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那年 第9章 第 9 章

听着单北北的声儿，单立国两眼放光，立马放下手里的茶杯，应和。

“对对对，就该住家里！”

他们爷孙两真就想到了一块儿，他正好准备和沈擎说这事儿，哪有让孩子一个人住的。

见沈擎似乎有点为难，单立国对着单北北那边扬了扬眉毛，示意单北北找沈擎。

这事儿，谁不同意就该找谁，找他没用啊。

得到爷爷的暗示，单北北噌得窜到沈擎的旁边，她站直自己身子，十分懂事的给沈擎捶起背来，嘴里不停地叭叭叭。

“爷爷，哥哥那么瘦！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在门口的位置给他装监控！”

“爷爷，哥哥那么好看！遭贼惦记怎么办！”

“我让小南多晒晒太阳！黑了就丑了！”

“爷爷，哥哥那么胆小！打雷怎么办！”

“小南从小就不怕打雷！”

但凡是单北北说出点什么，沈擎都一一给出了解决的办法。

在沈擎的想法里，将沈砚南送到这里，本就是麻烦了单家，如果还要住在单家，那会讨人嫌的，况且，老单本就是和媳妇一起住，他并不想给单家增加矛盾。

沈擎虽有自己的考量，却还是忍不住探了探沈砚南的表情。他沉着脸，面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一时间，沈擎也开始犹豫自己刚刚的那些话会不会伤了沈砚南。

在沈擎这边连续栽了跟头的单北北补了一句。

“爷爷，哥哥孤单了怎么办？”

“我……”

沈擎卡在喉咙里的话转了半天，最终只变成了一声叹息，垂眼，那里面只剩慢慢的无奈。

这题……无解。

目光缓缓移到沈砚南的身上，他安安静静的站在单北北的身后，眼睛里似乎也隐着那么点期待。面对这样的沈砚南，沈擎根本不忍心继续拒绝。

也许，单北北问的这些问题，也是他想要问的。

沈擎站起身，对着沈砚南：“跟我出来。”他双手背在后面，把自己爷爷的架子端的十足。

沈砚南并未回答，他跟在沈擎的身后，出了单家的门。

临出门前，单北北想要跟出去，她总觉得，沈爷爷脸色并不算好。

幸好，单立国眼疾手快，将人给拽住了，“厨房里温着包子和豆浆，去吃，别饿坏了。这事儿，爷爷给你搞定。”用早饭来转移单北北的注意力。

还算听话的单北北巴望了一眼门外，又瞧了瞧自家爷爷，最终奔去厨房，她相信爷爷能留住沈砚南。

门外。

沈砚南规规矩矩的站定在沈擎的身后，在沈擎面前，他一向极为听话。自小，父母就教导他要听爷爷的话，不能违背爷爷。

沈擎不曾转过身子，他望着外面不算晴朗的天气，沉默良久。

许久之后，沈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哑着声儿：“小南，你和爷爷说实在话，你想要一个人住这里吗？”

换做是以前，沈砚南大概会果断地说：“听爷爷的。”

可现在，他不想要听沈擎的，他想要温暖，在单家，他感受到了，在单北北的身上，他更感受到了久违的关心。

于是，沈砚南带着哽咽开口：“爷爷，我不想。”这是沈砚南第一次对着沈擎说出拒绝。

沈砚南干脆利落的话让沈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老怀安慰的转了身，对上的是沈砚南难得的坚定目光。

曾经他还觉得这孩子从不反抗，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一样，现在，倒是有了表达自己需求的能力，甚好。

不过，沈擎还是要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清晰地告诉沈砚南，哪怕他还小，他也需要明白单家对他的好不是必然，是人家单家心善。

“小南，你在单家是寄住，平时一定不能给他们添麻烦。爷爷本来觉得，北北是女孩子，你又是男孩子，住一起会不方便，也就你们现在都还小，没人乱说话，等你到高中，你必须搬到隔壁去住，你们毕竟不是亲兄妹关系，松巷的邻里我不清楚是什么样，但我需要保全单家对我沈擎的恩，不让他们被人闲言碎语。”

沈擎很少会和沈砚南长篇大论，但这次，他要说。

沈砚南听得格外的认真，他明白爷爷的意思。

“爷爷，上了高中，我就住回隔壁，绝对不会给单家带去任何的麻烦。”

沈砚南这人，一向懂礼，他说出的必然是会做到的，这一点，沈擎有数。

在达成共识后，沈擎望了望后面还半敞着的单家大门，“沈砚南，单家的恩，你要记一辈子。”

“好。”

