题，他看看陈晓，又看看陆屿，最后问：“陈晓，你们一中…学习压力是不是特大？”

陈晓咽下食物，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课业难度和密度确实高于普通中学。但对规划清晰、执行力强的人来说，压力可控”

杨天一“哦”了一声，点点头，不知该怎么接

规划清晰？执行力强？这听起来离他的世界有点远

杨天一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空气静了一瞬：“听说你们学校学生会，最近有点变动？”他的目光落在陈晓脸上，平静无波

陈晓放下手里的披萨，抬眼迎上杨天一的目光。两个同样安静、同样善于捕捉细节的人，视线在空气中短暂相接

“一些内部调整，属于正常管理范畴”

杨天一微微颔首，不再追问，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披萨，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但陆屿捏着可乐罐的手指微微收紧，杨天一知道了

就算不是全部，也一定听到了风声

吴蒙，赌约，耳光…流言总是无孔不入

余行看着他们打哑谜，眼里好奇更盛，但他瞅瞅杨天一平静的侧脸，又看看陈晓没什么表情的脸，最终还是把问题咽了回去

饭后，余行看了眼墙上的钟，快八点了

他看向杨天一：“天一，你…来得及吗？”语气里带着点习以为常的遗憾

杨天一家管得严，八点半前必须到家，绝不允许在外留宿

杨天一也看了眼时间，站起身：“嗯，该走了”他转向陆屿，“那下次…再约？”

“好啊，天一哥”陆屿也站起来，“路上小心”

杨天一点点头，“想说什么都可以跟我说，还是那句话，我都支持你”

陆屿心里流过一丝暖意，这就是他的天一哥，“好”

随后他又对余行和陈晓说了声“先走了”，便拿起自己的书包，利落地走向玄关

门打开又关上，走廊的灯光一闪而过，带走了屋里一部分沉静的空气

现在，剩下三个人

余行似乎松了口气，那种因陌生人在场而存在的细微紧绷感消散了一些

他伸了个懒腰，踢掉拖鞋，整个人歪进沙发里，拿起游戏手柄：“陆屿，来一局？趁现在？”

陆屿“嗯”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

陈晓依旧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没有离开的意

他拿起了书包里那本厚厚的书，但目光并未完全停留在书页上

游戏音效响起，光影在陆屿和余行脸上跳跃

余行打游戏时很投入，身体会不自觉地随着操作晃动，偶尔激动起来，手臂会碰到陆屿

陆屿早已习惯，没什么反应，只是专注地看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陆屿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有消息提示

余行正打到关键处，余光瞥见，几乎是下意识地，长手一伸，就把陆屿的手机捞了过去

“诶——！”陆屿手指还在手柄上，转头想去拿

“打完这局再说”余行头也不回，眼睛盯着屏幕，顺手就把陆屿的手机放到了自己另一侧、靠墙的矮柜上

陆屿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看着自己手机被放在“禁区”，嘴唇抿了抿，最终什么也没说，转回头继续游戏

这是他们的老“规矩”了。余行不喜欢陆屿在他面前总看手机，觉得那样是“不专心陪他”

所以以前一起玩的时候，余行经常会这样“没收”陆屿的手机，放到他够不到的地方

陆屿觉得要想拿回来，就得从余行身上爬过去什么的，那样太别扭，所以通常就算了

他已经习惯了

甚至觉得这是余行在乎他陪伴的一种…别扭的表达

但今天，他刚转回视线，就感觉到一道目光，沉静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微微偏头

陈晓不知何时已经没在看书了

他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矮柜上那个孤零零的手机，最后，视线重新落回陆屿脸上

陈晓什么都没说

没有皱眉，没有疑惑，甚至没有任何不赞同的表情

他只是看着

但就在那片平静的注视下，陆屿忽然感到一阵细微的、莫名的心虚和…不自在

游戏里的角色还在厮杀，音效激烈

陆屿却觉得手柄有些发烫，耳边余行兴奋的喊叫声有些模糊

旧夜，熟悉的伙伴，习惯性的相处模式

一切似乎都没变

[猫头][猫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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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