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念 第15章 受伤

四楼，跟鬼玩家齐晖你追我躲好一会儿的陆云初终于把鬼玩家身份熬走了，期间因朱亿突然冒出来险些被齐晖的手当胸穿过去，为此用掉了一张符箓。

孙宁出现的时候，他正跟齐晖隔了两三米远各自靠着墙喘气平息，还没来得及提孙静的事。

陆云初抬手把碎发往后撩，手背擦掉额头的汗，心说导游姐不会又挖坑吧，难道导游也能变成鬼玩家？

不过孙宁还挺奇怪的，明明在室内，她却打了一把油纸伞，遇到他的目光后脸上浮起一层浅笑。

陆云初仰头看看掉了漆的屋顶，心道你还是别笑了，笑这么假，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他还是强撑着在孙宁开口前对齐晖道：“齐晖，你知道朱亿为什么能对你下得去手吗？”

不等齐晖回答他就快速道：“因为朱亿被留湖里的水鬼控制了！我告诉你，水鬼姓孙！你以前是不是害过姓孙的姑娘，不然人家水鬼怎么会对你下手？”

说着他余光看了看孙宁，水鬼姓孙是他瞎蒙的。

齐晖猛地抬头：“孙……”

他因为恐惧不自觉贴到墙上，脑海中瞬间想到在留湖边救朱亿时忽然听到的声音，那个人说，“齐晖同学，你看见我女儿孙静了吗”。

“朱亿、朱亿被鬼附身了？哈，我就知道，是、是孙静她爸……”他脸色惨白惨白的，神经质地念叨着，忽然又连声念了一串“不”。

陆云初几乎能确定水鬼是孙静的父亲了。

齐晖缩着身子蹲下去，像疯了一样又哭又笑：“不可能，孙静，孙静她爸我认识，他还睡过自己女儿呢哈哈，怎么会…怎么可能帮孙静来害我！你胡说！胡说！”

陆云初突然得知这些，心里把孙静她爸狠狠骂了一顿。

齐晖却一边嚷嚷着一边站起来想去掐陆云初的脖子，陆云初虽然打不过叠buff后的鬼玩家，但对付他也是……无法绰绰有余的。

陆云初被掐住脖子的时候，才想起面前这货是个教官，大概上的是什么军校，他哪里会是对手。而且符箓对人无用，他忽然有种我命将休的感觉。

撑着伞的导游静静看着这一幕，片刻后走近了些：“如果无法自保，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陆云初觉得她在跟自己说话，努力挤出几个字回应：“导游、姐，你倒是、搭、把手啊……”

发了癫的齐晖见他还有功夫说话，手上更用力了，还扭头对着孙宁摆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完全忘了面前的不是寻常人类。

陆云初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有空苦中作乐地想：这小子贴脸开大，导游姐你快给他一大耳刮子。

孙宁呆呆地看着齐晖，眼里很快注满了泪水。

而齐晖也像终于恢复了理智，尽管孙宁瞧着脆弱，他也满心恐惧地松手往后退去。

不负陆云初所望，导游姐她出手了！

只是没等孙宁活剥齐晖，陆云初先喊着让她刹车了。

“导游姐，”陆云初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笑了笑，改了个称呼，“孙静同学，听我一句废话。”

孙静动作微顿，掐着齐晖的脖子按在墙上，她可比发疯的齐晖狠多了，指甲都陷进了齐晖的肉里。

而在濒死中知道眼前人是孙静后的齐晖眼神写满了惊惧，却仍不死心地挣扎着想要逃脱。

陆云初忽然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有点太圣父了，他忍不住抬腿蹬了不停挣扎的齐晖一脚，还是把话说了下去。

“孙静同学，我个人比较建议让法律制裁这个姓齐的。据我所知他现在在A大当新生军训的教官，等警察把人带走，事情水落石出，光A大学子们都能用唾沫淹死他！还有现在网络上的判官嘴可毒了，身败名裂是没跑了，这辈子他都得被定在耻辱柱上……”

林知照找过来时，陆云初刚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嘴皮子都快说破了。

他看了眼对方脖子上的掐痕，眸光微不可察地沉了几分。

孙静看到他的身影，眼珠子明显亮了很多。

陆云初注意到了，心里怪委屈的：“孙同学，你要不要这么双标，我现在怀疑早上在酒店那个鬼就是你派来的！”

孙静心底喜滋滋地看着林知照，语气有点骄傲：“就是我。”

陆云初眼睛微瞪，他可是听出这话里的自豪之意了：“你为什么看我这么不顺眼？”

孙静垂下头，貌似有些羞涩，右手却已经掐得齐晖翻了白眼，见林知照看向齐晖才稍稍松了些力气。

“我最喜欢鹿安时期的临安公子，林先生跟我想象中的他一模一样，而且临安的字就叫知照。”

“……那我招你惹你了？”陆云初感觉心已死，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原因。

孙静目含可惜地看向他：“我觉得你跟裴曦的形象很符合。”

陆云初一听，差点回一句“感谢认可”。

孙静幽幽吐出下半句：“我不喜欢裴曦，他跟临安是死对头，还老缠着临安，多讨人厌呀。”

陆云初：“……”

去你的认可，合着我就真这么冤？知照好歹真是临安，我跟裴曦哪有半毛钱关系！

孙静说着轻哼一声，她看了齐晖一眼，那股怨气又往外冒了。

她的声音有点飘浮，听着很诡异：“你们两个一看就不只是邻居那么简单，至少你一看就是gay，瞧着就是个油嘴滑舌的，哼。”

