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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山 第15章 唇枪舌战

作者:在风中吹落的云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2-25 08:50:08 来源:文学城

却说谢照同方枕玉分别后,赶着牛车返回朝花村,不料后来追上的李攀龙叫住了他,令他回家后让杜平林过去帮忙料理张伯的后事。

等这些都忙完了,谢照才去寻村里的大夫处理胳膊上的刀伤。他伤口一深一浅的,看着着实吓人。大夫用盐水清理伤口,又给他上了点伤药,再用浸过药水的麻布绕着伤口缠了几圈。

临走时,谢照还带上了一壶药酒和两副药。他不急着回家,反而绕道去了张家。

张伯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儿子 ,一家三口住在村子东边,只有一间带院子的茅草屋。

儿子张二牛平时都在地里干活,妻子冯娘腿脚不好,常常待在家里织布纺纱。

他们母子二人听到这声噩耗传来,都放声大哭起来,张伯的妻子后来哭晕了过去。

村里人得知张家遭遇了不幸,纷纷赶过来劝慰和帮忙,杜平林赫然在此列。

谢照提着东西踏进张家,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院子角落那辆十分显眼的牛车。他又环顾四方,只见院子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这些人大多是村里的长者,他们围着张二牛面色凝重地商议张伯的后事,几个年长妇女则聚集在屋里安慰刚醒来不久的冯娘。

谢照避开人群,脚步匆匆地往那边走去。张伯的尸体蒙着一块白布,看似安详地躺在牛车上。他停在牛车旁默默注视着这具尸体——不久前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此刻他却好像一睡不起。然而他清楚地知道白布之下,张伯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他面色惨白,脖子上中了一刀,衣服沾满了血。

他又想起了他未曾蒙面、死于盗贼之手的父亲,大概谢廷死的时候恐怕也是这样吧。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猝然离世了。

他内心受到的冲击其实比表露出来的还要大,只是他素来收于内心,不显于人前。

趁着无人注视,他悄悄在张伯身边放下一袋钱便离开了。

杜平林陪着冯娘在屋里哭,她担心李如香遭遇了不测,她心里也难受,可是她又不能为此做什么,只能干着急。看见谢照来了,她就招呼他坐下,问他事情办好没。

谢照说办好了。他们说的事就是那笔钱,那是杜平林嘱咐谢照去做的,她觉得张伯的死和李家有关,就做主用这笔钱接济张家。

杜平林听完他的回复,神情淡漠地说道:“哦,那就好。”此后她就无视他,将他晾到一边,不闻不问了。

谢照对此无话可说。

杜平林虽然嘴上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从她哀怨的神色中看出了不满和责怪。她是怨怼他的,怪他纵容李如香外出冒险,甚至伙同女儿一起欺瞒她。只要能减少心中的歉意,他甘愿承受杜平林这无声无息的怒火。

李攀龙回家后得知此事,他对此没有异议,他心里也这么想。他在找过李如香后,还特意去了一趟张家探望他们母子。

而此时,折腾了一上午的谢照无精打采地躺在卧床上,完全没有动弹的力气。

方枕玉带着刘安、洪小宝叩响了谢照的房门,她朝里面喊道:“阿照,我回来了。”

谢照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不过没有持续多久他的眼神就黯淡了下去。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去给她开门,却发现自己有气无力,只好虚弱地说道:“进来,门没有锁。”

这声音听着就不对劲,方枕玉心脏漏跳了一拍,她急冲冲地推门而入。

刘安和洪小宝跟在她后面一块走了进来。

谢照的卧房不大,只分里间和外间。里间只有一张床榻、一个古朴的柜子和一个衣架,床头挂了一把铁剑和一壶药酒;外间有一张方桌、两张凳子和几个普通摆件。房中布置得素净整洁,一如他本人。

方枕玉进了卧房,也不怕旁人笑话,她直冲入里间,慌里慌张地问道:“阿照,你怎么样了?”她可是一直记挂着谢照身上的伤。

谢照只穿了件寝衣,外衣都脱了挂在衣架上。他看到屋里涌入这么多人,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费了老大劲才撑着身子坐起来。

方枕玉又着急地问了一遍:“你看着像生病了,到底怎么样了?”

