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绝颜:?
普萝伊:?
陆景驰:?
话音一落,三个人看着凯登,每个人眼里的内容都非常精彩且复杂。
雍绝颜眼里是——
不是,大哥,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一包浆糊吗?
为什么我和你说的话你从来都记不住?我们两个人什么时候谈了?
能不能不要胡言乱语,分明会让人误会!
普萝伊眼里是——
我靠,原来这两个人已经谈了?
那媒体曝光雍绝颜私下去迈凯伦的P房里找陆景驰算什么?
这女人玩起感情来可真够狠的,可这已经算是出轨了吧?
凯登也真是只究极舔狗啊!
陆景驰眼里是:你们两个已经谈了?
“呃……首先我要纠正你的措辞,凯登,你不要胡说八道好吗?”雍绝颜越说越生气,“我根本没有在和你谈恋爱!”
“可,这有什么关系?”凯登那总是半耷拉着的眼皮第一次挑得这么高,他似乎越激动就越语无伦次,“已经一个多月了,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
雍绝颜痛苦地闭上了眼。
“哎——Irene,别这样。”凯登无奈地说,“我知道你们中国人很看重这点,但我认为,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究竟是不是在谈恋爱根本不是那么重要嘛!我们已经拥有了实质性的相处……”
“而我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是因为很爱你,我是真的想和你建立正式的关系。至于告白的礼物,我之后会补上……”
“好了,闭嘴。”雍绝颜缓缓地睁开眼,“来拼酒吧。”
“你拼不过我的,Irene。”凯登一脸诚恳。
“来。”
“求你了,Irene,你这样做只会伤害你自己,你不需要这样的。”
“来。”
凯登欲言又止,只好从冰桶中取出一支香槟,启开,将被放置在雍绝颜面前的玻璃杯给倒满。
对面的陆景驰和普萝伊反而成了看戏的。
普萝伊歪向陆景驰,同时带来一阵花果、烟熏与辛辣味道混合在一起的复合香气,以手遮住嘴,对他说悄悄话道:“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陆景驰没有表态,倒是回过些神,静静地看着这一场对决。
十轮猜拳过后,雍绝颜输了四杯,凯登输了六杯。
可雍绝颜脸色逐渐变差,凯登却仿佛只是喝下了几口水。
又一轮猜拳过后,雍绝颜输了。
凯登给她倒酒的动作十分缓慢,“Irene,我也不想这么做,看你这样我都心疼了,要不你还是放弃吧……真的,愿赌服输。”
愿赌服输。
好一个愿赌服输。
听到这个词,雍绝颜立刻精神了些,缓缓地将重新盛满酒的玻璃杯拿起。
然而只是凑近到嘴边,就开始反胃。
她酒量倒不是不好,只是这样一次性地灌进这么多酒实在吃不消。
其实可以让凯登选择放弃,但她丝毫不想在他面前服软。
“Caden.”对面的陆景驰忽然开口,“这样强迫别人实在不符合我们游戏的初衷,但为了公平起见,我替Irene继续和你拼酒怎么样?”
“哟……”凯登的注意力便集中到他身上,正回身子,一开始是不满,然后是兴奋,“当然没问题了,拉斯维加斯冠军,我倒要看看你这位赛车手逞能后的水平!”
说罢举起自己的酒杯,“你先替Irene喝了这杯,我和你干一杯。”
“OK.”陆景驰和他一碰杯,一饮而尽。
这下雍绝颜成了旁观者。
她得以稍微缓和一下喉管与胃部的不适,然而看着黑色晶石茶几两侧的男人继续拼酒,却是和她有关,又感觉气氛相当微妙。
陆景驰主动出手相助,显然是看出了她的勉强。
不过对于凯登方才的满口胡言,他信了多少?
他不会真以为自己和凯登之间有什么吧?
如果他产生怀疑,那么她去P房找他的事就功亏一篑了……
陆景驰肯定又觉得她在耍弄他,在勾引他,在把他当作感情游戏里的一环。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忽然注意到正对面的普萝伊也正看着这一幕,而普萝伊的神情略有不爽。
没想到陆景驰手气不错,自己输了两杯,却让凯登又输了四杯。
饶是再海量,也经不住一次性往肚子里吞这么多酒,雍绝颜发现凯登眼睛都直了,语气里不无幸灾乐祸,“算了吧,凯登,别勉强自己了,看你这么不舒服我也会心疼的。”
“这……这不公平!”凯登说话都变成大舌头,“他怎么可以帮你!”
