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管理局 第3章 实验室（中）

在实验的帮助下，凌依开始正常的上学。

在生物课上，老师带着他们来到人体标本的博物馆了解大脑结构和神经元原理。博物馆里一个个放大了的细胞标本和21世纪流传下来的研究手稿，让同学们目不暇接。

不一会儿，生物老师就在同学们激动的眼神下宣布了“自由活动”——大家可以自由在这个场馆内探索，倾听每个展品前的自动讲解。

由于近期在梦境锻造厂的志愿实验，凌依对脑电波的原理和应用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便径直走到一个神经元标本面前，专心听着讲解。

展品前的感应器只要感应到有人驻足，模仿得惟妙惟肖的人工智能女声便缓缓响起。

凌依面前的展品是这样“说”的：

“该展品源自19世纪一位细胞会无限分裂的捐献者。神经元能够通过大脑的指令自发产生脑电波……”

前面的基础概念凌依早已烂熟于心，她歪着脑袋，手指无意识地轻点了几下展品台，直接把进度条拖到后面的“假设”板块。那是科学家基于现有理论提出的猜想，因涉及伦理问题而停止临床实验的概念。

这里的“假设”是：“科学家发现，只要牵引大脑微观结构中的‘信息弦’，迫使其超越正常的自然振荡频率上限，产生极高的频率神经震荡，即产生‘超脑电波’。科学家发现只要进一步在人体上进行实验，就会使人体出现各种不适应，如头晕、幻觉，因而该概念止步于‘假设’阶段。”

凌依听得十分投入，她觉得这个假设极度吸引人，便简单地记了下来，打算作为待会儿生物课参观报告的一部分。她隐约觉得这个假设，有些蹊跷……

她写道：“科学家对于脑电波的逆向发现：迫使大脑超负荷产生脑电波，会使人产生强烈的排异反应。”

在意料之内，凌依又拿到了生物课研究小报告的第一名。

那可给她神气坏了。

刚好又是个周五，作为庆祝，父母带她去海边的高档餐厅吃饭。

这个“高档”餐厅是真的“高”耸入云——高达1000多米。在这里，透过纳米调节玻璃可以俯瞰方圆几百甚至上千里的风景。这是个难得的消遣时刻，因为平时他们很少出来吃饭，而是用现在流行的“食材胶囊”代替正餐。这种出来吃饭而不让餐厅破产的机会，只有需要庆祝或者享受的时刻才会有。

凌依绕着餐厅的观景台，时不时把脸贴在冰凉的纳米玻璃上，看着脚下奇幻各异的建筑层出不穷，如同一个个蓝色的波浪向远处延伸……

“海好美啊。”有人指着远处凌依看的方向说。

凌依揉了揉眼，“我……我竟然把海浪看成建筑了？！”她心想。看来有机会的话，要去检查下眼睛了……

接下来的时光都平静地流逝着。

这一两周的几节课都挺无聊的，凌依只能在偌大的教室里偷偷看向窗外。窗外高楼大厦的霓虹光彩十分耀眼，甚至其边缘在凌依眼里还在不断地轻微扭曲，弄得她眯起了眼。

“哎，平时的大厦有这么亮吗？是什么节日吗？”凌依用手肘撞了撞同桌。

同桌也在开小差，本来就心烦还被人打断，不耐烦道：“没啊？你是太无聊出幻觉了吧，切，别烦我。”

“你至于吗，打个小差都不让打扰。”凌依半开玩笑地吼了回去。

事后，她又反复想了想同桌的话。

他说我出幻觉了，幻觉……凌依觉得这个词耳熟，但是又想不起来了。

她的记性有这么差吗？

萧妁忽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蹦到她身后，“依依，你记不记得我们小组作业是研究经济体的运转结构吗？”

“啊？还有什么作业？”

凌依扶了下额头，低声自语，“不会吧，这都忘了，我可不能没交作业……”虽然她说得很小声，但是萧妁还是听见了。

“不是现在交，是这周末完成就行了。你当时鬼使神差地说，具体的研究点希望能集中在这个你天天去实验的总部大楼上。”

几个悬浮屏瞬间在凌依面前弹开，“我查了资料的，说Dream Forge官方账号近期在网上的活动痕迹显示，它以‘研究达到瓶颈，需大量征集志愿者以供实验’为借口到处宣传这个实验和实验室的待遇。”

萧妁突然低下身子，眼珠子咕噜一转，神秘地跟她说悄悄话，“同时，它还跟另几个比较小众但正在研究超新型高品质能源的公司有着公开宣称的长期合作来往。那个应该就是它的额外经济来源。我觉得这点很可疑呀。”

“哦……”凌依怔了一下，便回过神来，“我有这么说吗？我都没印象啊……”

“你最近咋了？总是这个不记得，那个又忘记，是不是你那个去实验做志愿者的事导致的？你近期也没做什么呀……”

“可能吧，我去问一下。”凌依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放学后，还是和往常一样，凌依去做了那个实验的志愿者。她熟练地戴上头盔状连接口，又“睡”了两个小时。

但是实验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如释重负地挥手回家，或者跟在科研人员身后追问那些她好奇的原理。她不知怎的，将萧妁的猜想信以为真，打算抱着试探的心理去找许博士。

“为什么在几次实验之后，我的身体开始产生各种不适，比如幻觉，短暂失忆啥的？同时做题的时候还有点失神，或者比平时更容易分神？”

