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娘的案子结了。阿檀的魂瓮重新封好,玉佩由沈渡收着,赵婉娘体内的阴气散了大半,人已经能下地走动。
白九九和沈渡在赵府多待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白九九收拾好包袱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赵婉娘已经站在院门口了,手里提着一个蓝布包袱,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
她把包袱递过来,白九九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叠着两套成衣,一套是她的尺寸,一套是沈渡的尺寸,料子是细棉布,做工很齐整。包袱底下压着一双新绣花鞋,鞋面上绣了一对狐狸耳朵。
“你什么时候量的我的脚?”白九九问。
“你睡着的时候,我比过你的鞋底。”赵婉娘说,“我让绣娘照着做的。”
白九九低头看了看那双鞋,针脚细密。“你以后别乱花钱了。”
赵婉娘笑了一下:“你穿得合脚就行。”
白九九把鞋换上,大小正合适。她站起来踩了两步,鞋底软软的。“你自己保重。”
赵婉娘点了点头,后退一步,福了一福,转身走了。晨光里她的背影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白九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沈渡走出来,在她旁边站了一下,只说:“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镇口。早晨的风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气味,白九九走了一阵,侧过头问他:“你昨天说在查一桩三百年的旧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天师道灭门之前,有个信物丢了。那块玉佩就是那个信物。”
“玉佩不是能号令万鬼吗?”
“是。”沈渡说,“但丢了之后,天师道就散了。我师父到死都在找它。”
白九九想了想:“你现在找到了,然后呢?”
“还回去。”
“还给谁?”
“找到才知道。”
白九九又走了一段,忽然想起什么:“周管家追了这块玉佩三十年,他知道的应该比你多吧?”
沈渡脚步没停:“他往南跑了。”
“你怎么知道他往南跑了?”
“赵府后门出去只有两条路,一条往北通县城,一条往南通荒地。”沈渡说,“我后来去看过,南边那条路上有脚印。新的,踩得不深,像是急着赶路的人留下的。”
白九九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去看的?”
“昨晚,你睡着之后。”
白九九沉默了一下,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所以我们现在往南走,是为了追周管家?”
“追到他,就能问出玉佩原来的主人是谁。”
“万一那脚印不是他的呢?万一是别人踩的呢?”
沈渡没有回头:“那就慢慢找。”
白九九没有再问了。
太阳越升越高,路两边的树荫渐渐短了。
她走了一个多时辰开始出汗,把外衫脱了搭在胳膊上。
沈渡还是那件道袍,也不怕热。
中午的时候路边出现一个茶棚,竹竿挑着一面旧布旗,上面写着一个“茶”字,字迹被日头晒得发白。
茶棚底下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茶棚的老板,另一个是过路的货郎,担子搁在脚边。沈渡和白九九走过去,一人要了一碗茶。
白九九坐下来把鞋脱了晾脚,茶棚老板看了她一眼:“姑娘脚磨了?”
“新鞋,有点紧。”白九九把脚缩回去。
货郎在旁边接了一句:“出门走路穿新鞋最遭罪。我年轻时候走货,新鞋磨出一脚血泡,后来学乖了,新鞋先踩三天再上路。”
白九九觉得这人说话还算实在,接了一句:“你是往北走还是往南走?”
“往北。南边的活不好做。”货郎喝了口茶,“尤其是乌槐镇那一片,我是不敢再去了。”
“乌槐镇怎么了?”
“那地方邪乎。”货郎放下碗,“前回我从那儿过,天黑了想借宿,找了户人家敲门。门开了,里面的人让我进去,我走进去才发现,那屋里没有灯,但亮堂堂的,满屋子都是灰蒙蒙的光,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我心里发毛,当晚就没住,连夜赶出来了。”
茶棚老板放下手里的活:“我听说镇上的人,几十年都不见老。”
“可不是嘛。”货郎把碗里的茶喝完,放下碗站起来,把担子重新挑上肩,“反正我以后绕着走了。”他走的时候朝沈渡和白九九这一桌看了一眼,没说别的,挑着担子往北边去了。
白九九端着碗,看着货郎的背影走远了才转回头。她把碗放下,茶已经凉了。沈渡坐在对面,从头到尾没说话,但货郎说到“镇上的人几十年都不见老”的时候,白九九看见他端碗的手顿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只有她看见了。
“你信他说的话?”白九九问。
“不知道。”沈渡把茶钱放在桌上,“但顺路。”
白九九站起来把鞋穿回去:“那就去看看。”
两人重新上路。走了大半天,傍晚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镇子。镇口没有石碑,但路边的土墙上有人用白灰刷了几个字——乌槐镇。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随便涂上去的。
镇口有一棵大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住,树枝上挂满了红绳,密密麻麻的,风一吹就翻动起来。
白九九站在镇口抬头看了一眼,绳结的打法跟她以前见过的平安结不一样,绳头朝上,绕了两圈,像是锁扣。
她没说话,跟着沈渡走了进去。
第一个副本终于写完了 !虽然没有人看……不过这并不能阻挡我创作的决心 。加油吧思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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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结案