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郇渡,问她为什么没回消息。
艾汐忍不住鼻酸,这一刻隔着万重山水。
似乎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心心相惜,不论如何都牵挂着对方。
【我刚刚在剪视频,我看到你的点赞了】
【你怎么知道?】
【你没发现我还把你那个账号设成粉丝群管理员了吗?】
【可是我从来没在粉丝群说过话】
【你的头像呀】
【...哦】
地球另一边,坐在书房的郇渡看着电脑上的帐号头像。
上面是一块廉价蛋糕的照片,缓缓笑起来。
原来她还记得当初在蛋糕店送给他的蛋糕长什么样。
【你为什么还不睡】
美国加州还是冬令时,现在应该凌晨一点了。
郇渡发来一张照片,配文。
【今天我和公司的高层去视察商场了,发现这对发夹你带上一定很好看,想送给你。】
又一张。
【后来店员拿出了发带,我看你经常戴这种,想问你喜不喜欢,你没回我我就都买了】
【喜欢吗?我想第一时间拿给你看,在等你】
艾汐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紧紧绞着疼,自己以前居然觉得郇淮砺是一个好人,一个好舅舅,想方设法想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郇淮砺伪装出来的,自己还傻傻的走进了圈套。
屏幕越来越看不清,像隔着薄雾,后面又像手机泡在水里。
直到手机又震起来。
【不喜欢吗?怎么不理我了】
艾汐手忙脚乱擦掉手机上的眼泪,哽咽着打字。
【喜欢,都很好看,等你回来我带上拍视频】
【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陪你妈妈,不要生气】
【早点睡觉,以后不要为了我耽误事,我也会注意你的消息,不让你等】
【我要去吃饭了,你快睡吧】
快速发完这几句艾汐再也坚持不住,抱头痛哭。
她怕自己会坚持不住求郇渡带她走,到美国去,到加州去。
可是现在的自己去了那边,没有学历,同样寸步难行。
国内的学历也还没拿到,这时候走,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会化为泡影。
手机又在震,是高轩她们买好票了,一周后返校。
看到这里艾汐的心脏狂跳起来。
郇淮砺既然一直用自己的学业威胁自己,那肯定就不敢随便耽误自己上课。
万一因为他而把学业荒废了,他也就没有把柄了。
艾汐从那天开始就在找机会和郇淮砺说开学的事。
但偏偏后面几天郇淮砺要么回来的很晚很晚,要么一回来就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夜战天明。
眼看离返校只有两天了,艾汐愈发不安时郇淮砺突然打电话来叫她准备一下,晚上带她出去吃饭。
艾汐想起上次出去吃饭时因为拍照不好看产生的后果,心里一抽,不情不愿的收拾了一番。
不想太费精力,一个淡妆,一件针织裙,一个斗篷。
唯一不同是她把头发卷了一下,海藻般的卷发铺了满背。
明明是以前最普通的衣服,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却大不相同了呢?
艾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隐隐透出一股陌生的气质,惶恐不安。
郇淮砺来接她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艳,搂着她吻了好久才松开。
他一转头,艾汐也低下头厌恶的擦嘴。
艾汐没想到,他又带她来这家餐厅,而且还有一位特殊的朋友。
艾汐看着餐桌对面的海屹无地自容,偏偏他一直面带微笑彷佛感受不到他们两个之间的诡异氛围。
全程艾汐不敢抬头看对面。
吃到一半,郇淮砺突然牵起艾汐的手,向后面招了招手。
随后有人捧了一大束红玫瑰放到桌上,艾汐看着玫瑰花,眼里的鄙夷再也藏不住。
直接把花从桌子上扫了下去,花瓣在地上散出了一片红地毯。
“真恶心”
她看着地上的花束尤嫌不够痛快,直接伸脚把它一脚踢走。
花滚到了海屹脚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蹂躏的不成样子的花。
眼里闪过玩味,继而是兴奋,微微挑眉笑得肆意。
丝毫不考虑另一个男人。
艾汐实在忍不了了,这做派给谁看?
他要发作也好,暴怒也罢。
明天自己就可以回学校了,这脸皮迟早都是要撕破的。
但凡他敢让自己丢下学业,那自己就和他来个鱼死网破。
但郇淮砺只是愣了愣,牵起她的手吻了一下。
“不喜欢吗?你喜欢什么花?”