沈砚南答应的很快，快到没给沈擎改口的机会。他的那点小心思，在沈擎面前，没有任何的隐藏。

“看来，你很喜欢单家啊！走，老头子我去给你问问能不能行。”

沈擎牵着沈砚南，朝着单家走去。

单家小巷外，一个瘦高个鬼鬼祟祟的朝着里面探着脑袋，身体紧紧地贴在外面的水泥墙边，趁着沈擎和沈砚南转身的刹那，翻开手机盖，对准摁下拍照键，偷摸拍了两个人的背影照。

照片很模糊，却也能看出沈砚南的模样。

得到照片的关虎连忙把照片给发了出去。

在得到照片已发送的提示后，关虎又给对面发了条消息，他要敲打一下那个人。

【关虎：这就是沈擎的孙子，我最近都盯着他们，有机会再给你拍个正面照。胖子的安家费你记得打给我，不然我就去沈擎那边捅你出来。】

在胖子被抓后，关虎藏了两天，但是那边的人让他弄到沈擎孙子的照片，开出的价格很诱人，他这才冒着被抓的危险过来。

楼道里倏然窜出一阵冷风，惊得关虎赶紧打量起周围，紧了紧自己身上掉皮的夹克，又拉了拉帽沿，似乎是觉得不够，关虎重又提了提自己的口罩，他要确保没人能看到他的脸。

就在关虎准备离开的时候，值班结束回家的单杨恰好看到了人。

或许是出于职业本能，单杨对陌生人都格外的警惕。

他对于松巷这片的人很熟，这个瘦高个他没有见过，况且他还捂得这么的严密，一看就很奇怪。单杨不动声色的往关虎的前面走着，并没有立即转弯进到单家所在的楼道里。

同样起了戒备心的关虎斜睨了一眼单杨，这男人步子极稳极慢，明显是放慢了速度的。他明明没有在看自己，可关虎就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很明确。

一瞬，关虎决定赶紧离开。

只是，关虎刚抬腿，从他身侧擦过的单杨就已经反手扣住了他的腕部。动作极快，一看就是接受过专业的训练。

意识到这一点的关虎并不打算束手就擒。他借着自己上身的力量，向后挤压着单杨身后的位置，又趁着两个人进行力量搏斗的同时，晃了晃自己的袖口，袖里顺势滑出一把刀，拿到工具的关虎毫不犹豫的亮出刀锋，趁着单杨反应不及的情况下将刀锋朝着他的眼部戳去。

关虎比单杨高了些，身高不算占优的单杨为了避开他的攻击，不得不向后退了两步。

就是这两步的后退，给了关虎逃跑的机会，他转身窜进了另一条小巷中。

跟在后面的单杨追了很久，却也是追了空，他立刻联系了派出所那边，将这里的情况全部汇报了过去。

结束电话的单杨迅速地跑回家，他清楚的知道，那个男人的目标是沈家。

在推开大门后，单杨只看到空荡荡的客厅，单杨急急地寻找着。在看到四个人全都安全坐在厨房后，单杨才松了口气。

为了不让两个孩子看出端倪，单杨难得的允许了单北北去看电视，他努力平复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北北，你带哥哥去看电视。”

得到特赦令的单北北塞了口包子，想了想，似乎还没吃饱，直接端起盆和沈砚南出了厨房。

在单北北和沈砚南离开后，单杨关了厨房门。

两个老爷子都是久经风霜的，一眼就看出单杨面上的不对劲，他那个眉头都快打结了。

只是，单立国是个急性子，他憋不住话，尤其这事儿瞧着很严重：“你快说，别急死个人！”单杨这慢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我刚刚在门口看到一个人，看身形很像是北北说的那个跑掉的瘦高个，也就是关虎。”

一听这话，单立国和沈擎都坐不住了，两个人都刷的站起来，眼睛里的着急瞬间转成了担忧。

“这人是冲着小南来的。是我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沈擎愧疚的对着单家父子两说着，他弯下腰，给单家父子鞠了一躬。

没想过沈擎会这样的单立国，立刻打断了沈擎的动作，满目的怒火。

“你这是没把我当自己人！你放心，单杨肯定能抓到那兔崽子！这小子办事能力强！我最近也和附近居民说一说，让他们都小心点可疑人物。你和小南最近就待家里，要吃什么我去买，实在不行，我让人给送过来，最近都谨慎点！”

已经想好应对方法的单立国直接将沈擎爷孙两安排的明明白白，压根儿没有给沈擎拒绝的机会。

沈擎老泪纵横的看着单立国。

人生得友如此，他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