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世空亡 第3章 秦宫夜宴（上）

继那日趴地上吃草但因为卖萌让秦王龙颜大悦之后，胡亥又添一伟绩，初步展现了其宫斗能力。

胡夫人和公子将闾的母亲惠美人素来不睦，虽然胡夫人官大，但是惠美人是宗族出身，娘家厉害，两人针锋相对已久。

连带着胡亥和将闾，也互相看不顺眼。

将闾比胡亥大四岁，念书和胡亥一样不上进，最擅长到长公子扶苏那里告状。

胡亥虽然不怎么会说话，但他能用实际行动整将闾，而且将闾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他们已经休战有一阵了，胡亥自己有自己的事做，光抓涣阳宫的老鼠已经够他忙的了。早前没有赵高，他还能抽空应付一下将闾，现在他天天被关在房里念书，出去“治鼠”的时间很有限，将闾又跑来坏他大业，让他烦不胜烦。

“胡亥！你怎么能抓……”

将闾被胡亥震惊了，他竟然蹲墙底下掏老鼠洞！

小小的手捏着一只粉白的小老鼠，扬起来就要往将闾脸上扔，将闾脸色由白变紫，后退几步，怒道：“你，你竟然拿老鼠害我，我要告诉大哥！”

将闾说完就跑了，胡亥撇撇嘴，把老鼠塞进嘴里，一口咬掉了头，原来是做成老鼠形状的糕点。

因为一般人不会想做老鼠样子的糕点，所以将闾真以为他在抓老鼠。

而胡亥之所以没抓到老鼠，是因为赵高把涣阳宫的老鼠连窝端了。

这就要回到三天前，一个阴雨绵绵的早晨，赵高挎着脸到涣阳宫加班，胡亥一反常态已经在等他，然后再他不解的目光中，递给他一个木盒。

打开木盒的赵高，发出了不纯的尖锐爆鸣，

满满一盒老鼠，有大有小，有新有旧，新的还在动，旧的已经变成了老鼠干。

如果是遇见一群老鼠，赵高眼皮也不会抬一下，但如果是装在盒里像礼物一样送给他，他就要考虑这个人是不是要整他。

“……公子这是？”重重地合上木盒，赵高调息片刻，才问胡亥——你不要说这是礼物。

胡亥乐了，“送你！”

赵高点头，“好，好……谢……”

这个谢谢要他怎么说出口——把秦王的孩子吊起来抽会被拖出去砍头吗？

见赵高收下他的礼物，胡亥非常高兴，赵高合理怀疑他以前想送给别人但被拒绝了。

当天晚上，赵高连夜搜索涣阳宫，抓了所有的老鼠，连洞都堵上了。

下山后第一次用上法术，竟然是为了抓老鼠……

赵高回去把自己微薄的工资算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含恨选择继续在秦王这上班，他能怎么办？咸阳城的生活成本太高，外面又隔三差五地打仗，这个世界到底能不能让人活了！

……

那边将闾去找扶苏，天花乱坠地说胡亥如何邪恶，拿老鼠给他身上扔，今天敢害他，明天就敢害大哥你云云。

扶苏早知他们之间的过节，小学鸡吵架而已，只说：“胡亥年幼，将闾不用心于课业，何必去找他玩闹。”

将闾忿忿，他嫉妒胡亥是个不会说话的傻子却能得到父王的宠爱，但他毕竟也是个小孩，只能不痛不痒地挑刺和告状。

后来将闾在惠美人那里看到各种动物形状的糕点，宫人告诉他这是宫里流行的糕点，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胡亥耍了。

“战败”的耻辱让将闾切齿拊心，他想了七天，自认为琢磨出一条妙计，准备让胡亥狠狠吃瘪。

……

三月上巳日，今天不用给十八公子上课了，晚上宫里举办曲水流觞，赵高作为秦王近臣，从头到尾督察此事。

他暗戳戳地想：只要不是和胡亥……

华灯初上时，被胡夫人牵着手穿梭在人群中的胡亥一脸懵，赵高连忙以袖遮面，从另一边走了，他有预感，如果被胡亥看到，这一天都会不得安生。

这次宫宴规模巨大，参加者有公子，后妃，什么宗亲贵族，总之人数巨多，也是搞事的好时候。

胡夫人牵着胡亥迎面碰上惠美人，两个女人互相冷嘲热讽了几句，各自趾高气昂地走了。

蜿蜒水池的最上游坐着秦王，他左下是长公子扶苏的生母舜华夫人芈蘅，和胡夫人虽然同级，但舜华夫人有封号，管理后宫，形同王后。

秦王的后宫大致是一个三足鼎立的局面，舜华夫人是楚国王室出身，秦楚世代联姻；惠美人代表秦国宗族；胡夫人明面上没什么权利。但所有人知道她是秦王在后宫的眼线，起到一个后宫督察的作用。