甚至语气都温柔的不可思议。
“罗斯由美,为幸福而生的花,没有香味,可是不妨碍它代表纯洁的幸福。”
艾汐红了眼,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
像是要把他的伪装全都扒下来,口不择言。
“你配吗?你连送我象征纯洁的花都不配。没有香味的花我都爱,唯独你,让我感到恶心”
她手里紧紧握着叉子,如果捅死人渣不犯法,她现在就会把它插进他身体里。
郇淮砺手越收越紧,肩膀用力紧绷,脖子梗着。
上面的青筋渐起脉搏跳的剧烈,太阳穴周围血管浮起,充足供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闭了闭眼,牵着艾汐起身,丢下一句:“失陪一会儿”就走。
海屹笑着比了个请便的手势,看着两人走远。
又眼神一转,不远不近跟上去。
郇淮砺用了十成的力道,艾汐只觉得手臂都要被扯下来了。
只能踉踉跄跄跟着走到餐厅角落。
不等艾汐站定他就抓着她的肩膀问:“你到底要怎样?要怎么样才能和我好好的?”
“我要远离你,我要你放过我,我要以后和你再也没有关系”
艾汐厌恶的把她的手挣扎下来,他也被艾汐眼里的仇恨吓到了。
放下手转身背对她。
再转回来眼眶红了:“不要再说这种话,算我求你,以后都乖乖的好吗?”
海屹站在架子后面看了一会儿,突然把手机掏出来录像。
艾汐听到这种话嘴角扯了一下,然后眼泪开了闸似的倾泻而下。
双手合十抵在额头上低头哭诉。
“应该我求你才对,我求求你放过我,我不适合你们这种家庭,我不适合你,我求你不要玩弄我,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你就当做好事放我一条生路吧”
郇淮砺看着女孩儿突然低下的头颅心脏狂跳。
喉咙像被人死死掐住,胸腔憋得要爆炸。
伸出手抱住女孩儿像是要把她揉碎融进自己的身体。
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会活得好好的,比任何人都好,你只需要像对着郇渡那样对我笑,时时刻刻注视着我,哄着我,叫我的名字,我会把全世界都给你”
“那你能娶我吗?又能保证娶我之后一辈子都对我好吗?就算你敢保证我也不需要。我一个人走到这步太难太难了,我不能掉下去。”
男人的身体僵硬了,听着耳边的哭泣晦涩开口:“我不知道”
他活到三十岁都还没学会怎么去接受婚姻,每次看到郇渡都会想起他也是爱情的结晶,。
自己最爱的姐姐在最幸福的时候生下的孩子,可他也是病态爱情的产物。
一头扎进事业里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接受联姻,但始终下定不了决心。
总是在等,希望时间给出答案。
艾汐听到这话笑了:“你真恶心,随意拨动一个人的生命轨迹是要付出代价的。
郇淮砺缓了过来:“报应就报应吧,你就当这辈子你遭了报应才遇见的我”
他又恢复到了平时冷静自持的样子。
理了理她的头发,把她的泪细细擦去,牵着她回到位置上去。
玫瑰花的遗骸已经被清理走了。
海屹也还在原位,只是神色没有刚刚那么从容。
坐下后郇淮砺拿出一部新手机递给艾汐。
“生日快乐,春节前我太忙了,现在补给你”
艾汐伸手去拿,还没碰到,他又加了一句。
“别砸了,你副业需要,就算恨我,只要装的听话我也不会斩断你的路”
海屹还在对面,艾汐抖着手拼命抑制住自己不去看他的表情。
刚把手机拿到郇淮砺就叫她拆开,然后又招了侍应生过来拍照。
果然,自从进了这家餐厅她就有预感那天的事情会重现,
但是今天艾汐整理好情绪,配合郇淮砺拍了合照。
又给海屹和郇淮砺拍单人照。
他们是很介意被人在私人场合被拍的,但是今天又都出奇的配合。
艾汐边拍边想,等有一天自己真的被毁了,谁也别想好过。
艾汐拿着新手机把玩了很久,给自己拍了几条视频和照片。
屈辱又怎样,自己总有一天会远离他,就算不能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也要他尝尝失去掌控的滋味。
如果他感到屈辱,自己也算反击,如果他毫无在乎,自己也就真正解脱了。
真讽刺,他可以毫无顾忌的伤害自己,自己却连可以逃走都算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