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渡他疯魔 > 第14章 第 14 章

渡他疯魔 第14章 第 14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10 19:16:34 来源:文学城

捡到那条小犬是在杀青后第五天。

林砚琛从便利店买水出来,听见绿化带里有动静。他蹲下拨开叶子,看到一团灰扑扑的东西缩在水泥管里,瑟瑟发抖。

是条小土狗,耳朵耷拉着,眼神怯怯的,左后腿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他蹲在那儿看了它一会儿,它也看他。尾巴夹得紧紧的,但没叫。

林砚琛拧开刚买的那瓶水,倒在瓶盖里,推到它面前。它没动,还是看着他。他退开两步,它才凑过去,低头舔了两口,又抬头看他。

“小狗,你妈妈呢?”林砚琛问。

它当然不会回答。

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剩下的水倒进瓶盖里,站起身,走了。

走了大概二十米,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小狗从绿化带里探出半个脑袋,还在看他。

他站了几秒,转身走回去。

“走吧,”他说,“带你回去。”

他脱下衬衫,把狗裹起来,抱在怀里。

小狗很轻,骨头硌手,身上有股馊味。它在他怀里发抖,但没有挣扎,只是把脑袋往他胳膊底下拱了拱。

旅馆老板娘看到他把狗抱进来,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林砚琛抱着狗上了楼,在浴室里找了个旧脸盆,倒了点温水,把狗放进去。

小狗站在水里,四条腿打颤,但没跳出来。他用毛巾沾了水,小心地擦掉它腿上干涸的血痕。伤口不深,已经结痂了,应该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了一下。

“没大事,”他说,“不要紧,别怕喔。”

小狗舔了舔他的手,舌头粗糙湿热。

他用旧毛巾在墙角给它铺了个窝,又把买来的面包撕碎了泡在水里喂它。

小狗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在毛巾上转了两圈,蜷成一团,睡着了。

林砚琛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耳朵软软的,像两片绸缎。

“追风,”他说,“叫你追风吧。”

小狗没醒,尾巴尖动了动。

第二天一早,林砚琛被舔醒。

追风趴在他枕头边,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见他醒了,凑过来舔他的下巴。他推开它的脸,坐起身。狗跳下床,跑到门口,回头看他,意思很明显——要出去上厕所。

他只好爬起来,套上短裤,牵着狗下楼。

清晨的曼谷街头已经有小贩在摆摊了,空气里有油炸食品的香气。追风在前面跑,绳子绷得紧紧的,鼻子贴着地面到处嗅。林砚琛跟在后面,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的。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他掏出来看,是晏禹崇。

“今天有空?”

他站在街边,一手拽着绳子,一手拿着手机。

追风在脚边转圈,用牙齿咬他的拖鞋带子。

“有事吗?”他打字。

“晚上过来一趟,上次说的那部电影,有些细节跟你聊聊。”

林砚琛看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追风咬够了拖鞋带子,又开始扒拉他的脚踝,痒痒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打字:“能带个东西吗?”

“什么?”

“我捡了条小狗。”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什么狗?”

“路边捡的,小土狗。腿受伤了,没人要。”

又隔了一会儿。

“带过来吧。”

傍晚六点,林砚琛出现在庄园门口,手里牵着一条用布条临时做的绳子,追风跟在他脚边,脖子上套着个用旧腰带改的项圈。

小狗洗过澡了,灰毛变成了浅黄色,耳朵还是耷拉着,但眼神比昨天亮了不少,正东张西望地打量着那扇巨大的黑色铁门。

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和狗,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躬身:“林先生,请跟我来。”

管家领着他穿过花园,绕过莲花池,走到主楼后面的一栋独立建筑前。

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晏先生在书房等您。”管家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追风,又补充道,“狗可以进去。”

林砚琛牵着狗走进去。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

落地窗前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一盏铜质台灯亮着。

晏禹崇坐在书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林砚琛,然后目光下移,落在他脚边那条正四处嗅来嗅去的小狗身上。

“这就是你捡的狗?”他问。

“嗯。”林砚琛松开绳子,追风立刻开始在书房里探索,鼻子贴着地板,从书架根一路嗅到书桌腿。

晏禹崇看着它在自己的地盘上到处乱窜,表情没什么变化。

“哪捡的?”

“旅馆旁边的绿化带里。腿受伤了,没人要。”

没人要……

晏禹崇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条狗。

追风探索完了整个书房,最后走到晏禹崇脚边,仰起头,看了他几秒,然后在他拖鞋上趴下了,下巴搁在他的脚背上。

晏禹崇低头看着它,没动。

“它叫什么?”他问。

“追风。”

“谁起的?”

“我起的。”

晏禹崇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这名字不太吉利。”

“怎么不吉利?”

“追风,追不上。”

林砚琛没接话。追风趴在晏禹崇脚上,已经开始闭眼了,尾巴偶尔扫一下地板。

“坐吧。”晏禹崇说,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林砚琛坐下。

追风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电影的事,”晏禹崇开口,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了翻,“导演看过你在《渡他》里的片段,觉得你形象挺符合的。下个月在北京试镜,具体时间地点在这上面。”他把文件推过来。

林砚琛接过,翻开看了几页。是项目简介和角色大纲,男主角是个年轻的华人设计师,在曼谷工作,卷入了一场复杂的商业纠纷。角色写得不错,有层次,有张力。

“谢谢晏先生。”他合上文件。

“不用谢我,”晏禹崇说,“试镜能不能过,看你自己的本事。”

“我知道。”

空气安静了几秒。追风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浅黄色的肚皮。

晏禹崇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开口:“我小时候也养过一条狗。”

