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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婚时代 第103章 十五岁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5 04:29:13 来源:文学城

Chapter103 十五岁

韩楚山守在女儿身边陪读,韩仁清半退,大家默认以后是韩颐山“登基”,韩楚山回来是帮弟弟“坐稳皇位”。

早晚负责接送小宝的司机是莉姐,小宝总是忘记她是两位杨姐姐的妈妈。

韩楚山每周五飞长青云海,小宝有时候跟他回去,有时候留下来。

她认识一个同班女孩,叫纪予静,成绩稳定全班前三,身高一米六多一点。小宝是班里最高的女孩,只有三个男生比她高。老大说她还在生长期,可能会长到一米九。

纪予静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家里有两女一男,她是老大,最小的是弟弟。小宝第一次见她不是在学校,是在校外一家甜品店门口,一对母女在互骂,纪予静就是那个女儿。

好像是妈妈偷偷给儿子买奶茶,被女儿发现,女儿不依不挠。

妈妈气得脸红脖子粗,“我的钱,我爱给谁花就给谁花!”

女儿气势丝毫不弱,“只给弟弟花就是不行!”

妈妈说:“你弟弟年纪小,你让让他怎么了?”

女儿说:“我现在长身体,过两年要高考,你让让我怎么了?”

妈妈说:“信不信我打你?”

女儿说:“来啊,被你打得少吗?你看我还不还手!”

妈妈气得七窍生烟,“翻了天了!滚开,我要回去!”

女儿不让,“进去给我和妹妹买两杯一模一样的!”

妈妈说:“你们也配喝?”

女儿说:“那弟弟也不配。”

她打翻了那杯奶茶,浅灰的液体和各种小料淌了一地。

妈妈骂不过、打不过,火冒三丈地走了。

女儿收拾地面的垃圾,用大号矿泉水瓶装水冲刷地面,冲掉粘腻的液体。

小宝走过去,问:“要喝奶茶吗,我请你。”

女儿抬头看小宝,看了好几秒,说:“我去,你长好高啊!”

小宝问:“要喝奶茶吗?”

女儿说:“不喝,那玩意儿太甜了。我就是故意气我妈的。”

小宝说:“你很勇敢。”

女儿说:“难道做个窝囊废,躲在角落里默默流眼泪,说怎么没人来爱我吗?”她的笑容明亮又张扬,“我才不要那么傻,不给我就抢,谁怕谁。走啦,谢谢。”

她家就在附近,没进家门就听到妈妈向爸爸哭诉,“难道把她生下来就是为了气我的吗?”

她怪模怪样地学妈妈说话,“难道生下来就是为了气我吗。”

妹妹在客厅一角写作业,默默给她竖大拇指。

弟弟在玩手机,他敢对妈妈颐指气使,万万不敢跟大姐作对,只能下次叫妈妈偷买好吃的时候藏好一点,别让姐姐发现。

爸爸也不敢管她,这个女儿生下来就飞扬跋扈,小小年纪就敢拿扫帚打飞全家。

他看到女儿进门,不耐烦地说:“你下次买三杯就好了嘛。”

妈妈说:“买奶茶不用钱吗,加这个加那个,一杯十几块钱,你说得这么大方,怎么不见你往家里多拿点钱。”

爸爸说:“走走走,去做饭。”

妈妈生气,“我不做,谁要吃谁做。”

女儿说:“那弟弟去做。”

妈妈本来坐下了,听到这话,马上站起来,“你弟弟才多大,你就这样指使他?别人姐姐是怎么做的,把弟弟当皇帝、当太子,给弟弟买房买车,你怎么这么小气,连一杯奶茶都舍不得给你弟弟喝!”

爸爸不胜其烦,“好好好,我去做。”

女儿说:“可以喝啊,没说不让他喝,前提是我们都要有。”

妈妈砰地坐下,“迟早被你气死。”

怎么说呢,这个女儿读书很好、很懂事,她为此感到自豪。偏偏这个女儿受不得一点委屈,弟弟有的,她也要有,否则撒泼打滚、又哭又闹,闹得全世界都知道。妈妈认为,如果女儿像她一样疼惜小儿子,那这个家就是完美的。

没过几日,小宝报到,女儿没想到转学来的新同学是那个高个儿女孩,朝她笑了笑。

小宝初到新环境,只点了点头。

下课后,女儿主动靠近小宝,“这么巧,我叫纪予静。”

小宝说:“你好,我叫荆华。”

纪予静说:“你爸妈一定很高吧?”

小宝说:“很高,我爸有两米。”这个爸指韩楚山。

纪予静说:“真厉害。”

她们混熟之后,小宝问:“你这么跟你妈妈作对,不怕她不养你吗?”

