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管理这个实验的负责人,我姓许,叫我许博士吧。这就是我们的实验室。”那个投影成像显现出的男士开始了介绍。
随着他的“脚步”,凌依跟着来到了一扇硕大的实验室保护门前。一进入那扇光滑得映得出人影的门后,凌依看到了一个全新的高科技化的“世界”。
这时,许博士开始自豪地滔滔不绝:“这是我们研发的全人类目前最高端的数据仪,远超任何量子级甚至宇宙级的计算机,它的外表上的曲线是它筛选出来的最有用的脑电波,再通过天顶的共振原理把最终的数据传到我们的终端。”
许博士讲话的时候还时不时左右指点,如同在指点自己的江山般十分投入:“周围这些密密麻麻而又不失秩序的管道连接到地下,再到周围的每一个房间。每个房间都躺着志愿者,他们能够通过头顶的头盔状连接口连接这些管道……”
凌依则警惕地假装认真听着,时不时瞟向那些房间和整个实验室的布局。
在凌依的视野里,这个实验室是这样的:这里有一个巨大的穹顶笼罩在实验室上方,完美的曲线时不时闪烁微光,标志着这个实验室的脑电波采集数据的时间和频率。一个巨大的机器占据了实验室的中央。
那正是许博士口中采集所有志愿者的脑电波并开始逐个分析、总结数据的球形全波段检测收集数据仪。表面光滑得像水银,看样子美丽而又“人畜无害”。
她的目光落到脚下,看着地板上透明到能毫无遮拦地看到地下一个个管道慢慢分叉到不同的地方。
在别的实验者眼里,那是获取“名利”的工具,可是凌依觉得那像往核心收紧的血管,似乎,在吸食人们的脑电波……她摇了摇头,拍着脸提醒自己这是正规实验。
总的来说这个实验室整体呈现一个巨大的章鱼形状,从个别半掩着的房门,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床,和每个人头上戴着的他说的透明的“头盔状连接口”。许博士解释说这就是一个模拟人体头骨的半包围头盔,头盔最顶上有一个连接线。
她轻声嘟囔道:“看样子为了让志愿者留下,费了功夫不小啊……”
当她来到属于她的房间门口,脚一顿,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冒出来一句:“也就是说我能自己调节床的样式啰。那么这个实验的具体条款,国家审核的事项,和持续时间等等有没有合同,毕竟这个实验看样子持续时间不短。”
许博士微微地打了个寒颤,吓了一跳,搪塞道:“在实验开始后会先通过脑电波传到志愿者脑中,进行电子合同的同意和签署过程的。期间每段实验结束都能出来回去做想做的事,就是,算比较自由的。额,出口入口都是那里。”他指了指他们刚进来的硕大的实验室门。
凌依眯了眯眼,瞥了许博士一下。走着走着,又忽然转头,瞪着许博士看了两眼。凌依见许博士没有改口,才进入她的房间进行实验。
临门一脚的时候凌依还寻思着要不要给那个被她瞪得吓了一跳的许博士解释一下。她心想,“算了,解释一下吧。”
随即凌依便张口道:“哦,没啥,我这个小屁孩有的时候就是一惊一乍的,见谅。”随后就坐到床上开始根据许博士的指导调节设备。
凌依戴上后才发现,这个透明的头盔状接口是可以调节大小的,调节后即可完全贴合志愿者的脑袋。她还发现刚开始有些冰冰凉凉的,后面就慢慢舒服了。在她即将躺下,许博士的投影成像正要消失时——
“那么如果我梦境有时比较混乱,不好控制的话,可以用你们这里的量子梦境调节器吗?”