谢照抬起受伤的右胳膊晃动了两下,他哑着嗓子说道:“我看过大夫了,不用担心。”

“不行,我得看看。”方枕玉一时嘴快,忘了身边还有两人在看着,说完她就后悔了。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我得看你生病了没有。”

这点小场面,她还是镇的住的。

谢照抬眼看着她,目光中涌动着柔情,他淡淡地说道:“嗯,我知道。”

方枕玉弯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一摸就是滚烫,她惊叫道:“哎呀,这可不行,我得给你熬点散热的汤药。”她又对洪小宝和刘安说道,“你们两个在这等着。”

谢照道:“大夫开的药就放在桌上。”

方枕玉拿走药,匆忙跑出了卧房。

她一走,谢照便对这两个客人拉下脸,流露出了反感。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自然都是方姑娘找来的帮手。”洪小宝挤到床边,他欠揍似地笑道,“谢公子,幸亏你命大,不然可就栽在了秋逐凤手中。”

刘安道:“谢照,你受伤的事枕玉都跟我们说了,你就安心躺着养伤,别起来了。”

谢照冷冷嘲讽道:“就凭你们两个,也能帮上忙?”

“你不也没帮上忙吗?”刘安笑了笑,“别老摆着那那副臭臭架子,你这样,也就只有如香妹子看得上你。”他抖一抖袖袍,缓步走到外间找了张椅子坐下,见桌上有一壶水和一盘杯子,便哼着小曲给自己倒了一杯。

谢照曾经是刘安的练武对手,刘安瞧不上他那副又倔又冷的性子,对他也说不上多亲近。能看到他出糗,刘安正求之不得。

洪小宝惦记着上回的仇,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屁股坐到床边。

一股臭味直冲脑门,熏得谢照头昏脑胀,没晕过去算运气好了。

难怪刘安这么快就远离他坐到边上去了,敢情他也早就受不了了。

“谢公子,方姑娘可对你真不错啊。哎呀,这床可真软,我可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

洪小宝坐在软乎乎的床上,露出飘飘欲仙的享受姿态,他还不忘故意用手胡乱摸着床褥,上面留下了两个乌漆麻黑的手爪印。

谢照漠然地说道:“拿开你的脏手,从我的床上下去。”他虽然看着平静得不像话,但看洪小宝的目光像是要杀人。

洪小宝并不贪多,小小地报复一把后,他立即弹起身子站好,欠身赔礼道:“哎呀,这这这,谢公子,你瞧我,疏忽了疏忽了,不小心弄脏了你的床,见谅啊,见谅!我这又脏又穷的小子,成天风餐露宿的,哪能像你一样睡这么好的床。”

谢照看他那贱兮兮的猖狂样,很想给他来上一拳,奈何他没劲使,只得咽下这口气,不跟他一般见识。

刘安一杯水下肚,翘起个二郎腿,他阴阳怪气地说道:“方姑娘对他是很好,可我听说,如香妹子也待他情真意切。如香妹子如今遭歹人掳走,也不见你有半分伤心。师父见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谢照不屑一顾道:“刘公子,这用不着你管。难道你没听说过,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哼,谢公子,我好意提醒,你却拿话骂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哦,我骂你了吗?哪一句呢?恕谢某愚钝,请刘公子指教。”

“你……”刘安恼怒中站起来,正要破口大骂,可是当着外人的面,他得保持着公子的风度,便又忍耐着怒火,重又坐回去了。

刘安端庄起儒雅公子的身份,将战火引到了洪小宝身上:“这位洪兄弟,请你评评理,我说得是也不是?”

洪小宝见风使舵,巴不得他们两个打起来,他神情夸张地附和道:“说得有理,谢公子,人呐,不要吃着碗里的,还要想着锅里的。”

“呵,”刘安乘胜追击,立马无情嘲讽道,“洪兄弟,这你可就误会了,他可不是什么名门公子,他只是一个孤儿,一个捕快之子。若非我师父深明大义,好心收留,他还能坐在这儿不成。”

洪小宝闻言,没头没脑地跑到外间,他叉开两条大腿,坐到刘安旁边,右手拿着竹杖往地上一戳,显出几分少年英雄的气概——假设不看那油腻腻的头发,倒是能勉强一看。

“刘公子,这话我洪小宝不爱听。你瞧不起人,我也瞧不起你,请你住嘴,否则……”

洪小宝嘿嘿一笑,他举起竹杖点了点刘安的肩头,眼中闪烁着光芒:“我会让你好好见识一下,我丐帮的打狗棍法。”

刘安以为洪小宝会继续追捧他的话,没料到他突然就转变了,他嫌恶地拍了拍肩头,随后捏着鼻子站起来,回头看见谢照冲他露出讥讽的微笑,他涨红了脸,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洪小宝起身朝他鞠躬,并笑道:“好走不送!”

经过此事,谢照对洪小宝的看法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可以不计前嫌,不去追究洪小宝留下的那两道狗爪印,甚至难得和颜悦色地对他说道:“你为什么突然帮我说话?”

