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疯狂地吞咽口水,踉跄着向后退去,仿佛看见了洪水猛兽一般。
“对……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
苏婉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渡的神情越发冰冷,整个人散发着骇人的气势。
孟知白没想到陈渡起床气这么严重,他虽然也害怕,但还是将苏婉挡在身后:“陈渡,她是个女士,而且事出有因。”
陈渡看向孟知白,那一眼让孟知白更加确定,这家律师事务所和老板都不正常。
就在孟知白以为陈渡要暴起杀人时,陈渡看着他苍白的脸啧了一声,浑身气势瞬间消失,再次恢复慵懒的样子。
陈渡烦躁地掐着眉心,声音低沉:“在下面等着。”
他转身消失在楼梯口。
孟知白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苏婉:“你先去沙发那坐一下,我去收拾一下出门用的东西。”
此时的苏婉虽然焦急却不敢再催,连忙低着头走到沙发处坐下。
她的手指不安地绞动着,精神异常紧绷。
孟知白摇摇头,感叹爱情还真是让人盲目。
感叹归感叹,他也没有停歇,直接回屋收拾起行李。
据苏婉昨日所说,她的家在隔壁市青岩市,高铁需要三小时,估计还得在那住几天,所以孟知白收拾了一个行李箱的行李。
不过当他推着行李箱走出房间时,才发现陈渡已经收拾妥当。
他穿着一身黑金色的悠闲服,手上拿着一串手串,但是身旁却空空如也。
孟知白皱眉:“你怎么还没收拾东西?苏小姐已经等很久了。”
他隐晦地提醒着苏婉的状态并不好。
哪知陈渡瞟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地说道:“不需要,现买就可以。”
这种有钱人的姿态,让孟知白直接黑了脸,让提醒他的自己像个傻子。
“你也不用带了。”
孟知白深吸一口气:“不用,还有下次可以提前说。”
他绕过陈渡走到苏婉面前,温声说道:“苏小姐,我们可以出发了。”
苏婉连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看着陈渡。
陈渡无所谓地点点头,率先朝门外走去。
等孟知白锁好门后,陈渡将钥匙递给他,在孟知白无语的表情中坐上了后座,开始闭目养神。
孟知白看着这辆豪华帅气的越野车,第一次生出了仇富的心理。
像陈渡这种人,为什么会这么有钱?老天真不公平。
半个小时后,高铁上孟知白打量着四周,问道:“这节车厢怎么只有我们三个人?”
陈渡不以为意地开口说道:“因为我把其他座位的票也买下来了。”
“什么?”孟知白瞬间提高了嗓门,“你买它们做什么?这可是商务座!你一个人要坐几张椅子?”
陈渡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样安静,我不喜欢太吵的环境。”
孟知白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道:“钱不是你这么挥霍的。”
陈渡推了推眼镜,闭上眼睛:“我乐意。”
孟知白不再理会他,人家的钱怎么花,他确实没有理由置喙,但是还是越想越生气,像他这种败家子,他要是他父母,每天打他八个来回都不解气。
在气急败坏的孟知白的身后,苏婉却没有听二人的谈话,而是魂不守舍地看着窗外,嘴里无声地张合着,似乎在说着什么。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青岩市,三人走出高铁站,打车来到青岩市第一医院。
在踏进医院大门的时候,苏婉直接冲了出去,跑到服务台,急迫地问道:“你们昨天有没有收到一个病人?他姓李,叫李见深。”
“这位女士,您稍等,我给您查一下。”
“好的。”
服务台的人低头在电脑上查询过后,抬起头对着苏婉说道:“确实有一名患者叫李见深,现如今在住院部三楼302。”
“谢谢。”苏婉道完谢就快步跑向住院部。
而陈渡和孟知白则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其实孟知白想加快速度,却被陈渡阻止了,陈渡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着,他一边走一边上下打量着这座医院,突然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了?”孟知白转过头看向陈渡。
陈渡却摇摇头:“无事。”
他重新抬起脚走向住院部大楼,孟知白则无语地跟在身后。
当他们找到302时,病房里发出了巨大的争吵声,其实也不算争吵声,是一方不停地叫骂,而另一方在不停地道歉解释。
孟知白站在门前,要敲门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他转头小声地对陈渡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先走远一点吧。”
陈渡却不以为意,站在他的身后伸出手拧动门把手,直接将门打开了。
孟知白皱眉,陈渡的身体离他太近,让他十分不适应。
他刚想开口,陈渡就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嘘,认真听。”
温热的气流让孟知白瑟缩了一下,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晰地从里面传了出来。
“果然,若若说的没错,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离家出走,故意让别人找不到你好报警,以此来威胁我们,拆散我和若若!”
