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那年 第7章 第 7 章

当单立国拎着热乎的早餐回去的时候，他看到了让他老泪纵横的一幕。

温暖的阳光洒在两个孩子的身上，瞧着暖洋洋的。但是，他的小孙女竟然拉着沈砚南的小手在戳章，两个大拇指盖戳的画面属实是让单立国觉得有点扎心了，心头微酸，他家的白菜啊。

不忍心继续看下去的单立国大步跨到椅子边，三步并两步，飞速地打断了两个人的动作：“北北在和哥哥做什么，怎么还盖起章来了。”话里虽有好奇，却也问得没那么细。

边问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包子送到单北北的面前，这是她最爱吃的。

面对单立国的问题，单北北一反常态的戒备的向后仰了仰身子，双手先后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可是答应了哥哥的，那是他们的秘密，连爷爷也不能说的秘密。

似乎是觉得捂住自己的嘴巴还不够，单北北又赶紧摇了摇头，她眼睛里写满了不能说三个字。

单北北摇头的表情晃到了单立国的眼。

这才多大点孩子，竟然就和别的男孩子有秘密了！连他这个最亲的爷爷都不能说的那种！

单立国酸酸的凝了沈砚南一眼。

罢了罢了，这娃好歹是老沈的孙子。

只是，这一眼，让单立国发现沈砚南的脸颊边浮出青色，面露担心。刚刚因着强光的照耀，单立国还未曾察觉，现在，那痕迹倒是格外的刺眼。

“小南，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和单北北说话的那股子轻快也陡然沉了。

将手中的包子和早餐袋全都放到一边，随即凑到沈砚南的脸边，仔细端详。

沈砚南的皮肤极白，脸上赫然浮现的青色指印让人震惊，左边的脸颊上是明显的三指痕迹，右边的脸颊上有个微短的短痕，能够在靠近下颌位置这里形成这种青色，那人的力道必然是下了狠手的。

一瞬，单立国的脑袋里就想到了胖子两个字。

他还是下手太轻了！

“那个混账东西！”单立国忍不住淬了一句。

当时，老沈也是仔细检查过孩子有没有伤痕的，只以为两个孩子都只是伤了手指，没曾想，竟然还有这种。

这伤一道一道的，看的人触目惊心。

正正好，隔壁的房门打开，沈擎和单杨一前一后从里面走出来。

沈擎缓步朝着单立国那边走着，边走还边打趣：“你小子怎么凑那么近。干嘛呢？”

因着单立国蹲着，他宽厚的身体将沈砚南给完全挡住了，沈擎此时还没注意到孩子脸上泛出的颜色。

直到沈擎站定在单立国的身后，他才真切的看到沈砚南脸上的伤痕。

沈擎前一秒还带着笑的眼睛里只剩下狂风，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攥成拳。为了让自己保持冷静，沈擎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可这并不能缓解他蹭蹭蹭上窜的火气，胸腔里的憋闷感愈发的强烈。

察觉到沈老爷子周围的低气压后，单杨不动声色：“爸，你先带北北和小南他们去人民医院那边看下，我和小曼说一声。”

同样脸色不好的单立国只轻声地应了句：“嗯。”

单立国和沈擎神色紧绷，他们明白，这个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我调节。

作为受害者的沈砚南越过单立国的身侧静静地盯着沈擎，他眼里的黑在这一瞬泛出些光，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爷爷的重视。

在父母双双去世前，他并没有和爷爷生活过。自从和爷爷住一起后，他也都是早出晚归的，很多事情都更类似通知，两个人虽然在一个家，却没有真正的有过什么共同生活的痕迹，那个家，很冰冷很冰冷。

这么久以来，他和爷爷之间的交流掐着手指头也能数得过来。

沈砚南的眸里，沈擎愤怒的样子一点点刻进他的脑袋里。沈砚南逐渐意识到，爷爷会因为他受伤而发怒，就像是他的父母那样。

为了安抚沈擎，难得的，沈砚南主动起身到了他的身边，起初他还有些犹豫，他并不是主动亲近谁的类型。

不太会安慰人的沈砚南，牵住沈擎握成拳的手，“爷爷，我没事的。”声音很轻，却被沈擎听在了耳里。

沈擎很难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绷着的面在看到沈砚南抓着自己的手后，完全柔了下来，积蓄在眼中的风暴在沈砚南的面前全都消失无踪，他弯下自己的背，将沈砚南揽入怀。

“是爷爷没有照顾好你……”