“我有帮你说话吗?”洪小宝也不嫌弃刘安用过的杯子,拿起壶倒满了水。

屋里响起咕噜咕噜的倒水声。

“我找兄弟打听过你,你的父亲谢廷因公殉职,是一条铁骨铮铮的好汉,哪怕人身份卑贱,也不该因此受人歧视。更何况,我从不觉得你我身份卑贱,那刘公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比我多了几个臭钱,我们和他不都一样,都是人么?他凭啥看不起?”

“多谢。”谢照听他说完这些,似乎若有所思,“不过你是你,我是我,不要将我混为一谈。”

洪小宝道:“随便你,反正大家到头来,都是尘归尘,土归土。”

谢照没话说了,就躺下来闭目养神。他说谎了,身上的刀伤火辣辣的疼,人也烧得头晕眼花,他就是想睡也睡不安稳。他唯一的忧愁是李如香的安危,唯一的期待是方枕玉,这两个人都在他心里有不可撼动的重量。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枕玉提着一个食盒回来了。她洗浴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人也显得神清气爽多了。

方枕玉看见刘安站在外面吹风,心中疑惑,便上前问道:“刘公子,你为何不进去坐?”

刘安一见到方枕玉,就露出殷勤的笑容,他盯着人家傻愣愣地笑了半天,忘记了答话。

方枕玉见他不回话,也无心再问,便又说道:“你和小宝都饿了么?师娘烧好了饭菜,你们赶快去厨房吃,别饿着了。”

洪小宝人抱着竹杖待在房里,一听到吃饭两个字,他瞬间来了精神,两腿一蹬,人眨眼间就飞出去了。

“方姑娘……”刘安回过神,笑得真叫一个春心荡漾,然而话未说完,洪小宝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拉着他往厨房跑了。

“走,刘兄,吃饭去!”

刘安被迫踉踉跄跄地跟着洪小宝离去,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悲痛表情。

方枕玉茫然地望着他们,不晓得他们在搞什么鬼。她走进卧房,将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盒盖子 ,里面有用小碗盛的饭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方枕玉用盘子呈上饭菜和汤药,端到谢照床前。她看他闭了眼,误以为他睡着了,她用手推了推他的脸。

谢照一睁眼,他探出手虚握住她的手。他盯着她晃了会儿神,“咳咳,请给我喝点水。”

方枕玉放下盘子,随后起身倒了杯水,又转回来扶着他起来,慢慢喂给他喝。

她瞥见床上的脏印子,皱眉问道:“这谁弄的?”随即她立刻想到了刚才一溜烟跑出去的那个人,她不禁笑道,“这个洪小宝,怕是存心的。”

谢照靠在床头,他看见方枕玉的笑容中带着隐隐的忧愁,便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如香会没事的。”他深知,三言两语的安慰并不能起到什么真正的作用,但他想不出别的法子。

方枕玉险些落下泪来,只得偏过头去不瞧他。她一只手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掌心,静默了半晌,说道:“我担心如香,也担心你。”

谢照闻言,目光一怔,随即笑道:“放心,我肯定不会死。”

方枕玉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别,不要说那个字眼!”

谢照心下大震,他垂眸望着贴到嘴唇上的手,一时不敢动弹。

方枕玉感受到他吐露到掌心的温热气息,忽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她慌忙收回手,将饭菜递给了他。

“先吃饭,再喝药,喝了药,再睡会儿。师娘听说你病了,这药是她亲自熬的……师娘待你还是很好的。”

出了这档子事,杜平林肯定对他们两个有怨言,但是也不多,就那么一点点。方枕玉能想到,作为先回来的谢照,无疑承担了大部分的压力,他的心情想必不是很好。

“嗯,我明白。这次终究是我错了,我以为会没事,不料……我该拦着如香的。”谢照盯着那碗药,心中又有了悔意。

李如香若是决定做一件事,旁人根本劝不住她,他本意是想带她去明安县逛逛,好借此消磨一下她的热情,然后顺道去刘府找李攀龙。在他老人家眼皮底子下,李如香的行为必定会有所收敛。谁能想到半路上突然杀出个秋逐凤呢?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方枕玉见他眼神恍惚,也不知他心中所想,只道:“先前还劝我别多想,这会儿你又多想了。再不吃,我就不管你了。”

谢照出神地望着她迟疑了一会儿,之后皆依她所言。

方枕玉等他睡下了,她利索地收拾好食盒,轻手轻脚地走出卧房,顺便拉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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