凌依一进许博士的办公室便直勾勾地盯着许博士，气压低得骇人。

许博士愣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才开始说话，“哦，这是很正常的事呀。你也听说了我们另一个实验吧，就是利用收集的脑电波进行能量的转换和使用。在你们脑电波收取的期间，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给你几个胶囊，吃了之后就能够慢慢恢复了。”

凌依顿了顿，想了一会儿，便毫不客气地拿走了所有摊在许博士手上的胶囊片，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总部大楼。

一边走着，一边觉得许博士的反应很怪异，与那些研究员如出一辙。她不知不觉地想到了脑电波转化成能量的原理。

正要走到车上时，她又回头望了下那个巨大的总部大楼，寻思着这么大一个组织，他们刚建立时那几次寥寥无几的科学研究报告和专利转了几笔钱，那近期的那些研究它到底是怎么支撑下来的？

不对，这一点她好像想过……很熟悉，但是却忘了……对了，那个应该就是她当时为什么向萧妁提议，经济体就选了这个梦境锻造厂来进行特定地调查。

但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凌依打算开始深入梳理自己的日记，来更好地了解这个总部大楼似有似无的秘密。

在悬浮投影仪上，她继续写下最近的日记。

今天还是和平时一样，没什么区别。她“写”着，却发现一个问题——今天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消失了。

“要思考这件事吗……” 凌依思索着，但是思绪又莫名其妙地飘到了那个总部大楼的“神秘”事件里。

看了一眼她记录的在总部大楼的发现和各种有趣的想法，将其整理成了思维导图，主干中的内容是：

总部近期新添的脑电波与能量的实验。

与新能源公司交往。

做完实验后有点不适应，如幻觉，眩晕。

生物课上所写的研究小报告中研究的超脑电波记录……

她无聊地转着在悬浮投影上“写字”的笔，低头想了想。

感觉好像有点联系，但是那个串联起一切的“点”，在哪里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想着想着脑子又断片了。一气之下，她把大部分胶囊都从胶囊板中抠出来，连水都没带就吞了下去。

能量实验，超脑电波的不适与自己本身的不适的联系……还有脑电波转成能量的利益……一切线索在她的脑海中慢慢拼凑在一起，眼前的几个线索像被织上了红线，构成一张完美的网络，答案就在中间。

窗外的汽车声愈来愈大，和她的思路混在一起。嗡嗡声中，她一点一滴地拨开迷雾。慢慢地，她好像看到答案的轮廓逐渐清晰。凌依的意念向前衍生着，仿佛是那支飞镖，刺开了那个谜团正中心的关键点。

忽然，她的呼吸一顿。那个微不足道的脑电波的假设，一个联系着所有线索的符号，被忽略的字眼。碎片在她眼前“咔嗒”一声，拼出了一条极细的缝隙，里面透出了刺眼的光亮。

她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她觉得应该是Dream Forge在实验时“添加私货”，让人们产生超负荷的超脑电波来进行能量转化，并与个别公司进行交易，从而获取巨额利益。

“嗯……”她愣了两秒，为了推进自己的想法，她暂且假设Dream Forge找不知名公司合作的真相肯定就是不想让事情败露。

为了进一步保证自己的推理足够充分、没有漏洞，她找到了自己交上去的研究小报告中的一段作为“超负荷脑电波会带来伤害”的理论证据，以此来解释自己所有的症状：

“……在牵引大脑微观结构中的‘信息弦’，迫使他们超越正常的自然振荡频率上限，产生极高的频率或神经震荡，即产生‘超脑电波’。科学家发现只要进一步在人体上进行实验就会使人体出现各种不适应，如头晕，幻觉……”

而那个研究员解释的“将其导入晶体，被他们特殊改造过的晶体结构强制降为类似二维的状态，从而在转化过程中释放出能量。”被凌依从众多线索里面提了出来。

大概指的就是用特殊的方法，会唤起人们脑海中的脑电波频率变高，从而影响大脑神经，使得‘眩晕’、‘出现幻觉’这类在凌依身上会有的现象出现。

她根据这一点深度查寻了一下，经过她的筛选，发现只有超脑电波才可以有转化成能量的效果，也就是说他们这个是违法的。所以这个‘阴森’的实验室，根本就不是正常的！那么……不适症状也可以当作是间接性证据！

而这一点又是他们想要隐瞒起来的，怪不得说到这一点的时候，研究员十分的抗拒。

“原来是触到了他们的逆鳞啊……”凌依点点头，自言自语道。这下，对上了。

她继续开始“摸索，看看有没有遗漏”：

没有败露可能是因为技术处理得很细心，同时又是近期的，所以才隐瞒了审核实验的机构。

整个思路顺下来，就能解释通她的所有疑惑和各种线索了。

说实话，刚想完后，她还有一点小开心，觉得自己成功地攻克了一个有趣的谜团。

她嘴角上扬，心中升起一丝“得逞”感。

可是等自己打算将具体的间接性证据整理出来，向大众揭露谜团的时候，依旧会有一些除了‘开心’以外的情绪。那是人类正常的‘生理性不适’。

凌依理清了一切因果后，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不是在解谜，她本人就是这个阴谋的消耗品！所谓的治疗胶囊，不过是掩盖罪证的镇定剂。

在怒火即将蔓延到凌依的脑海中时……

写着凌依在梦里飘过山海那段，我自己都恍惚了——这实验室给的难得安稳，到底是救她的药，还是裹着糖衣的饵啊？

话说你们要是凌依，敢不敢拿自己做这个梦的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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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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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实验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