“但你一开始并没有反对。”雍绝颜义正言辞,“所以这也算是游戏的规则。”
“不……我不服气。”
“就这样吧,凯登,别让我为难。”
雍绝颜语气骤然转凉,凯登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好像在努力使自己恢复清醒。
“就这样吧,Carden。”对面的陆景驰亦开口,“如果你坚持继续喝,也不会喝得过我。职业使然,你知道F1车手每天要做什么样的训练,我的体格还是和常人很不一样的。”
本是诚恳奉劝凯登的话,却让雍绝颜和普萝伊一同听出另一番让人脸红心跳的意味。
一个是实实在在地体验过。
一个是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憧憬。
“呵,呵呵……”凯登发出苦笑,弯了弯手臂,侧过脸,醉眼朦胧地欣赏着自己的肌肉块,“你的意思是,我白练了……”
“好了好了。”雍绝颜拍了拍他,再一次柔声劝道,“就这样吧。”
“好吧……”
“我输了。”
凯登面上是藏不住的委屈,但雍绝颜这一拍,却起到哄狗一般的意想不到的抚慰作用,凯登彻底冷静下来,回想自己方才的要求确实有些过分,“算了,但我还是不会放弃的。”
“那还继续么?”雍绝颜作为第一个被搞事情的人,同时对自己的赌技没什么信心,已兴致缺缺。
“嘿,当然要继续了。”普萝伊却是和她截然相反的态度,兴致勃勃地坐直了身子,“不是才玩了一局吗?我还没什么参与感呢。”
说罢,她瞥一眼身边的陆景驰,他没有表态。
“那继续吧。”雍绝颜不耐烦地说。
凯登重新洗牌时,四人一时间陷入安静。
雍绝颜盯着牌,斜过去的视线的尽头正是陆景驰。
于是她不自禁地略微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他一口气喝掉四杯香槟后的反应仅是鼻尖微红,眼底潮湿,深黑的头发、白皙的皮肤在这一场子五颜六色的外国人种里显出种独特的金属质感的冷冽。
喉头忽然感到干涩,像是方才被太多酒液燎过后留下的伤痕。
这才有一种迟缓的酒精上头后的晕滞感。
雍绝颜不动声色地艰难地做出个吞咽的动作,润了润喉间。
室内的烟雾机不知从何时开始工作的,正源源不断地释放出薄雾,被灯光染成淡淡的紫,飘浮积聚在舞池上方,让整个空间看起来像是一座被浸泡在光里的深海。
立体环绕声在以极为诱惑的曲调唱着“father, father(神父啊,神父)……”
雍绝颜睫毛翕动了一下,陆景驰恰在这时和她对视一眼。
在那个瞬间里,她感受到色授魂与。
不管怎么说,陆景驰主动出手帮助了她。
他没有对她和其他男人的糟烂事不管不顾。
相比于之前的种种割席行为,他这样的帮助是不是说明……她所做的事还是起到了作用,一切已有了回转的迹象。
牌很快重新码好,新一轮游戏开始。
在三人都有些醉意时,普萝伊暗暗攒着股劲,在翻过一张张牌时于心里默默祈祷。
5手牌过后,在确认自己的筹码是四人中最多的那一刻,普萝伊坚信上帝和她站在了一起。
轮到她掌握主动权,她棕色蜂蜜似的眼睛狮子般威严地扫过三人,嘴角却勾起达到目的后的笑。
她先看了看凯登和雍绝颜。
他们已经闹得很不愉快,还将彼此之间不体面的拉扯暴露在陆景驰面前。
所以……
“我要你的房卡,J.C.。”她转向陆景驰,对他说。
陆景驰一挑眉,今晚第一次认真打量她。
不得不承认,她此刻确实足够迷人——
弧度完美的棕色长卷发、面庞上有雀斑点缀的精致妆容;白皙皮肤与红色裙装形成了明艳的对比,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圣诞礼物,浑身还一直散发出那种狂猎的香气。
但朋友永远是朋友。
永远都不会有那种感觉
他又看向斜对面的雍绝颜。
前女友却不会永远是前女友。
那种感觉一直在,一直在空气中游走。
无论经历了多少事情,无论过去了多长时间,也让人感到心弦震颤,一寸一寸地蚀骨**着……
而雍绝颜已经觉得今晚的场面到了一种荒谬至极的程度,破罐子破摔地抱起手,看向陆景驰,嗤笑一声:“你看我干什么?”
难道他很想吗?
普萝伊则笑得像猫儿一样,举起酒杯,“怎么样,J.C.,难道你要应战吗?”
见陆景驰还真跟着拿起酒杯,她无比失望,“不是吧,J.C.,你不会真打算和我拼命吧?你们可是都已经喝了好几杯了,很难赢过我的。”
不过四回合后,两人各喝下两杯,普萝伊明显游刃有余。
这时雍绝颜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精神,慢慢渗透出来的醉意忽然间消失殆尽,原本被送进胃里的沉甸甸的酒液也忽然间全部蒸发,她举起杯说:“我也可以还J.C.个人情,我替他继续。”
陆景驰本想说“不用”,他还有余量。
但想了想,搁下酒杯。
“哟……这是什么意思啊。”普萝伊面上明显挂不住,“你们两个这是分手了还互相间舍不得?”
“那怎么样,来吗?”雍绝颜握着杯子的手还悬在半空。
“当然。”
想到雍绝颜必然喝不过自己,普萝伊虽已没了兴致,但还想和她斗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