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灵 第8章 下午四点出发

何立言挑选灵器的好运气在陈向飞的哀嚎声中让办事处的所有人都知道何立言得到好东西了，而这场围观里，连大条的陈向飞都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善，他终于闭了嘴，尴尬的看着何立言，渡灵者对于恶意的敏锐度是很强的，她看过去，只看到郑胜前队里几人的背影。

她想，计文说的其实有道理，他们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何立言身边待着，总有看不到的时候。

于是萧挽清找到了顾培明，说明了情况，让他最近有什么任务出现都优先派给她们。

这个机会很快就递到了萧挽清的手上，华山市的一个小镇出了事故，离镇35公里外的一座冰川因近几年渐渐升高的气温破冰坍塌了，连带着冰山脚下的湖泊水顺着山崖一路狂奔，直接击中了下游的三个村子，三百户人家除了外出工作的部分年轻人和到城里读书的半大孩子，因为发生在半夜，没有一个人跑出来，事情发生的时间就在昨天夜里，恐怕顾培明是借助玉佩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此次除了办事处打杂的内部人员，其余人全部出动，是场硬仗。

顾培明安排全部人员归成三个小队，分批准备物资，下午四点出发，萧挽清队里临时又归了四个人过来，就得准备九个人的物资，好在办事处的公车都是大suv，单车可以容纳7人，后备箱容量很大，每队准备两辆车，人数分散后还有剩余空间，可以放更多东西，一是准备野外露营装备，多准备了些吃食等日常用物，普通人外伤等药品也备了一部分，渡灵者专用的药品，这次顾培明非常大方，每人的量都足。

很快到下午四点，萧挽清的车队带着顾培明一起先打头出发，陈向飞，崔升加上何立言三人轮流开车，计文被安排到后车和分配到他们组的另外四人一起，车从京市出发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出了城市主干道驶上高速，总长1300多公里，走的快也要将近18个小时。

这次去的事故场比较特殊，是以车已经走出了100多里还是除了导航的播报声外只余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无人说话，看着天幕渐暗，萧挽清掏出手机查了一下最近的新闻，果然已经开始播报这次的事故，救援人员陆续到达现场，又从外地抽调人手奔赴现场。听到直播记者的话，顾培明终于打破沉默“这次事故发生的规模大且地方比较偏，等到了的时候先就近安营，我们可以作为志愿者加入搜救工作，但切记在他们的搜救工作结束出具报告前，谁都不能说无人生还”

萧挽清几人默默听着下文“我们过去，尽力不要在人前显示出特殊性，若是万不得已，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去清除记忆，挽清，这事你跟后面的人也交代一下”

“好”萧挽清掏出手机发消息，不出意外得到了郑胜前和明瑶瑶的嘲讽，说这还用她说，顾培明自然也知道了。

“胜前的能力是有的，就是不甘屈居人后，尤其又看你一个后起之秀隐隐有了压他的趋势，自然看你不顺眼，也幸好你从不放在心上，这样很好，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还是要和他精诚合作”

萧挽清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你不在，我跟他只能达到井水不犯河水，至于合作就算了吧，你安排事情，他做他的，我做我的，谁也别挨着谁”

顾培明看看萧挽清脸上的倔强模样，知道这事暂时不好解决，但是他又有点担心，他心里颇有种女儿大了不听话了的悲伤感，咳了一声才继续开口“这么多年我一直让你接的任务都是时间稍微久远一点的，那些灵魄大多已经混沌，造不成什么大的伤害，但是这样成长也就会慢很多，最近总想也许这个做法是错的。”

他抬头怜惜的摸了摸萧挽清的头“丫头，已经过去三十来年了，怎么样，走出来了吗”

何立言包括跟了她许久的崔升他们都不知道前因，此时都竖着耳朵安静的听下文，萧挽清皱着的眉头因为这句问话笼的更深了。

“老头，你今天怎么了”

顾培明知道，这是她想回避这个话题了，以往有过几次试探，但都被转移了话题，顾培明怜惜她也就作罢，只是今天他想问清楚。

“此次任务非同小可，事故刚出，灵魄大多都才刚离体，他们还保留着生前的状态，这跟你以往的任务不同，如果你的心理承受不住，会很容易出事的”

“你真的只是为这个？”

“当然了，我可是一个合格的领导”顾培明并不理会她没大没小的样子，而且这里没人不知道顾培明是把萧挽清当闺女带的。

萧挽清转头认真的打量他，确实样貌停留在他大约35岁的状态，身形修长，肩背挺直，颧骨略高，下颚清晰利落，脸型偏方正，带着一份沉静和威严，像一把收在剑鞘里蛰伏的宝剑，光是看着就能觉得安全。

他确实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这些年无论大事小情只要求到他面前去，哪怕遭了几句数落最后也能办成，不熟悉的人会感觉他严肃冷漠，实际不过是见惯生死的一种伪装罢了，是个面冷心热的老好人，她的，顾爸爸。

“你放心吧，这些年跟着你不是全无长进的，绝不会拖后腿的”

顾培明无语的看着这个臭丫头，他是怕她拖后腿吗？萧挽清看着他吃瘪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

“哎呀哎呀，当年我爸被我气的时候跟你现在一模一样，我爸要是或者，你们可能成为兄弟呢”萧挽清的笑容里充满怀念，顾培明看看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的瞪眼里把她的头发揉乱后在进入华山市区的路上下了车，说是顺道找个老朋友取样东西，也没要车，只叮嘱众人不要轻举妄动，萧挽清叫何立言把车停到路边让顾培明下了车，陈向飞他们反超了萧挽清的车打头走在前面。

何立言立马启动车子跟上，收到了陈向飞的消息问怎么停了，计文简单解释了一下后没再要求调整顺序，反正快到了，萧挽清车上的几人着实松了一口气，跟领导一起坐车可太累了。

“姐，你胆子真大，我看着顾处的脸就觉得不敢喘大气了，你还敢叫他老头，他也不老啊”

萧挽清看了何立言劫后余生的样子，就连计文和崔升这种老干部人这时都瘫在车座椅上深呼吸，她真笑了“你们接触得少而已，他人很好的，别被他样子骗了，而且一百多岁了，可不是老头吗”

“啊？完全看不出来啊”

计文接了话“其实在座的除了你非常年轻外其他的人年纪都不小了，队长也有五十多岁了，我已经快七十了，如果不是成为渡灵人凝滞了时间，现在算已经可以入土了”

换来了萧挽清的一眼瞪视，计文闭了嘴，做他们这行的也有言语上的忌讳，只能讨吉利，不能吐讳言，因为有些话说了出来，就有成真的风险，何立言看计文不继续说了，又问萧挽清“姐，你是怎么跟顾队认识进的办事处呢”

这次换坐在他后座的崔升踢他的椅背了，正在开车的何立言敏锐的感觉不妙，立马老实道歉“对不起啊姐，当我没问”

看着车里沉默的气氛，萧挽清觉得也是时候告诉他们了，计文他们跟她一起共事的时间比较久，但都知道这是个不能问的事，他们不明原因，但都很好的放在心底没有拿出来讨论过，萧挽清感激队友之间无言的信任与尊重，但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也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