三股势力相抵，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胡夫人向秦王和楚夫人行过礼后便入座在秦王右下，本来胡亥应该再下一点和公子们坐一起的，但他情况特殊离不开人，秦王特许他和胡夫人坐一起。

更微妙的是，胡夫人在后宫里一般都是目中无人的状态，唯独见了舜华夫人就跟被霜打了似的耷眉臊眼，能躲就躲。

后宫的暗潮汹涌胡亥自然不懂，但他看到了立在秦王身后极力降低自己存在的赵高，立刻坐立难安了起来，现在赵高是他的心头好，玩起来比抓老鼠有意思多了。

赵高低着头装没看到胡亥，他生怕秦王问起胡亥的功课，问就是什么也没学会。

胡亥直勾勾地往这边瞅，倒是引起了秦王的注意，秦王便向他招手，叫他过去。

胡亥眼睛一亮，噔噔噔地跑了过去。

将闾特别注意胡亥的动向，看到此场景心中大骂胡亥狐狸精，眼珠子都要冒火了。

因为是大型宴会，胡亥难得穿得比较隆重，黑衣绛纹，显得整个人神气不少，此刻趴在秦王膝头咯咯地笑，使得秦王压低的眉头松快不少。

赵高一直感觉这场景很稀奇，胡亥对别人都很有边界感，但对威严的父王反而非常亲近。赵高没有体验过父爱，甚至母爱也很有限。他不知道鸣蛇有没有爱这种感情——自己有没有这种感情。在他的分析中，胡亥连自我认知都不完善，他对秦王的亲近，更趋于本能，像幼小的野兽索求强大成年野兽的体温，让自己不至于在严冬冻僵。

乐声中，秦王亲自在水中放下一杯酒，酒盏顺着水流漂下，变故突生！

水流突然变大，打翻了酒杯，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酒杯吸引过去，一个低着头的宫人跳起来，袖中寒芒一闪，一排银针直攻水流最上方的秦王。

秦王神色阴沉，却岿然不动，胡夫人掀起身前案几挡下银针，反手一推案几便飞向乔装成宫人的刺客，刚强的劲风掀翻了曲水一侧的案几，刺客被案几击中腹部，当场失去了行动力，被冲进来的侍卫拿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时之间众人各怀心思，只有赵高当时脸就绿了。

他开始想自己是跑去楚国还是燕国。

紧接着他又发现，胡亥不见了！

刚才还在秦王手边，一转眼就不见了。

偶吼……完蛋，赵高心想：这仕途也是到此为止了。

胡亥在哪里，他其实还在举行曲水流觞的花园里，只是因为他看到树丛里有东西在动，就自己去看了。

结果一头钻进去，就被打晕了。

难道这才是刺客的真正目的？！

胡夫人心急如焚，自请捉拿刺客，秦王只犹豫片刻，胡夫人看上去就要掀秦王桌子了。

秦王便允了，让侍卫给了她一把剑。

胡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上房梁走了，秦王下令全宫戒严，这次宫宴就这么结束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下次上朝估计就有人参胡夫人一本了。

十八公子在宫宴上失踪，首要问责的就是监督宫宴安保工作的赵高，赵高只得请命将功折罪，协助胡夫人把胡亥全须全尾地找回来，否则提头来见。

如果趁机跑了会被通缉吗？在线等挺急的！

十八公子治鼠小课堂：

如何抓到鼠鼠且不被咬呢？

双手法：右手提起鼠尾，放在粗糙面上，向后方轻拉，小鼠则将前肢固定于粗糙面上，此时迅速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小鼠颈背部皮肤，并以小指与手掌尺侧夹持其尾根部，固定于手中。

（非专业人士请不要随便模仿，被咬后及时到医院就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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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秦宫夜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