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艾汐到书房和郇淮砺提起开学要回学校住的事。
郇淮砺默了很久。
最后说:“每天晚上打车回来,别挤地铁,我给你开亲属卡,再额外给你点钱你自己存着。”
艾汐思索半天找到一个理由。
“回不来,早上课太早了,早上起不来。而且早高峰不好打车”
郇淮砺也装听不懂言外之意。
“那你自己开车,嗯?我不方便给你请司机”
终于还是艾汐先忍不住:“我要回学校住,让我室友知道我在外面和一个男人住她们会怎么想我?而且你也答应过我不耽误我的学业”
郇淮砺终于放下钢笔。
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说:“你还会在乎别人的眼光?你不是一向为了自己自在什么都不在乎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学校的已婚传言?”
他拂向她刚洗的头发。
用手指绕起来嗅,漫不经心道:“还有你的学业,你什么专业来着?海洋科学,你可真厉害,我大学四年里听都没听过这个专业,还能被你找到,你不就是冲着这所大学的名头来的吗?只要能顺利毕业就行,何必装的那么努力”
听着他轻飘飘的语气艾汐感觉有一只水鬼伏在自己身上,又湿又冷。
这个男人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他就算知道又凭什么贬低自己。
他没有资格,也不配。
“我只是来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你也没资格评判我,你要是想耽误我的学业你尽管试试”
说完这句话艾汐转身就走,强装镇定的背后是满手的汗水。
郇淮砺听到这话也不急,往后靠在书桌上。
“我当然不敢耽误你的学业,只是你的初衷不就是想拿学位证嘛,我再送你一个硕士学位,你只需要好好写论文就行了,至于论文要多少年能过我也不知道了”
他满意的看着艾汐转过身来,装作不在意她眼里的怒火。
勾勾手指让她走到怀里来,搂住她:“但是你放心,只要你读一天书,我就供你一天,也不会让你和你家里那些烂事纠缠,你就在拿到毕业证之前乖乖留在帝都”
艾汐这一刻真的绝望了,看着他一动一和的嘴唇眼泪扑倏倏地掉下来。
自己怎么那么傻,整整半年没看出他是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他怎么能这么坏。
明明他知道自己是多么努力才走到这里,怎么还会用这个来威胁自己。
如果时间可以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在病房门口拦住他,叫出他的名字。
他的嘴唇越来越近,在吻上自己之前艾汐悲痛的闭上了眼。
郇淮砺将她的嘴唇和眼泪全部吞吃入腹。
将她抱到书桌上把睡裙撩起来。
艾汐反抗过。
换来的是被翻过身子更加粗暴的对待。
小肚子好痛,抵在实木桌沿的胯骨好痛,双手被反剪肩膀也好痛。
在被抱到椅子上的时候艾汐终于提要求了。
不要在这里,回卧室。
郇淮砺欣喜若狂,抱着她几步迈出书房回了卧室,将她放在床上虔诚般的吻遍了每个角落。
艾汐最怕的就是他这样反复无常的情绪。
这种时候露出来的那种迷恋让她觉得自己在面对一个精神病患者。
还是一个控制能力极强、极其理智的患者。
他永远只在自己认为安全的时候露出最疯狂的一面。
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他的病态,除了自己。
接下来两天艾汐软硬皆施郇淮砺就是不同意她回学校去住。
眼看室友们都回了宿舍问自己怎么还不回去她终于坚持不住。
气的趴在沙发上大哭一场。
这一哭里把和郇淮砺无关的眼泪都哭出来了,自从初中第一次和爸爸要不到学费后她就很少在任何人面前哭。
因为哭是最没有用的东西,是懦弱的表现。
如果在不爱你的人面前表现出来只会显得可笑。
艾汐哭的悲怆,哭的惊天动地,郇淮砺也不忍心,刚要妥协。
她却像是哭的发懵了一般径直往厨房里去。
自从她搬来之后厨房经常使用。