陆云初张张嘴没蹦出狡辩的词：“……”什么叫我一看就是gay？

林知照也没话说：“……”果然，转世了也还是断袖。

“我也是担心林先生被你给骗了，才想帮他试探一下，还不错，除了胆子小点儿，对林先生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等孙静一口气把话说完，陆云初义正言辞道：“我不是gay。”

齐晖脖子上的手又紧了紧，孙静抿抿嘴说：“那你喜欢女的？”

陆云初一噎：“我……我无性恋行吗？”

救命，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突然从恐怖频道转到性向大提问了？？

孙静好像有点不高兴了，感觉自己偶像遭到了背叛，具体的不高兴表现在越来越濒近死亡的齐晖身上。

林知照看看一脸悲愤的陆云初，又看看快要没命的齐晖，总算是开了口：“我们的确算是兄弟。孙静小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会带齐晖和朱亿去公安局报案，也会保护好你和李妍李婧姐妹两个的**。”

他掏出一张收录符，将来时打昏的朱亿放了出来：“包括你血缘上父亲犯的罪。还有，李妍小姐在一楼等你，她帮你找回发卡了，想亲手还给你。”

一直到最后这句话，孙静脸上才有了动容：“阿妍找到我的竹子发卡了……”

她呆呆地眨了下眼，一行血泪倏地坠下。

陆云初看她慢慢松开手，齐晖脱力瘫倒在地，脸白得跟快死了一样，下身一片泥泞，似乎是步了朱亿的前尘，吓尿了。

孙静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眼中闪着泪光，她转身要下楼，忽而停下脚步看了眼地上犹如一滩烂泥的朱亿。

她轻声说：“我父亲因为意外死在了留湖底下，我一直很想看看埋葬他的地方，真正来到留湖的时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刻。”

在那样笼罩着阴霾的欢乐中，终于得以解脱的女孩子被人带去旁边的体育馆，没有任何征兆地葬身在了新的浓雾里。

而后目睹她死去的好友却被威胁着无法向外道出真相，一日日沉沦在无尽的愧疚与痛恨中。

在某一日，阳光明媚，她死去的好友最爱的天气，她笑着让妹妹出去玩，终于不堪重负地躺进放满水的浴缸里。

孙静离开不一会儿，眼前画面闪烁几下，障的能量已经在坍塌了。

陆云初转身时不小心碰到林知照的右手，隐隐听到耳边一点抽气声，没等他反应过来，林知照就快速把口罩墨镜戴到他脸上。

眨眼的功夫，他们已经回到了现实。

陆云初一回过神就抬起头，正对上近在咫尺的林知照的脸，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

“你右手受伤了？”他语气有些严肃，挺少见的。

林知照摇头，转身去看不远处突然齐齐跌到地上的三个人，一名穿着军训服的大一女学生，还有两名男教官，周围的学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围了过去，也有人赶紧拿手机打了120。

陆云初拉住面前人的左手，林知照往外抽了下，没抽动。

陆云初知道他忙着处理剩下的事，却还是忍不住多嘴：“上次在障里你就受了伤，这次又想瞒着，你是习惯了这样时不时受一次伤吗？”

他话里压着火气，林知照垂眸看他抓着自己的手，心道这语气太过熟悉了，你上辈子念叨过了，甚至讽刺意味更重些，只是我不会改，更不可能听你的。

陆云初不松手，却跟他一起靠近了人群。等救护车期间他给温思清打了电话，上次见面特意要了联系方式。

林知照叹口气，加了点力气抽手，却发现陆云初已经松了很多，一时间有些无言。

救护车先一步到了，等三个病人都被抬上车，温思清派来的人也到了。

同样遮得严严实实的男人穿过人群直奔他们而来，他身材出众，个子也高，四周有学生视线跟随着看了会儿，跟朋友凑在一起说着小话。

男人在林知照面前站定，口罩都没敢往下拉。

正独自生着闷气的陆云初看了他一眼，歪了歪头，低声说：“徐怀远？”

冷不丁被喊了名字的徐怀远这才看向他，几秒后认出了人：“陆云初？”

十分钟后，三人坐上去警局的车。

车是徐怀远开的，他摘了帽子墨镜口罩，露出一张英俊且有少年气的脸。

他轻轻笑了笑，解释说：“这个时间灵诡处其他人都忙着，就我刚好在A影，离得也近，就是怕被人认出来。”

徐怀远，32岁，星光娱乐艺人，属于实力派男演员那一波的，还在A影带表演课。

陆云初得知了同事的兼职，呃不，主业，也是有些惊讶。不过有旁人在，憋在心里的那点子火气都不好再发了。

他想起赵文柯对这位的评价——笑面狐狸，啧，是个不好惹的角色，看来灵诡处选人标准不止是玄学天赋，对其他素质也要求很高啊。

当然，这只是他现在这么想，后来知道得更多，还怀疑某位成员走了后门呢。

到警局前，陆云初把障里的事简单说了一下，主要是讲孙静和李妍的遇害情况。

最后以这句话结尾：“……就这么两个人渣还能去给大学生当教官，靠，站我面前我都嫌污染空气。”

车子正好开到警局外面，徐怀远听完轻叹了一声。

“人的道德水准跟身份无关，就算住在警察局旁边，也拦不住要作恶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