纪予静说:“这里有一个前提,我能感受到我妈是爱我的,只不过她更爱弟弟。我妈不会弃养我,只会对我很差。我不怕她对我很差,不给,我就抢弟弟的。”

小宝问:“你爸妈不打你吗?”

纪予静说:“打啊,小时候打,他们又不敢真的打死我。现在不打了。”

小宝问:“你不怕疼吗?”

纪予静说:“还好吧,我会打回去。你肌肉是真的吗?”

女孩儿们真的很喜欢捏小宝的肌肉。

小宝说:“真的。”

纪予静说:“怎么练出来的?”

小宝说:“我家里有个拳击馆,从小练到大。”

纪予静眼睛亮晶晶,“那你打架很厉害吧?”

小宝说:“还行吧。”

纪予静说:“什么时候教我两招?”

小宝说:“放假有空吧。”

听完同学钢琴的那个晚上,小宝问韩楚山:“爸爸,以前是不是有个伯伯在我们家住过?”

韩楚山说:“好多人在我们家住过。”

小宝说:“那个伯伯会弹钢琴,经常跟你一起钓鱼,我记得是生病了,所以住我们家。”

韩楚山说:“是白伯伯,你记得他吗?”

小宝说:“今天想起来一点那时候的记忆。”

韩楚山说:“你小时候偷偷跑出去,掉进水里,是白伯伯救你起来的,记得吗?”

小宝茫然摇头。

韩楚山说:“白伯伯很早就不在了,生病走的。”

小宝问:“他是不是有个儿子?”

韩楚山说:“嗯,他儿子就在长青云海。”

小宝惊讶,“就在长青云海?”

韩楚山说:“在安宁区,你应该叫他小榆哥哥。十年前吧,小榆结婚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楼梯,把脑袋磕坏了,这么多年没治好。”

小宝说:“结婚磕坏脑袋?他跟谁结婚?他老婆不管吗?”

韩楚山说:“很多事你不记得,白伯伯给你送过两个金麒麟,新丰路那套房子是他给你的。小榆是跟一个叫荀千里的男人结婚,疯了之后一直住安宁区。”

小宝睁大眼,“我怎么一点不记得?”

韩楚山说:“当时你太小了,不记得很正常。”

小宝说:“这周我跟你一起回长青云海,我想见见小榆哥哥。”

韩楚山说:“好,刚好有一个叔叔也要去长青云海看小榆,我们一起走。”

小宝问:“哪位叔叔?”

韩楚山说:“你见过的,刘叔叔,当律师的。”

小宝没有半点印象。

韩楚山说:“他和你白伯伯是好朋友,算是小榆的监护人。”

小宝点点头。

韩楚山说:“在学校有没有认识好朋友?”

小宝说:“你记得那天我们去学校参观,在校门口奶茶店看到一个女孩跟她妈妈吵架吗?”

韩楚山记得,说:“妈妈偏心,只给弟弟买奶茶。”

小宝说:“原来她是我同班同学,叫纪予静。她说,有一次她妈妈给弟弟买了五六百块钱的球鞋,只给她和妹妹买几十块的杂牌球鞋,她当着妈妈的面把弟弟的球鞋剪成破烂。”

韩楚山评价道:“不患寡而患不公。”

小宝问:“为什么只对弟弟好呢?”

韩楚山说:“传统观念一代代传下来,我们从农耕社会到工业社会的转变时间太短,很多人没意识到以前的观念不适用于现在的社会。”

小宝说:“新的社会,旧的思想观念。”

韩楚山说:“女性得到受教育权、工作权之后,很多人不适应,女性不习惯自己拥有主体权,她们渴望有可以依赖的一家之主,男性不习惯女性发出声音,不习惯男女平起平坐。女性追求的平权,在男性看来,完全是特权。”

小宝说:“为什么双方视角不一样?”

韩楚山说:“因为起始地位不一样,我们男人习惯高高在上。我们是六十分,女孩儿是三十分,正常,千百年来皆如此;我们是九十分,女孩儿是六十分,勉强可以接受,我们依然是优势。我们是九十分,女孩是九十分,那我们生为男人的优势何在?”

小宝说:“这不挺好的吗,大家都是九十分。”

韩楚山说:“不好,男人与生俱来有两个优势:体能更好,不用生育。处处讲究所谓的公平,那我们的体能优势有什么用呢?所以,在现代社会,男性认为的公平是,他们始终比女性高一等。”

对男性而言,我们天生体能占优,又不用生育,理所当然在性别对比中胜出。比方说,各行各业的佼佼者大多是男性,因为他们体能占优,因为他们不用生育。

打个比方,生存能力上,如果说男性是7分,女性是3分,平等需要男性把自己的2分给女性,这算什么平等?这是切切实实地损害男性的利益。

最简单的例子,办公室里凭什么都是男人换水?女的体型小,女的力气小,女的怀孕了,那又怎么样?一人换一次水最公平,管你是不是没力气或者妊娠中。

凭什么要用我的优势来迁就你的劣势?

