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山海 第3章 起杀心

苏婉回忆了一下，哑声说道：“大概是半个月前，他早上出门去上班，我们还约定好了晚上下班后出去吃饭，顺便再看一场电影。”

“可是临近下班后，他人却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后来好不容易打通了，他说在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一个女人受伤了，他好心将女人送到医院，所以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苏婉讲到这里表情扭曲了一下，如果知道会变成如今这样，她那天一定不会同意。

她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陈渡撵灭烟头，低头扒拉着菜。

一旁的孟知白注意到他的动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昨天开始，他就发现了，陈渡这么大个人了，比小孩子还要挑食。

他拿起一碗，盛了一碗甜汤放在陈渡手边。

陈渡看了一下孟知白，自然地拿起碗开始喝了起来。

苏婉也平复了心情，继续开口说道:“我没当回事儿，因为以前见深他总是很热心肠地帮助一些有困难的人，我以为这次跟之前一样。”

“可是当天夜里，他回来后，整个人显得异常的亢奋，他不停地对我说着那个女人叫颜若，如何漂亮如何好，我其实很不高兴，但是又不想显得自己无理取闹，所以什么也没说，以为第二天就好了。”

“结果从那天开始，每天这个叫颜若的女人就频繁地出现在他的口中，甚至在上班的时候，他们都会发信息聊天，有好几次，见深甚至为了她耽误了工作，遭到老板批评，可是他却不以为意。”

“等等，我打断一下，他们公司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孟知白皱着眉问道。

“因为之前他们同事聚餐，见深带我去过，我跟其中的一个女同事李静处的很好，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

孟知白点点头，拿出本子，在上面记着什么：“你可以接着说了。”

苏婉深吸一口气：“然后，没过一个礼拜，他就跟我说他爱上了颜若，要跟我离婚。”

苏婉红着眼，声音带着颤抖：“这怎么可能呢？我和他二十多年，居然比不上他和别的女人一个礼拜吗？我不能理解，也不想相信。”

“而且从那天开始，见深就像换了人一样，变得暴躁易怒，除了面对颜若时百依百顺，对其他人则态度恶劣。”

孟知白再次开口打断：“也就是说，他对颜若百依百顺，对吗？”

苏婉点点头：“对，那个颜若说什么他都信。”

孟知白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抬头严肃地问道：“之前在病房里，他说你找了和尚、道士，还有心理专家，是怎么回事？”

苏婉掐着手指，神情有些惶恐：“我知道迷信不对，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总觉得那个叫颜若的女人很不对劲，见深突然的变化也很不对劲。”

“所以，我就请了和尚和道士，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我又怀疑是不是这个叫颜若的使用什么办法催眠了见深？我又去找了心理专家，可还是一无所获，所有人都骂我疯了，说我……见深甚至报了警，警察也觉得我是受刺激后精神有些不正常。”

说到这里，苏婉突然有些激动：“我很正常，我知道我自己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变就变？一个人温和、善良、真诚了二十多年，突然变了性格，这怎么会正常呢？”

孟知白放下笔，安抚道：“苏小姐，我知道这些事情对你的打击很大，但你现在要冷静下来，我刚才也怀疑你丈夫是不是被催眠了，可是现在证实并不是。”

苏婉还想说什么，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陈渡突然开了口：“你回去问一下你丈夫是怎么受伤的？还有那个叫颜若的女人去哪里了？得到那个颜若的去向后，给我发信息。”

“好、好的，所以他们真的有问题，对吗？陈老板。”

陈渡看了她一眼：“按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陈渡的眼睛让苏婉不敢直视。

她记下陈渡的联系方式后，转身跑出了包厢。

看着包厢里的菜，孟知白皱皱眉：“你也不让她吃完饭再去，她那个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陈渡将碗递给孟知白：“你觉得她还能吃下饭吗？”

孟知白反驳不了，接过碗又盛了一碗甜汤给陈渡。

看着喝得津津有味的陈渡，孟知白忍不住开口说道:“少喝点甜的，对身体不好。”

“嗯。”

陈渡回答的很干脆，但是喝汤的动作却没停下。

孟知白无语极了，索性不再管他。

一时间，包厢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到一半，孟知白忍不住开了口：“陈渡，苏小姐已经很可怜了，我希望你不要再骗她了。”

“我骗她什么了？”

孟知白皱起眉，声音严厉：“你之前跟她说的，她丈夫可能遇到什么东西了，类似于这种，我当你是稳住她，给她点希望。但是我觉得你给了她希望，然后又让她绝望，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只会让她更加崩溃，会出人命的。”

“我们作为律师，能做的就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帮助自己的委托人赢得胜诉，争取她应得的权益。可是，像这种感情上的纠纷，我们作为律师没办法帮忙。”

此时的孟知白像极了公正无私的法官，一身的正气。

陈渡挑眉：“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就是假的呢？好了，安静吃饭，等真出了人命，你到时候再报警抓我也不迟。”

看着陈渡对人命不屑一顾的样子，孟知白狠狠地皱起了眉，张嘴就想斥责他，但是反应过来，孟知白又闭上了嘴。

但是心中却涌起赶紧找到工作离开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和陈渡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他觉得和陈渡在一起，自己早晚得出事。