林砚琛抬起头。

“黄色的,土狗,”晏禹崇说,目光还落在追风身上,“在我家养了六年。后来被我父亲让人打死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林砚琛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没说话。

“因为它咬了一个客人。”晏禹崇继续说,“那个客人是我父亲的生意伙伴,喝醉了,在院子里打我母亲。我的狗冲上去咬了他的小腿。第二天,我父亲让人把狗拖到后院,当着我的面,用棍子打死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清晰,像在陈述一段已经被反复咀嚼过无数次的事实。

林砚琛看着他,看着他在台灯下显得格外平静的侧脸。

追风翻了个身,又睡熟了,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年我十一岁。”晏禹崇说,“我母亲第二年就病死了。没人打她了,也没人需要狗来保护她了。”

林砚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何安慰在这种叙述面前都显得苍白。

“晏先生,”他开口,声音很轻,“那条犬,它保护了您母亲。”

晏禹崇抬起眼,看着他。

“它是条好犬。”林砚琛说。

晏禹崇没说话。

他看着林砚琛,看了很久。

台灯的光在他眼底跳跃,让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林砚琛,”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替它说话的人。”

林砚琛愣了一下。

“我跟很多人讲过这件事,”晏禹崇说,目光又落回追风身上,“律师,心理医生,生意伙伴,还有一些……别的人。他们的反应大致分为几种:一种是同情,说‘您受苦了’;一种是愤怒,说‘您父亲太过分了’;还有一种是分析,告诉我这件事对我造成了什么样的心理影响。”

他顿了顿。

“只有你,说它是条好……犬。”

林砚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趴在晏禹崇脚上的追风。

它睡得很沉,肚子一起一伏,偶尔抽动一下腿,像是在做梦。

“它确实是一条好犬。”林砚琛说,顿了顿,“您母亲知道。”

晏禹崇没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没加水,也没加冰,直接喝了一口。

“行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不说这些了。你吃饭了吗?”

“还没。”

“厨房做了海南鸡饭,一起吃。”

晚餐摆在书房旁边的小起居室里。一张小圆桌,两把椅子,一碟海南鸡饭,一碗清汤,一碟蘸料。追风醒了,跟着他们过来,在桌脚边趴下,仰头看着林砚琛手里的鸡腿。

林砚琛撕了一小块鸡肉,吹凉了,丢给它。追风一口接住,嚼了两下就咽了,尾巴摇得像直升机。

“你别惯它,”晏禹崇说,夹了块鸡肉,蘸了蘸料,送进嘴里,“惯坏了,以后不好养。”

“它流浪过,知道好歹。”林砚琛说,又撕了一块,丢给追风。

晏禹崇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吃完饭,林砚琛牵着追风告辞。

晏禹崇送到门口,站在门廊下,看着他和狗穿过花园。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追风在他脚边跑前跑后,绳子一松一紧。

“林砚琛。”晏禹崇忽然开口。

林砚琛停下脚步,回头。

晏禹崇站在门廊下,背后的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条金边。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很清楚。

“下周一路上的话,给我发个消息。”

“好。”

林砚琛转身,继续往外走。

追风在他前面跑,绳子绷得笔直,尾巴高高翘着。

回到旅馆,林砚琛给追风擦了脚,倒了点水,又在旧毛巾上铺了件不穿的T恤。

追风在窝里转了两圈,趴下来,很快又睡着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它。林砚琛伸手摸了摸追风的脑袋。

耳朵还是那么软,像两片绸缎。它在睡梦中动了动,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睡吧,”他说,“明天带你出去转转。”

他关了灯,躺下来。

追风在睡梦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追什么。

他闭上眼。

同一时刻,庄园主楼后侧的佛堂里,香烟缭绕。

晏禹崇跪在娜迦神像前,已经跪了很久。

鎏金的蛇身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七颗头颅低垂,目光悲悯而冷漠。他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脊背弓成一个近乎折断的弧度。

“阿赞,”他开口,声音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我今天跟他说了我母亲的事。还有那条狗。”

神像沉默。

“他说,它是好……犬。”晏禹崇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他说我母亲知道。”

他停了一会儿,额头还抵着地砖。

“他给一条捡来的小犬起名叫追风。追不上。”他说,“他蹲在路边给它洗澡,用旧腰带做项圈,撕鸡肉喂它。他看那条犬的眼神,比看我的时候暖和得多。”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阿赞,他宁愿可怜一条路边捡来的狗,也不愿意可怜我。”

佛堂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我不要他可怜我。”晏禹崇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我要他看着我。我要他眼睛里有我。我要他像喂那条狗一样,把东西撕碎了,亲手给我。”

他抬起头,看着那尊娜迦像。烛火在他眼底跳动,让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起来像是烧着了。

“我跪在这里求你,求了多少年。”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给过我什么?你把唯一会保护我母亲的犬打死了,你让我母亲病死了,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个泥潭里,让我自己学会怎么活下去。”

他顿了顿。

“然后你把他送到我面前。”

他盯着那尊神像,盯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扯出一个笑容。

“你不给,我就自己拿。”

他站起身,膝盖因为跪得太久而有些发麻,但他没有扶任何东西,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尊沉默的娜迦像。

“你不渡我,我就拉着他一起沉。”

他转身,走出佛堂。

走廊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格子状的阴影。他走过长廊,脚步声在空旷的宅邸里回荡,像某种沉闷的鼓点。

他走进书房,拿起手机,打开和林的对话框。

光标在输入栏里闪烁,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下周几点的飞机?”

发送。

那边隔了几分钟才回:“周一上午十点。”

他又看了一会儿那行字,然后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莲花池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那尊娜迦石雕沉默地立在池中央,七颗蛇头指向不同的方向。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追风,”他对着夜色,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追不上。”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短,很冷。

“追不上,我偏要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