因此,男性意识中的公平是“我们依旧占有体型优势、她们依旧担负生育重任”的公平,这是与生俱来的公平,女性说不公,那你们找老天爷说理去。

那么,在这种天然的不公中,女性想要得到怎样的公平?

对于孕育的女性,男人们既有一种妒忌发酸的羡慕——能凭肚子获得资源,又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嫌弃——生过孩子就是大妈。唯独没有尊重。

在农业社会,体型优势造就男尊女卑。进入工业社会之后,男性的体型优势依然有效,但远不如从前有效,因此他们感到不公。

女性能获得工作,女性有独立户口,女性可以养活自己、买房买车,甚至女性可以选择不生育,这辈子不跟陌生男人扯上关系。

男性不能像以前那样从容自在地当社会的主体,不能像古时候那样堂而皇之地当女性的主人——地位下滑,是他们集体控诉的“社会不公”,是他们“悲惨人生”的藉口。

小宝说:“如果是我呢?”

韩楚山说:“如果你和男性沾上关系,从社会视角来看,发生关系即视为被男人征服,生育孩子即视为被男人利用。不管你多少有钱,是否独立,沾上男的,你会被视作低一头。”

自古以来,性,是男方的权力,是女方的臣服。臣服之间亦有区别,君臣之间,男人臣服是忠义;男女之间,女人臣服是轻贱。

如何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贬低一个女性?

造她黄谣。

小宝说:“可是我不觉得夏夏姐比姐夫低一头。”

韩楚山说:“因为他们对调了社会角色。”

小宝说:“太复杂了,爸爸,这个人间有点可怕。”

韩楚山说:“小宝,你记住,这个世界不会有真正的公平,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小宝表示她要冷静一下,说:“我去跑几圈吧!”

周五小宝放学回来,在客厅看到荆溪,“爸爸!”

她冲过去跟荆溪拥抱,“你怎么过来了?”

荆溪说:“有点事回来处理。”

韩楚山问小宝:“你还回长青云海吗?弟弟们在家。”

他们原本打算这周末飞回南方,眼下荆溪过来了,韩楚山优先陪伴荆溪,退了回去的机票。

小宝说:“刘叔叔去吗?”

韩楚山说:“刘叔叔去,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看望小榆。”

小宝说:“那我跟刘叔叔一起过去。”

荆溪问:“你要去看谁?”

韩楚山说:“她说想去看小榆。”

荆溪问:“你记得他?”

小宝说:“不记得,这几天想起来一点关于白伯伯的记忆片段。”

荆溪说:“去看看吧,你收了人家爸爸的东西,理应过去看看。”

小宝和刘律师在机场汇合。见面之后,小宝隐约觉得这位叔叔面熟,以前应该见过。刘律师与她多年未见,惊讶地说:“你是小宝?都长这么高了。”

小宝说:“没有很高,一米八多一点。”

刘律师说:“还是你爸爸会养小孩,我女儿要瘦要好看,青春发育期死活不肯吃东西。”

小宝问:“我不好看吗?”

刘律师说:“好看,你是符合我们长辈审美的好看,我女儿要她们年轻人审美的好看。”

代沟,人生经验的差距,两代人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小宝上网查白家的信息,查不到,倒是发现荀千里很爱营销,新闻说他英俊温柔、深情不渝,爱人得病离群索居,他不离不弃,多年来未再娶。

小宝说:“荀千里,我好像见过,他身边带着别人,新闻怎么说他情深似海?”

刘律师冷笑,“就当他全世界第一深情好了,再爱小榆,也不耽误他在身边养年轻情人、找女人代生小孩,美其名曰解决生理需求、继承事业需要。”

小宝说:“所以是爱,还是不爱?”

刘律师说:“百假一真,世人惯会装瞎,假的看不见,只吹嘘那一点真心。”

回到长青云海已是深夜,无仙居一片寂静。

次日小宝起个大早,早早来到安宁区,登记进入,找到白榆的房间。

那是一个漂亮得像花儿的青年,看上去只有二十三四岁,虚弱和苍白没有削弱他的美丽,反而加深他本身忧郁、安静的气质,犹如开在深山无人处、冷泉边的清丽水仙。

他呆呆坐在床边,护工说,病人长期如此,昼夜不分,彷佛灵魂早已沉睡。

“喂。”小宝问,“你记得白庭树是谁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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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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