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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雍绝颜愿意,与林斌的合作就能够顺利达成。
第二天晚上,她到程颂的办公室签完合同,舒服地窝进老板椅里,玩手机。
屋内依然只亮着那盏台灯,暖光融融,再没有其他光源,任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沉下去。
几个阴天后,困扰着这座城市的厚重乌云终于裂开条缝隙,任久违的夕阳乍露,像一幅颜色对比强烈的水彩画。
食指在手机屏幕上一划,弹出了外媒的最新八卦——
丹麦一场音乐节后,普萝伊的一名狂热私生粉藏在后台角落,拍到了普萝伊在由化妆师上妆时的手机内容。
只见她在刷Tiktok,看到了一条有趣的视频,立即分享。
分享界面中的一排头像虽然模糊,但能够通过色块辨认出来,第一个是陆景驰。
雍绝颜翻了翻评论区。
大家都在询问他两到底谈没谈。
如果谈了,能不能赶紧公开,否则为什么陆景驰和雍绝颜谈恋爱时能够马上高调官宣。
如果没谈,该视频证明普萝伊私下里一直在联系陆景驰,到底是她单相思还是陆景驰钓着她?
不少粉丝劝她醒一醒。
雍绝颜觉得好笑。
可看着这条八卦,却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她忽然觉得,这一切是不是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陆景驰是不是也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切换到微信,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熟练地从联系人列表中找到陆景驰,点开他个人主页。
看到朋友圈一栏中有照片预览,知道自己还没有被他删除好友。
虽然心里还盘曲着**,落寞且不甘,想再去搅浑水,可眼下却面临着工作,拍完电影也要十月份左右了,不知道这期间又会发生什么事,届时陆景驰身边是否又会多一个新的人……
但随便吧。
她必须完成眼前的事再想其他。
第三天傍晚,雍绝颜将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口罩上沿拉到下眼睑,打车前往老城区。
走进记忆里的那条小巷,这一片老旧居民楼附近的脏乱只增不减,道路表面的砖石破碎,两旁还有积水,浮着层泛有镭射光的油污,其中囤积着不少被风吹卷进去的垃圾碎片。
停在小巷深处,她抬头看了眼招牌,还和前年一样,而后掀起门帘。
若不是提前知道这家店,过路人根本找不到这里,甚至不敢走入这条昏暗破败的通道。
她进店后,依然是一片被油烟气给层层熏染的狭小空间。
现在人不多,只有一张桌子后面坐着名身着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站在吧台后面看店的则是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她对后者说:“一碗猪蹄面。”
然后找了张与前者错开的桌子落座。
厨房里很快传出起锅烧水的响动,香味溢散出来。
雍绝颜尚未摘口罩,没一会儿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猪蹄面就被放到她面前,她说:“谢谢。”
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男人离开了,她定定地盯着这碗面,忍着胃里极度翻江倒海的不适,动作迟缓地取下口罩,拿过一旁的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磨掉木屑。
从油汪汪的汤里夹起一缕面,同样慢动作地送入口中,忍着要呕出来的生理性反应,吞下。
将身体所排斥的东西硬送入身体里,这样带着回忆,自我折磨,却让她感到莫名很爽。
夹起一块猪蹄,她闭上眼。
陆景驰坐在对面时的场景浮现于脑海,他看她不吃东西,竟然会觉得可怜。
他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问:要不要尝一口?
然后她嚼着那块软肉,嚼啊嚼啊嚼……
很香,但又激起胃里的一阵翻搅。
又想起她对陆景驰说:我不会谈恋爱。
他说:我也不会,可什么事总得学。
骗子。
她捂着嘴,平复了一会儿,好像稍微适应了些。
衣服里与额头上都冒出冷汗,小店内的老旧空调吹出的冷风却意外强劲,忽然嗖地一下吹凉了她皮肤上细密的汗珠,却有一种强制她恢复清醒的奇效。
她用半个小时吃完了这大半碗面,胃里撑得难受。
店里已经换了批客人,她勉强地站起来,整个人酥酥麻麻地走到前台,扫码付钱。
她问:“之前的那位阿姨呢?”
正低头看手机的男人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你是说我母亲?”
他对上雍绝颜仅在帽檐与口罩之间露出的一双眼,忽觉得这双眼美得特别有震慑力,却认不出她是谁。
如此细细端详,又感受到她整个人正浑身上下地散发出与众不同的气场,站在这样一间偏僻窄小的店里实在违和,但还是回答她的话说:“她生病了。”
“什么病?”
“也不是什么大病……毕竟上了年纪嘛。”男人语气里透出无奈,“就是需要卧床静养。”
“哦。”
“再拿瓶矿泉水,多少钱?”雍绝颜从一旁的冰箱里随便拿出一瓶。
男人瞥了一眼,“两块钱。”
雍绝颜又扫了一遍付款二维码,离开。
坐上前往蘧然娱乐的出租车,她切换回付款界面。
没一会儿,小店里响起机器人女声的播报:“支付宝到账,十——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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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蘧然娱乐的大门,甚至没来得及搭理就要迎上来的工作人员,雍绝颜立即拐进一楼大堂的洗手间。
将一直在胃里翻涌的东西给吐了个彻彻底底。
冲干净后,她用手里的矿泉水反复漱口,忽然无奈地笑起来。
她想要留住的东西,无论多么强迫自己都留不住。
在盥洗台前清洗干净,却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她走出洗手间后撞上正在等她的工作人员,年轻的女孩微笑着说:“您没什么事吧?程总和造型师已经在28楼等您了。”
雍绝颜点点头,随她一起前往电梯,由她替自己刷了卡。
十分钟后,她坐在化妆间的梳妆台前,看着360°打光镜中的自己。
“颜颜,这是妈妈认识的最厉害的造型师。”程颂说,“今天我特意把她请来了。”
“确定要剪了哦?”造型师站在雍绝颜身后,温柔地对她说,“我也已经和林斌老师沟通过了,是到这里的长度。”
她有些凉的指尖触上雍绝颜的颈侧,雍绝颜说:“剪吧。”
她目视镜子中的景象,细长的银色剪刀剪齿合并,她一簇柔软的黑色长发随之坠落。
已经麻木得不太清楚什么是舍不得的感觉了。
造型师不说话,只是非常认真地一剪刀一剪刀剪下去,断开头发的“咔哧”、“咔哧”声不绝于耳。
程颂坐在后方的沙发上观摩,又开始念叨些没有用的话:“哎……头发剪掉了还能再长,这也算是一种独特的体验,人生中总得有一次吧,你说是不是,颜颜?”