“当然可以,只要在实验中有任何精神上的不适,实验中我们会检测到,头盔接口可以立马连接调节器开始调节的。”他没有任何犹豫地笑着,眼睛里面全部都是藏不住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凌依听闻后才稍稍放下心来,正式开始实验。
她刚刚的一系列动作是为了通过不断适当的试探他人,从而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当然,根据她的经验,方式要对,不然不一定保证他人说出来的话一定是百分之百诚实的。
经过了头盔状连接口长达2个小时的催眠和控制,凌依做了与以往不同的美梦。梦中她能够慢慢飞越过群山和海洋,经过一个个奇幻的建筑,没有魔幻的压迫感,也没有重复的窒息与疼痛。
虽然不是那种冬天里安稳的熟睡,但是比起那个缠绕了她许久的梦魇来说,这一次体验可以说是她自认为睡得最好的觉了。她开始自我安慰:“看来刚开始来到实验室是太过于紧张了,实验本身没什么害人的。”
初次体验一结束,凌依就打算开始“续约”,继续做实验的志愿者。在接下来的几周里,凌依基本上是泡在实验室里做志愿者,或者继续去参观这个Dream Factory的总部大楼。
几次参观后,她发现这个总部大楼的结构很清晰,出于记日记的习惯,她把她的发现都记到了日记里。她写到:
“一楼是接待室,二楼及以上是各类实验室或者研究员的办公室。我经过几次来回走动,就发现不同于那个章鱼状的实验室,还有几个保护门紧闭着,挂着‘Staff Only(非请勿入)’的牌子。”
“可惜,我不是在参观博物馆。在试图靠近那个挂着牌子的门后,甚至被一个研究员差点‘失去理智’地给了我一个重重的脑瓜崩,可以说是行为极其异常。”
她托着下巴思索着,回忆那些片段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让她脊椎一凉的眼神审视过了自己的“灵魂”深处。
经过细想后又写道:“也就是说这里的实验不止有我做志愿者的那个通过梦境去探究人死后意识体的实验。这里还有很多关于脑电波转换成能量的实验。听说都是近期才开展的项目。”
“我之前还特意问了下个别操作实验的研究员,他们都把我当成那种随口一问的好奇青少年,都没带警惕心地细细阐述原理。”
正要写下他们具体向自己解释的画面,看能不能发现一些更有用的信息时……那个快要脱离她视觉盲区的摄像头,赫然在目。不知为何,凌依总觉得那是双恶狠狠的眼睛,并非单纯的、会跟着她的行走转动的摄像头。
“可是,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当时的走廊上没有多少人,摄像头就会跟着移动。”她若有所思后自言自语着,暂时打消了那个可怕的念头,或者说是猜想。
“经过几轮问答,我大概确定了原理是捕捉脑电波中的‘信息熵流’,将其导入他们专门的机器,被他们特殊改造过的机器结构强制降为类似二维的状态,从而在转化过程中释放出能量。简单来说就是用他们捕捉的脑电波来转成能量。”
“我当时听后还有点疑惑地向研究员追问了一下,是所有的脑电波都能转化吗?没这么廉价吧……因为要是真的这么廉价,他们的研究组织早就发大财了。”
写完后凌依还把它当作一个可疑点标了下来。她继续写到:
“怎料那个研究员听后却态度大转,说:‘什么嘛,小屁孩别管那么多,这只是实验。’我刚想继续问下去,研究员就眉头一皱,怒气冲冲地叉着腰吼道,说‘你再问我就告你侵犯我们的研究机密了啊!!’我只好假装胆怯的逃走了。”
“我认为这些理论知识算不上研究机密,毕竟这个理论是有科学家也提出过的猜想……那么,他们到底在藏什么?我当时不死心,又转头去问了几个研究员,他们的表现要么是很疑惑、不知道什么情况,要么是十分抗拒和我聊这个话题。”
“嗯,然后最高的一层就是他们的数据终端。没几个志愿者进去过。”凌依在自己的日记中最后写道。
她正看着窗外,想放松一下。窗外的鸟儿光临着,叽叽喳喳的叫声配合着温暖的阳光,让凌依陷入似梦似现实的幻境。
她又去做了实验。
在去到她的实验舱的路上,背后那种阴森却又莫名熟悉的锐利目光更加清晰。凌依假装向后瞥了两眼,但是发现那个“目光”躲了起来。
这能够说明,那个,不是摄像头……
走到一半时,她再次尝试。她就如同蓄力已久的动物一样,瞬间转头,毫无征兆到旁人都对她指指点点,以为是“犯病”或者抽搐了。
而那双在后方的手,眼看就要抓捕那个即将获得真相的“蝉”,却被“螳螂”咀嚼殆尽,她便能够成为在后捕猎的黄雀了。
几次实验下来,由于实验催眠本身的作用和偶尔使用的梦境调节器,凌依只有极少数情况下再次梦到那个噩梦。但是一般梦到了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太难受。就算梦到也只会慢慢变不清晰,梦境的疼痛感也会大幅度变小。甚至会有点晕晕的,就像坐完比较高速的自动驾驶汽车在出故障的情况下,猛地拐几个弯后下来一样,有点站不稳……
说到自动驾驶汽车,凌依当时在回家的车上望着路边飞速驶过的车辆和大楼,不禁又想到了做实验志愿者的时候梦境的飞速流转。她开始思考最近发生的事和她探索的总部大楼。
只要想着那里……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了心头。直觉让她开始怀疑这个实验有问题。
她利索地打开他们交给她的合同,开始反复阅读。但在多次看到实验经过了各种审核,同时还有各种安全保障的声明后,她心里的疑惑慢慢变小。
“还是随便推了一下思路吧……”像往常一样,她做起了能够让自己更好思考的动作,弯曲食指在任意物体上敲打。
她觉得,这应该只是在梦境调节器的帮助下,那个恶心的梦魇减缓后会有的症状,多做几次,疼痛度应该就会减缓到零了……
许博士笑里藏贪,实验室那“章鱼血管”真在吸人脑电波?凌依刚松口气,就发现盯着她的根本不是摄像头…下章揭“梦境调节器”是助眠还是索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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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实验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