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舟 第5章 试衣间

商场里弥漫着各种香水味，以及一丝消毒水的味道。

两人从一楼逛到三楼，也没选到方舟心仪的衣服，吃的倒是买了不少。

路过Zara，门店播放着带劲的电子舞曲，展示橱窗里，挂着几件镂空设计的波西米亚风连衣裙，吸引了宁筝的注意。

“进去看看？”

电子乐嘈杂，宁筝拉住方舟手腕凑近问。

“你觉得我适合zara的调性吗？”

“当然，zara的裙子会佷配你。”

宁筝一边说一边拉着方舟往店里走，店里人不少，没有贴身的导购跟着，方舟反而觉得轻松不少。

宁筝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条裙子，拎到方舟方舟面前，让方舟去试衣间试试。

她一直觉得和宁筝的审美存在点壁垒，但看着宁筝期待的眼神，还是半信半疑的接过衣服

“不相信我的眼光？是你喜欢的拼接蕾丝设计。”

方舟顿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和她说过喜欢拼接蕾丝的风格？以前吗？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我喜欢蕾丝的？”

宁筝没回答，只是把方舟往刚空出来的试衣间里推。

“你先进去试试，正好没人了，我在外面等你。”

方舟试了快一上午衣服，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斜了一眼宁筝。

宁筝注意到方舟的眼神和撇下去的嘴角，叹了口气，轻笑一声说：

“看我干嘛？想让我进去帮你换？”

虽然很不爽，但宁筝确实是说到做到的人。方舟只得唰的一声快速拉上帘子，生怕慢一秒，宁筝就会窜进来。

方舟脱掉上衣，穿上裙子后，才发现这条裙子是系带款，类似于中世纪的束腰，从肩胛骨到胯部，背后全是交叉绑带，但现在，绑带全是解开的。

起初方舟还能心平气和的慢慢系，但很快她发现，如果先穿好绑带再穿裙子，松紧就不够合身，可如果先穿好裙子再穿绑带，有些地方自己又够不着。

尝试了好几次后，方舟有点抓狂了，她想让导购帮忙，可音乐声实在嘈杂，叫导购估计得靠喊，她又担心其他顾客会注意到自己这边。

纠结了半天，方舟还是决定叫宁筝帮自己系一下，毕竟她就站在门外。

感觉到后腰被戳了一下的宁筝转过身，就看见方舟正右手捂着胸口，左手拉着帘子，眼神求助自己，那眼睛眨巴眨巴的，真的像只猫。

“怎么了？”

“你怎么不早说是绑带款啊，好麻烦，我系不好。”

“我没注意，那我喊导购来帮你。”

“不用不用，你进来....帮我。”

看见宁筝扯起嗓子准备喊，方舟慌忙将人一把拉进试衣间，结果两人都重心不稳齐刷刷倒在椅子上，特别是方舟，还被宁筝压在了身下。

“没事吧？”

宁筝慌忙起身，拉起方舟。

方舟抬手揉了揉被压到的胳膊，一个不留神，本就是挂在身上的裙子，更是在起身的瞬间脱离了身体，落在她的脚边。

方舟只穿了内衣内裤，现在像一条光溜溜的蛇似的，她慌忙抓起地上的裙子重新套上，脸红的像要熟透了。

“你闭上眼睛。”

“闭上了怎么帮你系呀？好吧，我闭上了。”

看着方舟手忙脚乱的样子，宁筝用手捂住了眼睛，实际左眼还半睁着。

“好了，可以睁开了，系吧。”

绑带在方舟背上左右穿梭，宁筝的手指时不时轻擦到方舟敏感的腰窝，弄的她总忍不住想动。

“别乱动，我是在给调皮的小猫梳毛吗？”

“痒。”

“我知道你最怕痒了，马上就好。”

宁筝轻笑着说，手里的动作却变重了，穿到腰上最后两个绑带，她用力一扎，方舟被这股向前的力弄的脚步不稳的往前一促，几乎要贴上墙上的全身镜时，宁筝用力扶住了她的腰。

试衣间本就不大，现在要容纳两个人，空间更加局促，隔的这么近，连呼吸在彼此耳朵里都能听出均匀的节奏。

灯光打在珠光紫的裙子上，裙摆的薄纱在光影下柔和又轻盈，显得方舟的腿纤细修长，露肩的款式也衬得她肩颈线条十分流畅。

“我都说了，这里的裙子会很适合你。你刚刚在害羞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当时直勾勾盯着我看。”

“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漂亮。”

“知道，相当漂亮。”

镜子里，方舟正笑着摇晃着裙摆。

“你不是问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喜欢蕾丝的设计，看来你真的不记得了。”