雍绝颜不理她。
最后吹头发时,她刷手机,又看外媒。
陆景驰在X上回应了昨日普萝伊手机内容被曝光的事,内容简略:【Just a friend sharing clips. See you in Vegas.】
只是朋友之间的分享,欢迎普萝伊之后亮相拉斯维加斯。
今年11月22日,F1将会在美国拉斯维加斯举办分站大奖赛,普萝伊已确认成为开场歌手之一。
一个“friend”,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对他们两个人关系的任何联想。
雍绝颜忽然乐得放声大笑起来。
造型师停了手中的吹风机,微笑地看着她,“发生了什么事呀,这么高兴?”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个笑话。”
这个男人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
最后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个一头利落短发的全新的自己,摸了摸那齐整的发尾,对程颂说:“倒也挺好看的,我能不能奖励自己一个杂志封面?”
程颂同样注视着镜子中的她,目光满含欣赏与宠溺,“当然,颜颜,你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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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了《未竟之途2》的开机仪式,雍绝颜一边拍摄,一边以最快的速度考出了驾照。
所以她觉得,有些事情真的需要某个契机来推自己一把,否则她去年年初接手陆景驰那辆塞纳时,就萌生出要考驾照的想法,结果推迟到现在才落实。
完成了国内的拍摄,九月,她随整个剧组来到德国纽博格林,这是赛车运动的传奇之地,也是诸多车迷心中的圣地,被誉为考验人与机械的“真理之环”。
第一天,林斌和雍绝颜一同在P房的二层露台上远眺,但见蜿蜒的赛道延伸入深林。
他对雍绝颜感叹:“没想到有一天我真的站到这里,不是以车手的身份,而是以电影人的身份。”
雍绝颜抱着臂,沉默不语。
看着在场上试跑的拍摄车辆,正研究打光与机位的工作人员,耳边又响起汽车引擎的轰鸣。
不是来源于现场,而是来源于回忆。
她说:“很爽。”
林斌看向她,“有机会一起去看一次F1现场?”
“……”
“林导您真幽默。”
那里有她的前男友,林斌肯定知道这一点。
林斌笑了起来。
在纽博格林的最后两天,雍绝颜完成培训,亲自驾驶车辆跑赛道,虽然不是专业的大马力跑车,而是配合拍摄车内镜头的普通跑车。
但她依然身着量身定制的连体赛车服,佩戴头盔。
在电影所模拟的真实比赛中,中国队赛车由4名车手轮流驾驶,每个人的驾驶时间为2小时左右。
比赛从周六15:00开始,持续到周日15:00,正好24小时。
而24小时是个极为漫长的过程。
比赛开始后不久可以收获现场观众的热情,而后日暮西沉,黑夜被浓雾所笼罩,车手开始经历身体上的煎熬与精神上的孤独。
百余量车重复不断地在赛道上发出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的轰鸣,以及轮胎摩擦过路面的尖啸。
而雍绝颜最后的驾驶时段,是在清晨。
黑暗逐渐被晨曦所侵没,可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整个世界都泡在一片浓重的橘红里,仿佛在熊熊燃烧,而她正前方是一轮白得耀眼的硕大的朝阳。
接连天地,蔚为壮观。
她迎着这样的光芒沿赛道不断飞驰,而眼前的深灰蓝色路面无限延展。
她的心里只有一句话:在那个瞬间里,我在飞翔。
镜头中,林斌从她眼里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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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扑火》在国内上映,注定收获不了高票房,但也吸引了不少慕名而去的观众。
8月,《消逝》覆盖40多个国家和地区阶梯式上映。
9月,雍绝颜结束了《未竟之途2》的拍摄,由于在全球热度上涨,商业活动不断,甚至拿下了不少高奢代言。
与此同时,她开始和各种名流约会,绯闻不断。
先是在欧洲,她和薛泷音为她选拔出的男人聚餐和逛街。
有法国贵族后裔、德国工业巨头家族的年轻公子、意大利老牌航运家族的继承人……
然而雍绝颜觉得这些人太无聊,并且约会内容都逃不开吃饭,她挑挑拣拣后依然吃得想吐,于是薛泷音给她换成一批年轻帅气的男模特。
雍绝颜便又开启了与薛泷音、路希恩及随机一名顶帅男模的四人度假之旅。
总之是铁打的薛泷音和路希恩,流水的帅哥。
她每天发ins,欣赏着外媒五花八门的报道。
这些娱乐账号应该特别感谢她,因为她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提供新话题。
然后她时不时点开陆景驰的微信个人主页,看他有没有把自己给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