陈渡和孟知白在吃完后，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看着奢华的套房，孟知白已经心累了。

陈渡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孟知白，我想泡澡。”

孟知白眼睑抽搐:“那就去泡，跟我说干什么。”

“好累，你去帮我放水，一万。”

“不去。”

孟知白想也没想就拒绝。

“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怎么样？你不是很关心苏婉吗？”

孟知白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身看向陈渡:“你确定？”

“当然。”

孟知白抿着嘴走进厕所，没过一会儿里面就响起了水声。

陈渡笑了，看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所以要怎么玩儿呢？”

没过一会儿，挽着袖子的孟知白走了出来:“好了，你可以去洗了。”

陈渡站起身，在经过孟知白身边时，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对了，你现在去青岩山，也许还能救下苏婉那个女人。”

“什么？！她刚才联系你了？她出什么事了？报没报警？”

孟知白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伸手抓住陈渡的衣服。

陈渡侧头意味不明地看着他:“警察大概率不会管哦，所以，你要去救她吗？”

孟知白皱眉:“你不去吗？”

“我要泡澡。”

“你！那可是一条人命！”

“所以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陈渡的无所谓态度，让孟知白心里发寒，他松开手转身朝外跑去。

砰！

房门被狠狠关上，陈渡朝孟知白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抬脚走进厕所。

天黑后，泡完澡的陈渡站在落地窗前盯着窗外，突然开口说道：“好戏开始了。”

而此时青岩山下，出现苏婉的身影。

她看着漆黑的山道，有些恐惧。

她没想到她回去找李见深，却看到他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出医院。

她不放心地跟在他身后，没想到他在城里一直绕圈，天黑时突然转道来了城外的青岩山。

苏婉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山里。

她跟在李见深身后，一直来到了半山腰的一个凉亭处，凉亭外就是悬崖，白天这里的风景十分美丽，但此时却异常恐怖。

她看着李见深一瘸一拐地跑进凉亭，抱住了一个女人。

苏婉流着泪，站在凉亭外，喊道：“见深。”

凉亭里，李见深身子一顿，瞬间转过头，他面容狰狞地瞪着苏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跟踪我？”

苏婉不语，难过地看着他。

李见深气得脸色涨红，放开怀里的女人，就要冲向苏婉。

就在这时，李见深怀里的女人开口了，声音软糯，语气不急不缓：“见深，不要对女孩子这么暴躁。”

话音刚落，只见刚刚还暴怒的李见深瞬间变得十分温柔，他小心翼翼地笑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气了，这个女人一直在阻碍着我们。”

“我知道，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女人抬脚向前走了几步，看向苏婉。

精致的面容暴露在月光下，她轻声开口说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一个疯子一样，真有意思。”

她勾起嘴角，刚刚精致的面容瞬间变得诡异。

苏婉激动地大喊：“果然是你搞的鬼！见深，你听到她的话没？是她，都是她做的，她就是故意的！”

李见深却一把搂住颜若，阴沉地盯着苏婉：“你胡说什么？刚刚我都听见了，若若她只是关心你的身体，而且，你本来就是个疯子，她没有说错。”

看着苏婉震惊的眼神，颜若捂着嘴笑了，她不怀好意地指着一旁的小树说道：“见深，你看那颗石头长得可真好看。”

苏婉只觉得离谱，那分明是一棵树，可就在这时，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李见深居然深以为意地点头附和着：“若若说的没错，那个石头长得确实很有意思。”

苏婉没想到指鹿为马这一典故居然在现实生活中发生了，她震惊地看着李见深，声音颤抖地问道：“见深，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吗？那不是石头，那是一棵树呀！”

李见深皱眉：“我看你不只是疯子，你还是个精神病，那明明就是一块石头！”

看着李见深不似作假的表情，苏婉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李见深居然信颜若到了这种程度。

看够了苏婉的表情，颜若慢慢开口说道：“我没想到你居然还不死心，居然这么有毅力，还找去了龙城。多亏我让见深摔断自己的腿，把你骗回来，不然……”

颜若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苏婉闻言踉跄了一下：“所以，因为你的一句话，见深他摔断了自己的腿？”

颜若笑了：“是呀，见深，你自己跟她讲呢，她还不信呢。”

李见深毫不犹豫地开口道：“当然是这样，只要若若开口，我什么都会为她做的。”

“真乖，好了，见深去杀了她，杀了她，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们了。”

颜若语气轻柔，但说出的话却十分吓人。

苏婉脸色惨白，不敢置信。

李见深却十分高兴：“真的吗？若若，我这就去杀了她，你等我。”

李见深一瘸一拐地走向苏婉，苏婉连连后退，嘴里喊着：“见深，我是婉婉呀！是那个你说要保护一辈子的婉婉呀，你到底是怎么了？”

“闭嘴，我要保护的只有若若一个人，根本不是你！”

李见深抬手就打向苏婉，啪！一个耳光下去，苏婉顿时摔倒在地，脸颊迅速红肿。

苏婉耳朵里一片嗡鸣，难以置信地看着对自己动手的李见深。

李见深笑着掐住了她的脖子：“杀了你，若若就能和我在一起了，我爱的是若若，不是你！”

听着李见深的话，苏婉还想挣扎的手慢慢放开了，也许死了心就不会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