“不是的,见深,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出去找人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我都说了我没有病,我只是不爱你了!难道所有不爱你的人都是有病吗?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不,见深,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除了这句话还会说别的什么吗?我都已经明确地告诉你了,我爱颜若,我爱她,我不爱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你四处跟别人说颜若不正常,然后现在又到处跟别人说我精神有问题,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逼疯你才满意?”
“我承认我出轨是我的错,可是我已经说了我会净身出户,我什么都不要,你还想让我怎么办?难不成想让我去死吗?”
“不是,不是的,见深,你听我说,我这次真的找到了人帮忙,你信我。”
“苏婉,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什么道士、和尚,还有什么心理专家?你哪个没找过?结果呢?什么都没有发现!你做这些,除了让别人对我们指指点点以外,还有什么作用?”
苏婉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李见深再次开口,补上最后一击:“就连我的父母,也知道了颜若的存在,他们已经同意我和你离婚了。”
苏婉只感觉到晴天霹雳,她失声地看着病床上的李见深,双手死死地抓住衣角。
病房外,全然忘记身后陈渡存在的孟知白,听着来往病人和医生护士的窃窃私语,叹了口气摇摇头:“又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姑娘。”
“也许是吧。”陈渡回了句后,直接推开门,将孟知白推了进去。
孟知白踉跄了一下,瞳孔一缩:“你做什...”
还没等说完,就听到身前传来怒吼声:“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孟知白连忙站直身体。
“滚出去!!”
伴随着怒吼声,一个杯子朝他砸来。
孟知白刚要躲避,一只手从旁边伸出,直接抓住了飞来的杯子。
孟知白顺着修长的手看过去,只见陈渡神情冰冷的看着病床上的李见深。
李见深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你,你是谁啊?”
陈渡嗤笑一声:“那只兔子在哪?”
“什么兔子?你上我这儿找什么兔子?这里是医院,不是宠物市场!”
“真吵,算了,我自己来。”
陈渡抬脚走到病床边,抬手抓向李见深的头。
李见深惊恐地大喊道:“来人呐!救命啊!有人要杀人了!苏婉,他们是你找来的人是不是?你居然带着人来杀我?”
“不,不是的,陈老板,你要做什么?”苏婉连忙上前拉住陈渡。
而孟知白也同时拉住了陈渡的另一只手,“陈渡,你冷静一点,打人是犯法的,为这种人犯法不值得。”
陈渡甩开苏婉的手,转头看向孟知白。
孟知白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胳膊,甚至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抓在陈渡胳膊上。
陈渡挑挑眉:“放开。”
孟知白摇头,认真地看着他:“不行,真的不能动手,不然有理也变成没理了,你生气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哦?什么办法?”
“你先放开他。”
陈渡勾起嘴角,放开手。
李见深趁机跑下床,一瘸一拐地冲出了病房大喊着救命。
“行了,他都已经走了,可以放开我了吗?”
陈渡垂眸看着孟知白。
孟知白一个激灵,迅速地放开手,躲到一旁,如同鹌鹑一般。
陈渡却没有放过他:“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孟知白低着头悄悄翻了一个白眼,记住才怪,鬼都知道刚才那些话都是权宜之计。
这时陈渡从他身旁走过,孟知白连忙抬起头紧张地问道:“你干什么去?!”
陈渡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走啊,再不走等着他叫人来抓我们吗?”
“哦哦哦,对对对,赶紧走赶紧走。”
孟知白反应过来,连忙推着陈渡离开,而苏婉虽然不舍,但是她还是选择跟着陈渡二人离开。
三人走出医院,随意找了一个饭店,当包厢门关上后,陈渡点起一颗烟,他整张脸在烟雾后,看不清神色:“说说吧,你丈夫具体是哪一天变得异常的?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他们又是如何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