宁筝忽然搭上方舟的肩，凑近她的右耳，低声哑气的说：

“和你上床的时候知道的，你喜欢穿着蕾丝内衣做，不是吗。”

方舟的脸颊两侧突然像被火燎了似的，滚烫起来。

“又害羞了？”

“怎么？你有点怀念？”

方舟也转过头，盯着宁筝的眼睛，不甘示弱的说。她甩开宁筝的手，想立刻去结账，但奈何不能直接穿着裙子回去，只好两只手胡乱扯着背后的带子，却被宁筝一把抓住双手。

“别动，你这样容易抓伤自己，我来吧，放心，解完我就出去。”

方舟暂时妥协下来，宁筝在她身后解着带子。

“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对你，我总是做不到冷静自持。我来买单，你换衣服吧。”

宁筝解完带子就扭头走了出去。

方舟在试衣间里边换衣服边回想刚刚宁筝的话，看到镜子里自己潮红的面颊，感受到自己胸腔里心跳咚咚的撞击声。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宁筝的笑容看起来很轻浮，自己却不觉得冒犯，反而是头脑里立刻浮现起那些和宁筝缠绵悱恻的画面，令她感到羞耻。

换好衣服，宁筝在店门口等着她，像个没事人一样问她：

“走吧，饿了吗？我请你吃饭。”

想到刚刚试衣间里发生的事，方舟迈着快步走在宁筝前面。

“你付了衣服的钱，饭钱我来付吧。”

“也行，听你的。”

见方舟答应了和自己一起吃饭，宁筝笑着快步跟上。

餐厅服务员将两人带进了包厢，方舟特意提前打电话订了窗边的位置。

“要一个啫啫排骨煲，一个白切鸡，一份猪肚汤，然后炒个时蔬，谢谢。”

方舟利落的点好了菜，也没问坐在对面的宁筝想吃什么，她已经替她点了，啫啫排骨煲，是宁筝很喜欢吃的菜。

“那你先等，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宁筝便起身出了包厢。

先是汤，然后是鸡，菜已经上了一半，宁筝还没回来，方舟刚准备打电话给她，转头往窗外看去，发现饭店前的路边围了不少人，她站起来想观望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似乎是只小猫被车撞了，而蹲在小猫边上的那个女人，她又仔细看了看，竟然是宁筝。

方舟赶紧走出去，往马路边上赶。

“宁筝，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刚刚在外面接电话的时候，目睹这只小猫被撞了，肇事者跑了，当时围观的人不少，小猫可能应激了。”

“需要我怎么帮忙？”

小猫大口大口喘息，两条后腿都在抽搐，已经尿失禁，怕二次伤害，方舟不敢轻易搭手。

“我来就好，我有经验，你查一下附近最近的动物医院吧。”

方舟迅速拿出手机开始查询。

“安排好了，医院会派车来接。”

宁筝应了一声，随即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小猫身上，对着周围几个叫嚷的小孩说道：

“待会我和这个姐姐会带小猫去医院救治，你们关心小猫的安危很棒，但现在要小声一点，小猫可能被吓到后应激，那样会伤的更严重。”

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宁筝才拿出手机开始取证。

方舟看着她拍照，报警，有条不紊，一阵风吹的她发丝像蚕丝一样飘。

这个瞬间的宁筝，和试衣间的宁筝像是两个人，在试衣间里，她也许有点轻浮，但现在她蹲在太阳下的影子似乎和那年十八岁夏天的她的影子重合在一起了。

宁筝有时候像两个极端，一端极其轻佻，似乎一切都可以点到为止，而另一端，是让方舟害怕的认真，她选择负起责任的任何事都是如此，这两极之间，方舟找不到临界点，可这两头她都爱，这两种宁筝运行起来都无比的独立，她当初爱的也是这样的宁筝。

动物医院的的工作人员把小猫送上了车，问两人谁跟车。

“我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的脱口而出，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一起上了车。

坐在车上，宁筝的视线从对面车窗外被车速和鳞次栉比的楼宇拉的又长又亮的夕阳，落到方舟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现在看起来有点疲惫，但很认真，很明显，方舟正在思考。

十八岁那年夏天，她们也一起喂过一只流浪猫，从幼猫一直喂到成年，最后被毒死了。

方舟小时候被猫咬伤过，当时很怕猫，但宁筝家从小就养猫猫狗狗，她希望能救下那只猫，更希望和方舟一起，方舟答应了，并且比宁筝还要用心，即使喂食时永远不会靠太近。

那时候宁筝就知道，她会和这个人同行。

就像现在一样。

灵感来了的更新，投入了感情的创作，不管有没有人看，写的时候佷有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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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试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