刀具也放的很显眼。
艾汐伸手就到到架上取刀,因为看不清加手抖抽了好几下没抽出来。
刚握住一把刀柄就被冲过来的郇淮砺拦住。
郇淮砺也心有余悸。
一个没注意她就冲到厨房还想摸刀。
一想到如果没有及时制止的后果他脑子也被气的一片空白。
把她拉到客厅,不敢放手。
牵着她找到一根高尔夫球杆。
把球杆倒转过来颠了颠试了试力道。
怒喝:“把手伸出来,不许动”
话音未落一杆打到她摸刀的那只手心。
艾汐一杆被打清醒了捂着手往后退。
郇淮砺还要打。
伸手去扯:“伸出来!惯的你!今天不把你教训到长记性,我看你下次还敢”
又一杆下去,艾汐疼的站不住。
不断摇头,语言也开始混乱,言语间还会提及她妈妈。
郇淮砺看着滴在自己手背上的眼泪。
眼里夹着着许多复杂的情绪,声音缓了缓:“知道错没有”
艾汐疯狂点头,说知道错了。
郇淮砺咬牙又打了一杆,然后扔掉球杆紧紧抱住她声音也有些哽咽。
“以后你再敢干这种事我就把你手打断,听到了没有”
艾汐也紧紧回抱住他疯狂点头说知道错了,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声音里有自己也未知的恐惧。
郇淮砺皱了皱眉,把她抱起坐到沙发上。
先检查手心有没有打破,有没有伤到骨头。
才给她抹泪询问:“以前是不是也有过这种事情?”
艾汐把头缩在他怀里。
揪着他的衣服哭得一哽一哽说:“高中、高中和同学出去玩,妈妈生气了,说我、说我爱玩就不要读书,可是我没有爱玩,我是准时回家的”
她说完后又像是回到了那个夜晚,自己站在天楼上。
冷风呼呼的吹。
自己哭的好伤心,所有人都只顾在自己身上发泄不满。
用自己需要的东西来威胁自己,哪怕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也还是会被找理由欺侮。
一想到那天弱小的自己艾汐求救一般嘀喃:“我没有爱玩,我要读书,我没有犯错,是妈妈不高兴故意骂我,可是她为什么要说不准我读书,不让我读书我还不如去天楼,所以我去了天楼,好冷,天楼好冷”
“郇淮砺,我好冷,我想睡觉,我好冷,我想读书”
郇淮砺感受到自己胸前透湿衣服的眼泪。
那一片肌肤仿佛像是被灼伤,热度直直窜到心脏里。
烫的心脏又麻又疼。
搂住艾汐的头轻轻哄:“我让你读书,你随便读,以后我供你一辈子,我也不会阻碍你的论文,我吓唬你的”
边说边抱起她往卧室走:“对不起,我不该吓唬你,我带你睡觉”
这一夜艾汐哭了很久,郇淮砺哄了很久。
直到她沉沉睡去,他怜惜的擦掉她眼窝的眼泪后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郇淮砺就不在。
艾汐也恢复了理智,回忆起昨晚心里不自在。
又情不自禁回忆起了小时候,暗暗发誓再如何也要把学业完成。
到了学校报到的时候艾汐情绪都很低落。
面对室友们对她为什么不回学校住的询问也只能搪塞说寒假住的房子还没退租,开学课程不多还可以把最后几节雅思课上完。
高轩和吴菲不疑有他,反而是瞿娇疑心重,问了她好几个问题。
都被她半真半假糊弄过去了,但是手心的肿胀没有瞒过去,被发现了,没办法只能说是烫伤打消了瞿娇的疑虑。
晚上回到郇淮砺的房子里他还没有回来,艾汐看着窗外的夜色情不自禁打开阳台推拉门倚在门上看夜景。
和郇淮砺在一起一点都不好,生活充满未知,不平等。
自己这样的人不论是什么样的目的与他这样的人有了牵扯都很难全身而退。
要么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最后欲求不满;
要么就是知道的太多最后身败名裂。
可是为什么明明自己什么都不要,只是想勤勤恳恳打工赚学费然后顺利毕业也会被扯进这种事情。
现在已经有牵扯了,自己甚至要费尽心机才能摆脱他。
真是好不公平,可是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自己经历的还少吗?
现在只求能用这个威胁郇家,让阚乐川帮自己办出国,也许自己还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