沈擎是愧疚的，哪怕他将自己的脸埋在沈砚南的肩头，说出的话声里仍旧是颤抖，平日里的巍然荡然无存。

他的孩子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被人这么对待，该有多气。

他老头子以后就算是下去了，也都会觉得对不起。

沈擎不愿意再往下想，他现在的主要目标就是护住沈砚南。

在单立国的带领下，四人又出现在了桐城人民医院。

正好午休的赵曼在接到单立国的电话后，匆匆地去到一楼门诊挂号处。

赵曼一看到单立国和沈擎就主动打了招呼：“爸，沈叔叔好。”话里有些微喘，似乎是跑着过来的。

单北北一看到自己亲妈，就扑棱着钻到了赵曼的怀里，两只手怎么都不肯撒开。

赵曼是桐城人民医院检验科的，平时工作很忙，单北北也鲜少能看到她。

“小曼，你看看这孩子要不要紧！”在媳妇的面前，单立国很是直接，他对赵曼，一直都是当亲女儿的。

赵曼被单北北圈着半个身子，不得不略微蹲了蹲，这样她才能清晰地看到沈砚南脸上的细节。

刚蹲下，就听着耳边有声儿：“阿姨好。”沈砚南抬着眼看着赵曼，和她打招呼。

见孩子乖巧又规矩，赵曼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笑呵呵的点头：“小南好。”细长的眉毛也随着她的话弯成了月牙状。

沈砚南的事情，她早早就听单杨说过，现在一看，这孩子长得是真好，举止和教养也好。

伸手揉了揉沈砚南的头发后，赵曼才开始仔细检查沈砚南的脸，这情况其实并不是很打紧，就是孩子的皮肤太嫩了，受了外压，养一阵子就好了。

把情况如实告知了单立国和沈擎：“爸，沈叔叔，没伤到根本，回去涂点药膏就行，很快能消的。”

“好的好的，这样我就放心了。”沈擎感激的对着赵曼说着。

直到这会儿，沈擎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临走前，赵曼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了两根棒棒糖，她先给了沈砚南，沈砚南双手接过并轻声道谢，将教养两个字写了满脸。

而另一边的单北北，拿到糖后也没了抱着妈妈的心思，扒扯着糖皮就开始吃。

见单北北一脸满足模样，赵曼弯了唇。

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单杨都打电话和她说了，她还怕这孩子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哪曾想，是她这个当妈的想太多，这孩子心真的大。

见单北北无碍，赵曼斜了点身子，倾靠到沈砚南的旁边，嘴角绽出温柔的笑意：“小南，欢迎你来到单家！”

对沈砚南的到来，赵曼表示十分欢迎。

沈砚南微楞，他还以为单家是不欢迎他的，毕竟谁也不会想要家里突然多出一个生人，而且今天早上，单北北刚刚因为他发生了危险……

一向傲然的沈砚南紧紧地抓着棒棒糖的棍，他怔怔的盯着赵曼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的恶意，只有笑意和真诚，那双眼和单北北的一样纯粹。

可不一样的是，赵曼的眼睛里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恍然间，沈砚南想到了妈妈的目光，很久很久之前，妈妈也是用这样温暖的目光看着他的。

很快，沈砚南感受到自己眼眶的湿润。

他好像看到了妈妈。

不过，这一次，沈砚南并没有大哭出来，从小被归训过的沈砚南并不会允许自己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掉眼泪。

见沈砚南还在愣神，赵曼只以为是孩子不好意思，弯了弯眉目，声音放缓，再接再厉：“阿姨平时不在家，有事儿可以找北北，她就是个鬼灵精，松巷里的小霸王，有她在，松巷没人敢欺负你的。”

说完，赵曼给一边还在使劲嘬糖的单北北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自家老母亲的眼神示意，单北北立刻停下啃糖的动作，抬手拍了拍沈砚南肩膀，气势十足：“哥哥，跟着妹妹，绝对不会有人欺负你！”

这点自信单北北是有的。

在松巷，她算是个孩子头，那一片的娃，大到上高中，小到在肚子里的，她都认识。

沈砚南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截的人，她嘴里叼着的棒棒糖将腮帮子都撑出来了，就这样一个满嘴都是糖的单北北，说着要保护他的话，可他却并不觉得单北北是因着年龄小不懂事说的。

今早，她所有的举动，都在证明着，她会护着他。

站一边的沈擎一听，当即对着单北北做了另一个保证：“北北，你放心，沈爷爷的孙子绝对是有实力的，保护人的事情以后让他来！男孩子肯定要站在女孩子前面的！”

他沈家的人，怎么能光被人护着！

这话却惹得单立国起了竞争心。

“诶诶诶，老沈，你这话什么意思，北北是没实力吗！女孩子也是能顶半边天的！松巷那里你打听打听去，谁不知道我老单头的孙女！”

“我没那个意思啊……你别挑字眼……”

两位老爷子的斗嘴，让赵曼和单北北忍不住把视线从沈砚南这边转了过去。

站着的沈砚南听着一边两位爷爷的你争我夺，眼底泛出浓浓的笑意。

在所有人都没听到的情况下，在心底保证：以后，他护着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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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